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覆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姓沈,好大的口氣。」

  此時,白鷺山莊內。

  刀劍碰撞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沈萬堂的聲音穿透嘈雜的廝殺聲,剛避開一名灰布衫人的突襲,一股凝若實質的殺意便已將他牢牢鎖定。

  「今日過後,你自會知道。」

  說罷,玄鐵門門主陳玄峰動了。

  他的身影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腳下青石板應聲碎裂,帶起一道殘影,直逼沈萬堂。

  刀未至,凜冽的殺意已刺得人肌膚生痛。

  沒有言語,沒有試探。

  刀鋒破空,帶著劃破空氣的尖嘯,自沈萬堂左肩斜斬而下。

  這一刀又快又狠,沒有半分試探,顯然是抱著一擊必殺的心思。

  沈萬堂瞳孔驟縮,足尖猛點地面,向後暴退。

  同時,他右手自袖中閃電般拂出。

  「咻!咻!咻!」

  三縷烏光呈「品」字形射向陳玄峰面門與咽喉。

  陳玄峰手腕微震,長刀於空中劃出細小弧線,磕飛兩枚銀針,第三枚則被他側頭避過,深深釘入身後的樑柱,發出咄的一聲悶響。

  沈萬堂借閃避之勢往後急退,還沒等他站穩,陳玄峰的刀又追至近前。

  這一次,刀勢陡然變劈為刺,直刺心口。

  沈萬堂只能再次側身,下擺被刀風掃過,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連續兩次被逼到險境,沈萬堂語氣里沒了往日的從容。

  「陳玄峰!我白鷺山莊與玄鐵門二十年井水不犯河水,就算商場上縱有幾分利益摩擦,也犯不著你帶著人圍莊動刀吧?咱們都是有頭有臉的勢力,你這是要壞江湖規矩!」

  陳玄峰充耳不聞,長刀平舉,刀尖直指沈萬堂咽喉。

  那刀身因灌注內勁而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步履沉如山嶽,每一步踏下,氣機便鎖死沈萬堂一分退路,直到刀身的寒意逼得沈萬堂脖頸發緊,才冷冷開口:

  「規矩?我兒嘯雲在廬州城外遇害時,你可曾與他講過規矩?」

  「令郎遇害與我何干?你別血口噴人!」沈萬堂雙手再次探入袖中,指尖捏滿銀針,「我沈萬堂在江南立足,靠的是朋友給面子,從未想過與玄鐵門結下這等死仇,殺你兒子,於我何益!」

  「何益?」

  陳玄峰眼中血色一閃,突然加快速度,身形驟然模糊,長刀橫掃,直逼沈萬堂腰腹。

  沈萬堂急忙躍起,卻見陳玄峰手腕一轉,刀身反撩,直取他下身。

  千鈞一髮之際,沈萬堂凌空硬生生扭轉身形,足尖在刀背上一點,借力翻落。

  他順勢將袖中短匕送出,直刺陳玄峰心窩,厲聲道:

  「你非要拼個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陳玄峰收刀格擋,短匕與長刀相撞,火星四濺,「今日只有你死,沒有網破。」

  話音未落,陳玄峰再次揮刀衝來。

  長刀舞出一片刀花,招招直指沈萬堂要害。

  沈萬堂也不再留手,短匕與銀針交替使用,時而格擋,時而突襲,兩人在正廳內纏鬥起來。

  刀光與銀光交織,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一時間竟難分高下。

  一次激烈的對撞後,兩人借力稍稍分開。

  沈萬堂借著這喘息之機,一個巨大的疑問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玄鐵門為何突然發難?

