第45章 人造雲毯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之前，熱能信標剛剛落地。
「按照計劃，烏省這邊目標溫度值是翠市零上十度，桐市零度，並且要在一個小時之內同步完成。」
「蒙省這邊兩個市的目標溫度值都在零度，石市時間規定在半小時，嵐市則是在一個小時之內緩慢提升功率。」
溫恬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至於淞市，目前降雨飛彈已經在路上了。」
「這個辦法是林教授的愛徒想出來的，我想她能講解地更為全面一些。」
說罷，他讓出身位，一名披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便走進了眾人的視野。
李謹瞳孔微微一縮，認出了這個女研究員。
「我叫沈敏敏，接下來由我介紹這個計劃。」
沈敏敏說話絲毫不拖泥帶水，只是簡單的介紹了自己的名字，便立即進入正題：
「既然敵人可能無法『看』到，只能『感受』溫度，那麼我們便將溫度的升高掩蓋過去！」
她調出一個模型圖，上面正是淞市沿海無人區的全息模擬圖。
「淞市的熱能信標落在沙灘上，迅速放熱十分鐘之後降雨飛彈再抵達。」
「熱能信標數量很少，所以影響的範圍也小，只是創造了一個『熱島』，但因為在海邊所以會產生大量的水蒸氣！」
這下指揮島上大部分的人都反應過來了，眼裡閃著莫名的光芒。
他們靜靜地望著全息模擬圖，等待著下文。
「這個時候降雨飛彈將凝結核播撒到『熱島』上空的冷空氣中。」
「熱島地表融冰產生的水蒸氣上升，遇到這些凝結核和極冷的空氣，會迅速凝結成非常密集的冰晶，形成一道不透明的雲層。」
沈敏敏揮動著手，全息圖中立馬出現一圈模糊的粒子，將目標區域完全籠罩。
「這片人造雲會像一張厚厚的、白色的地毯，完全覆蓋下方的『熱島』」
「我們發射的降雨飛彈會在不同高度引爆，將冰晶雲分成上下兩層。」
「上層的冰晶雲溫度會遠低於零度，下層冰晶雲的溫度則分為兩部分，上半部分可能在零下40°C至零下80°C甚至更低的範圍內。」
「但下半部分，將會因為熱能信標，保持在零度。」
眾人理解了。
簡而言之，他們要賭的就是，冰晶雲能夠將真實的地面溫度掩蓋過去。
敵人無法「看見」則是這場欺騙最大的機會！
沈敏敏說完就離開了，一如她的出現那般雷厲風行。
「開始吧。」
溫恬再次站了回來，陳懷山也立即下達了指令。
另一邊的技術員已經開始操作。
裝置啟動。
熱能信標開始緩慢放熱。
橙紅色的光芒從冰層下透出，像是一顆正在復甦的心臟。
「翠市、桐市兩個區域，地表溫度開始回升。」
林教授身邊的技術員聲音顫抖，他看著那條從零下140℃向上攀升的曲線。
「十分鐘內，抬升至零下八十度。」
「二十五分鐘，零下三十度！」
一個小時之後，四個區域的溫度被分別抬到了零上十度和零下幾度。
冰雪迅速融化，水汽蒸騰而上，形成一片巨大的、溫暖的霧氣。
在冰封地獄之中，這些區域像是憑空出現的一個溫暖的綠洲。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代表著四個熱源區的橙色光斑。
「熱能信標放熱成功，所有區域溫度已達到目標值。」
溫恬匯報導。
李謹站在屏幕前，眼神銳利，一言不發。
他知道，現在才是真正的考驗。
「降雨飛彈抵達！」
沒有爆炸聲，只有一聲悶響。
飛彈戰鬥部解體，釋放出肉眼難察的銀色煙塵。
那是億萬個凝結核，瞬間瀰漫在暖濕空氣中。
幾乎在凝結核散開的同時，區域上方的溫暖水汽開始變化。
「滋——」
幾乎無法聽清的滋滋聲響起，那是無數冰晶瞬間凝結、碰撞的聲音。
一片純白色的、翻滾的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憑空「創造」出來！
雲層從無到有，迅速膨脹。
前一刻還能看到耀眼的太陽，下一刻，一片厚重、邊緣清晰的冰晶雲，就嚴絲合縫地覆蓋了整個區域上空。
緊接著又是一發，這枚降雨飛彈徑直穿透了冰晶雲，直接落在了地面上。
炸開的同時翻騰的冰晶雲如同風暴一般將整個區域完全覆蓋。
熱能信標適時調整著功率，始終讓溫度保持在零度。
上下部分冰晶劇烈翻滾，但被無形的力量約束著，無法融化成雨，也沒有凝結成更大的冰塊。
凜冽的陽光試圖穿透，被無數冰晶反射、散射。
整個區域，光線立刻暗了下來，從刺眼的白晝變成了昏暗的微光。
只有細密的冰晶粉末飄落，落在溫熱的地面上，瞬間融化。
指揮中心一片寂靜。
現在，唯有等待。
……
「極寒沒有降臨，極寒沒有降臨！」
控制台的監察員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帶著無法遏制的激動。
「我們成功將敵人瞞了過去！」
壓抑已久的緊張情緒，在這一刻瞬間爆發，化作一陣低沉而有力的歡呼。
陳懷山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林鎮國那張嚴肅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立即讓ALD區的熱能信標升溫！」
為了避免提前遭到極寒打擊，ALD區的熱能信標一直將區域溫度保持在零下五十度左右。
直到現在，熱能信標的功率才開始迅速上升。
「降溫飛彈到了！」
由於是高原地區，飛彈引爆的瞬間冰晶雲便如同暴風雪般瞬間形成，並且迅速瀰漫在整片區域。
「通知『鯤鵬』。」
平流層，盤旋在高空半小時之久的高健也收到了來自指揮中心的指令。
「『鯤鵬』收到，準備執行降落程序。」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連綿不絕的雪山，如同巨獸的白色脊背，在視野中無限延伸。
不遠處，還有一塊如同被迷霧籠罩的「島」。
「各位，準備好。」
飛機開始緩緩下降高度，重新沖入那片冰冷的對流層。
劇烈的顛簸再次傳來，機身在極寒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舷窗上迅速凝結起厚厚的冰霜。
「高度五千！」
「三千！」
「打開電熱除冰系統！」
高健的操作沉穩而精準，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有力。
當飛機降至一千米高度時，舷窗凝結的冰晶已然融化，下方的景象終於變得清晰。
那不是機場跑道。
而是一片翻騰著白霧的雲毯。
「我真是艹了！」
副駕駛低聲罵了一句，這完全看不出跑道在什麼地方好吧！
「準備迫降。」
高健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波瀾，仿佛他要降落的不是一條毫無視野的雲毯，而是首都機場最平整的跑道。
「沒有視野，沒有塔台，連地面引導都沒有！」
「你敢迫降？！」
副駕駛眼睛一瞪，他沒想到這個同僚這麼虎。
「必須迫降，沒有燃油了！」
高健不管不顧，臉上的肌肉緊繃著。
噗！
運-20無聲地沖入了冰晶雲，衛星實時圖像中的灰黑小點也同步消失。
只剩下高健的聲音還在指揮中心迴蕩：
「高度一百！」
「速度兩百二！」
「還是沒看到跑道，直接放起落架！」
轟——！
起落架的輪胎與地面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兩邊不同的摩擦力讓整個機身猛地一震，起落架斷裂，駕駛艙內響起一連串急促的警報聲！
機腹摩擦著地面，飛機像一頭髮怒的野牛，在狹窄的路上瘋狂地左右搖擺，機翼似乎還撞到了什麼，發出了一聲脆響！
冰晶雲被飛機帶來的風吹散了少許，讓高健看清了周圍。
不是跑道！
是跑道的邊緣！
「穩住！反推！打開減速傘！」
高健怒吼著，雙臂肌肉賁張，死死地控制著駕駛杆，與失控的飛機進行著殊死搏鬥。
機尾，巨大的減速傘「嘭」地一聲張開，如同在狂風中綻放的花朵，為這頭鋼鐵巨獸提供了最後的制動力。
滑行了近三公里後，「鯤鵬」號終於堪堪停下。
而在舷窗不到五十米的位置，正是那座被冰封阿里機場的塔樓。
駕駛艙內，一片死寂。
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儀錶盤上閃爍的紅光。
高健靠在座椅上，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汗水浸透了飛行服。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臉色煞白的副駕駛，咧嘴一笑，聲音沙啞：