  毫無徵兆,見面就打,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陳嘯雲之事已過去一年,事後現場處理得天衣無縫,所有線索都指向流竄的悍匪,絕無可能追查到影殺盟,更何況遠在桑泊圩的自己。

  動手地點選在廬州地界,殺手事後便即刻遠遁,現場還特意布置了匪徒內訌、分贓不均的假象。

  「每一步都算到了,怎麼會牽扯到我?」

  沈萬堂在心底復盤,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即便退一萬步,殺手身份暴露,追查方向也該是影殺盟,和他這個白鷺山莊莊主有什麼關係。

  玄鐵門到底是如何繞過影殺盟,直接鎖定他的?

  思緒間。

  陳玄峰的長刀再次帶著勁風劈來,沈萬堂側身避開的同時,目光飛快掠過廳外。

  這一眼,讓他心中的疑雲瞬間驅散了些。

  庭院裡的廝殺場面,遠超玄鐵門為子尋仇的規模。

  玄鐵門弟子之間,混著不少穿著灰布衫的人,其招式,步法也不似江湖常見的,反倒像某種經過嚴苛訓練的制式法門,出手沒有半分猶豫,莊內最得力的幾個護衛,在他們手下竟連三招都撐不住。

  「不是江湖人。」

  沈萬堂心頭立刻冒出這個判斷,隨即又被更深的疑惑籠罩。

  他在周遭一片區域經營二十年,從碼頭的腳夫到茶館的夥計,都有他安插的人,可直到玄鐵門圍莊,竟沒有一人傳來消息。

  能調動如此多異路高手,還能悄無聲息地截斷他的所有眼線消息。

  這絕不是玄鐵門一家能做到的,背後必然有更龐大的勢力在布局。

  「針對的不是玄鐵門的仇,是我,是白鷺山莊背後的影殺盟勢力。」

  想通這層,沈萬堂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了。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連他可能的反抗、可能的求援都算到了,硬拼下去,只會落入對方早已設好的圈套,不僅保不住山莊,連自己的性命也會搭進去。

  此刻。

  陳玄峰的刀再次逼到近前,沈萬堂不再格擋,而是突然矮身,借勢往後滑出三尺。

  他目光快速掃過正廳布局,側門通往後院,假山後有他早年備好的密道,是他為應對最壞情況留下的後路,除了他自己,再無第二人知曉。

  「陳門主,今日之事,怕是有誤會,若只是為陳少主的事,咱們大可日後選個清淨地方,坐下來慢慢談,咱們斗得兩敗俱傷,豈不是讓外人坐收漁利?」

  陳玄峰:「少裝模作樣!今日你休想走!」

  沈萬堂不再多言,轉身就跑。

  他對白鷺山莊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瞭然於胸。

  他並未直接沖向側門,反而先引著陳玄峰追入一條狹窄的遊廊。

  待陳玄峰追入,他反手擲出三枚烏暗器,逼其閃避。

  同時,他足尖踢向廊角一個不起眼的石墩,一道暗藏的鐵柵欄「哐當」落下,暫時封住了廊道入口。

  借著這寶貴的時機,沒入假山群中。

  進入後,他並未立刻深入,反手觸動了洞口內壁一處機關,只聽極輕微的「咔噠」聲,一塊與周圍岩石無異的石板緩緩滑出,將入口徹底封死,從外再看不出絲毫痕跡。

  密道內漆黑如墨,沈萬堂卻步履穩健,速度極快,顯然對這條他親手設計的退路熟悉至極。

  直到走出約百丈,確認絕對安全後,他才停下喘息片刻,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背後布局者是誰?是朝廷的人?還是其他與影殺盟有仇的勢力?

  影殺盟總部那邊是否知情?他們是否也遭遇了同樣的突襲?

  無數疑問盤旋,卻無確鑿答案。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桑泊圩二十年基業已付諸東流。

  ……

  待陳玄峰追出側門時,早已沒了沈萬堂的蹤跡。

  沒過多久,一名玄鐵門弟子快步來報:「門主,後院假山後發現一處隱蔽入口,他倉皇逃竄,定然走不遠!」

  說罷,便要追去。

  陳玄峰卻抬手,說道:

  「不必追了,他逃不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