「哈哈，其實我之前經常飛ALD區。」
「按照計劃，烏省這邊目標溫度值是翠市零上十度，桐市零度，並且要在一個小時之內同步完成。」
「蒙省這邊兩個市的目標溫度值都在零度，石市時間規定在半小時，嵐市則是在一個小時之內緩慢提升功率。」
溫恬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至於淞市，目前降雨飛彈已經在路上了。」
「這個辦法是林教授的愛徒想出來的，我想她能講解地更為全面一些。」
說罷，他讓出身位，一名披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便走進了眾人的視野。
李謹瞳孔微微一縮，認出了這個女研究員。
「我叫沈敏敏，接下來由我介紹這個計劃。」
沈敏敏說話絲毫不拖泥帶水，只是簡單的介紹了自己的名字，便立即進入正題：
「既然敵人可能無法『看』到，只能『感受』溫度，那麼我們便將溫度的升高掩蓋過去！」
她調出一個模型圖，上面正是淞市沿海無人區的全息模擬圖。
「淞市的熱能信標落在沙灘上，迅速放熱十分鐘之後降雨飛彈再抵達。」
「熱能信標數量很少，所以影響的範圍也小，只是創造了一個『熱島』，但因為在海邊所以會產生大量的水蒸氣！」
這下指揮島上大部分的人都反應過來了，眼裡閃著莫名的光芒。
他們靜靜地望著全息模擬圖，等待著下文。
「這個時候降雨飛彈將凝結核播撒到『熱島』上空的冷空氣中。」
「熱島地表融冰產生的水蒸氣上升，遇到這些凝結核和極冷的空氣，會迅速凝結成非常密集的冰晶，形成一道不透明的雲層。」
沈敏敏揮動著手，全息圖中立馬出現一圈模糊的粒子，將目標區域完全籠罩。
「這片人造雲會像一張厚厚的、白色的地毯，完全覆蓋下方的『熱島』」
「我們發射的降雨飛彈會在不同高度引爆，將冰晶雲分成上下兩層。」
「上層的冰晶雲溫度會遠低於零度，下層冰晶雲的溫度則分為兩部分，上半部分可能在零下40°C至零下80°C甚至更低的範圍內。」
「但下半部分，將會因為熱能信標，保持在零度。」
眾人理解了。
簡而言之，他們要賭的就是，冰晶雲能夠將真實的地面溫度掩蓋過去。
敵人無法「看見」則是這場欺騙最大的機會！
沈敏敏說完就離開了，一如她的出現那般雷厲風行。
「開始吧。」
溫恬再次站了回來，陳懷山也立即下達了指令。
另一邊的技術員已經開始操作。
裝置啟動。
熱能信標開始緩慢放熱。
橙紅色的光芒從冰層下透出，像是一顆正在復甦的心臟。
「翠市、桐市兩個區域，地表溫度開始回升。」
林教授身邊的技術員聲音顫抖，他看著那條從零下140℃向上攀升的曲線。
「十分鐘內，抬升至零下八十度。」
「二十五分鐘，零下三十度！」
一個小時之後，四個區域的溫度被分別抬到了零上十度和零下幾度。
冰雪迅速融化，水汽蒸騰而上，形成一片巨大的、溫暖的霧氣。
在冰封地獄之中，這些區域像是憑空出現的一個溫暖的綠洲。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代表著四個熱源區的橙色光斑。
「熱能信標放熱成功，所有區域溫度已達到目標值。」
溫恬匯報導。
李謹站在屏幕前，眼神銳利，一言不發。
他知道，現在才是真正的考驗。
「降雨飛彈抵達！」
沒有爆炸聲，只有一聲悶響。
飛彈戰鬥部解體，釋放出肉眼難察的銀色煙塵。
那是億萬個凝結核，瞬間瀰漫在暖濕空氣中。
幾乎在凝結核散開的同時，區域上方的溫暖水汽開始變化。
「滋——」
幾乎無法聽清的滋滋聲響起，那是無數冰晶瞬間凝結、碰撞的聲音。
一片純白色的、翻滾的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憑空「創造」出來！
雲層從無到有，迅速膨脹。
前一刻還能看到耀眼的太陽，下一刻，一片厚重、邊緣清晰的冰晶雲，就嚴絲合縫地覆蓋了整個區域上空。
緊接著又是一發，這枚降雨飛彈徑直穿透了冰晶雲，直接落在了地面上。
炸開的同時翻騰的冰晶雲如同風暴一般將整個區域完全覆蓋。
熱能信標適時調整著功率，始終讓溫度保持在零度。
上下部分冰晶劇烈翻滾，但被無形的力量約束著，無法融化成雨，也沒有凝結成更大的冰塊。
凜冽的陽光試圖穿透，被無數冰晶反射、散射。
整個區域，光線立刻暗了下來，從刺眼的白晝變成了昏暗的微光。
只有細密的冰晶粉末飄落，落在溫熱的地面上，瞬間融化。
指揮中心一片寂靜。
現在，唯有等待。
……
「極寒沒有降臨，極寒沒有降臨！」
控制台的監察員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帶著無法遏制的激動。
「我們成功將敵人瞞了過去！」
壓抑已久的緊張情緒，在這一刻瞬間爆發，化作一陣低沉而有力的歡呼。
陳懷山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林鎮國那張嚴肅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立即讓ALD區的熱能信標升溫！」
為了避免提前遭到極寒打擊，ALD區的熱能信標一直將區域溫度保持在零下五十度左右。
直到現在，熱能信標的功率才開始迅速上升。
「降溫飛彈到了！」
由於是高原地區，飛彈引爆的瞬間冰晶雲便如同暴風雪般瞬間形成，並且迅速瀰漫在整片區域。
「通知『鯤鵬』。」
平流層，盤旋在高空半小時之久的高健也收到了來自指揮中心的指令。
「『鯤鵬』收到，準備執行降落程序。」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連綿不絕的雪山，如同巨獸的白色脊背，在視野中無限延伸。
不遠處，還有一塊如同被迷霧籠罩的「島」。
「各位，準備好。」
飛機開始緩緩下降高度，重新沖入那片冰冷的對流層。
劇烈的顛簸再次傳來，機身在極寒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舷窗上迅速凝結起厚厚的冰霜。
「高度五千！」
「三千！」
「打開電熱除冰系統！」
高健的操作沉穩而精準，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有力。
當飛機降至一千米高度時，舷窗凝結的冰晶已然融化，下方的景象終於變得清晰。
那不是機場跑道。
而是一片翻騰著白霧的雲毯。
「我真是艹了！」
副駕駛低聲罵了一句，這完全看不出跑道在什麼地方好吧！
「準備迫降。」
高健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波瀾，仿佛他要降落的不是一條毫無視野的雲毯，而是首都機場最平整的跑道。
「沒有視野，沒有塔台，連地面引導都沒有！」
「你敢迫降？！」
副駕駛眼睛一瞪，他沒想到這個同僚這麼虎。
「必須迫降，沒有燃油了！」
高健不管不顧，臉上的肌肉緊繃著。
噗！
運-20無聲地沖入了冰晶雲，衛星實時圖像中的灰黑小點也同步消失。
只剩下高健的聲音還在指揮中心迴蕩：
「高度一百！」
「速度兩百二！」
「還是沒看到跑道，直接放起落架！」
轟——！
起落架的輪胎與地面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兩邊不同的摩擦力讓整個機身猛地一震，起落架斷裂，駕駛艙內響起一連串急促的警報聲！
機腹摩擦著地面，飛機像一頭髮怒的野牛，在狹窄的路上瘋狂地左右搖擺，機翼似乎還撞到了什麼，發出了一聲脆響！
冰晶雲被飛機帶來的風吹散了少許，讓高健看清了周圍。
不是跑道！
是跑道的邊緣！
「穩住！反推！打開減速傘！」
高健怒吼著，雙臂肌肉賁張，死死地控制著駕駛杆，與失控的飛機進行著殊死搏鬥。
機尾，巨大的減速傘「嘭」地一聲張開，如同在狂風中綻放的花朵，為這頭鋼鐵巨獸提供了最後的制動力。
滑行了近三公里後，「鯤鵬」號終於堪堪停下。
而在舷窗不到五十米的位置，正是那座被冰封阿里機場的塔樓。
駕駛艙內，一片死寂。
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儀錶盤上閃爍的紅光。
高健靠在座椅上，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汗水浸透了飛行服。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臉色煞白的副駕駛，咧嘴一笑，聲音沙啞：
「哈哈，其實我之前經常飛ALD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