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畫大餅（下）
「嘶——」此言一出，辦公室里頓時響起一片整齊的細微吸氣聲。
在場眾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被難以掩飾的訝色取代。
有人不自覺地張大了嘴，有人下意識地扶了扶眼鏡，更有好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李旭安，眼神里交織著震驚，艷羨，還有幾分難以置信。
一旁的盧熙京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她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文件，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驚愕，不甘，尤其是那抹揮之不去的憤懣，像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內心。
想她堂堂A級編劇，在業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如今竟成了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一舉成名的踏腳石！
就像前面說的那樣，半島那套極其完善的編劇制度，最豐厚的紅利向來被金字塔頂端的金牌編劇牢牢攥在手裡。
例如，電視台播放其作品後，若需重播，需支付劇本稿費的30%作為重播費，再次重播則需支付15%。
例如，節目輸出海外時，編劇可獲得版權金額的3.5%；若允許第三方在國內複製發行，編劇更是能分得版權金額的55%！
此外，只要劇集在收視和口碑上獲得成功，電視台按規定還需支付額外的分紅。
但這後者的分紅，通常只在開播前與金牌編劇簽訂的合約中明確保障，形式上類似於電影票房的階梯分紅，是金牌編劇獨享的特權。
但此刻，朴志勛對李旭安許下的承諾，絕非空洞的畫餅。
這是得到了局長親自點頭首肯的實在好處，頗有幾分「千金買馬骨」的意味。
JTBC太需要一劑強心針來提振士氣了。
瞧瞧旁邊的盧熙京就知道，如今的她連被「畫餅」的資格都沒有。
盧熙京的失利，讓JTBC與其他金牌編劇的合作談判徹底陷入僵局。
即便台里主動加價，那些精明的金牌編劇也個個按兵不動，誰都不敢輕易鬆口。
金牌編劇心裡跟明鏡似的，錢少賺點沒關係，可一旦作品失敗，透支了自己多年攢下的聲譽，未來可能就再也沒機會賺大錢了，沒人願意拿自己的招牌冒險。
而橫空出世的李旭安，就成了打破這個僵局的最佳人選。
他的成功，不僅能證明JTBC的眼光，更能給觀望中，想搏一把的編劇們注入一劑強心針。
「好了，大家都別在這裡愣著了。」朴志勛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打破了辦公室里微妙的寂靜，「我們去旁邊的會議室吧，那邊能夠實時看到收視率的變化！」
隔壁是一間非常寬敞的會議室，柔和的燈光灑在光潔的會議桌上。
房間盡頭並排懸掛著兩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屏幕上正顯示著JTBC的台標，下方不斷跳動著各類數據。
憑藉與半島尼爾森的緊密合作，JTBC能夠直接接收到自家電視台節目實時變動的收視數據。
雖然這與最終公布的精確結果可能存在細微偏差，但整體趨勢不會有太大出入，經驗豐富的人完全能夠憑經驗預估出最終結果。
按理說，監控收視率這種工作自有專人負責，但今晚《天空之城》的成績牽動了太多人的神經，實在沒幾個人能安心待在家裡等待。
整個會議室里瀰漫著一種緊張而期待的氣氛。
「來，李作家，坐這邊來。」朴志勛在主位坐下後，親切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座，朝原本打算在長桌最末端就坐的李旭安招呼道。
李旭安略一遲疑，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目光，最終還是從善如流地沒有推辭。
當他走向那個顯眼位置時，經過盧熙京的身邊，眼角的餘光清晰地瞥見了她那張陰沉得幾乎能擰出水的臉，顏色黑得如同鍋底一般。
待眾人各自落座，時間正好指向九點五十五分。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塊巨大的屏幕上。
屏幕上JTBC的台標一閃而過，伴隨著熟悉的片頭旋律，《天空之城》第二集，正式開始了它的播放。
每個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仿佛生怕驚擾了這決定命運的時刻。
——————
JTBC大樓，節目《少女時代與危險的少年們》錄製暫歇。
金泰妍微微側過身，右手捏著左肩輕輕揉捏，指腹按壓著發酸的肌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落地窗，卻猛地頓住——樓下角落的陰影里，幾個參與節目的「少年」正湊在一起，動作熟練地掏出煙盒，點燃香菸，白霧裊裊升起，被風卷著散開。
她淡淡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結，眼底掠過一絲嫌惡，隨即沉下臉，心底暗自吐槽：這節目組到底是從哪兒找的人？簡直是胡鬧，一點都不考慮節目形象。
「小賢，你看他們……」她習慣性地想對身邊的徐賢說話，卻發覺沒有回應。
側頭望去，徐賢正垂著頭，視線牢牢鎖在早已熄屏的手機上，瞳孔空洞得沒有焦點，肩膀微微垮著，連背脊都失去了往日的挺拔，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蔫蔫地靠在椅背上，無精打采。
「小賢？」金泰妍放輕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關切，身體微微前傾，試探著探問，「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看起來一點精神都沒有。」
徐賢像是被驚醒般猛地回神，肩膀猛地一顫，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手機屏幕上反覆摩挲，指腹蹭過玻璃表面，留下淡淡的痕跡。
她緩緩抬起頭，嘴角勉強向上扯了扯，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歐尼，我沒事。可能就是昨晚沒睡好，有點困。」
看到徐賢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金泰妍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照這個樣子，今天她們這一組的剪輯份量恐怕又要堪憂了。
她們這一組負責指導名叫金輝勛的不良少年，那孩子的問題遠比抽菸嚴重得多——逃學，飲酒，滿口髒話，與母親的關係僅剩下冰冷的金錢往來，對未來毫無規劃，只想渾渾噩噩度過高三，然後去服兵役，接著回家混日子。
一想到要引導這樣一位缺乏目標和動力的少年，金泰妍就感到一陣無力，淡淡的眉毛微微擰起。
在場眾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被難以掩飾的訝色取代。
有人不自覺地張大了嘴，有人下意識地扶了扶眼鏡，更有好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李旭安，眼神里交織著震驚，艷羨，還有幾分難以置信。
一旁的盧熙京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她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文件，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驚愕，不甘，尤其是那抹揮之不去的憤懣，像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內心。
想她堂堂A級編劇，在業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如今竟成了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一舉成名的踏腳石！
就像前面說的那樣，半島那套極其完善的編劇制度，最豐厚的紅利向來被金字塔頂端的金牌編劇牢牢攥在手裡。
例如，電視台播放其作品後，若需重播，需支付劇本稿費的30%作為重播費，再次重播則需支付15%。
例如，節目輸出海外時，編劇可獲得版權金額的3.5%；若允許第三方在國內複製發行，編劇更是能分得版權金額的55%！
此外，只要劇集在收視和口碑上獲得成功，電視台按規定還需支付額外的分紅。
但這後者的分紅，通常只在開播前與金牌編劇簽訂的合約中明確保障，形式上類似於電影票房的階梯分紅，是金牌編劇獨享的特權。
但此刻，朴志勛對李旭安許下的承諾，絕非空洞的畫餅。
這是得到了局長親自點頭首肯的實在好處，頗有幾分「千金買馬骨」的意味。
JTBC太需要一劑強心針來提振士氣了。
瞧瞧旁邊的盧熙京就知道，如今的她連被「畫餅」的資格都沒有。
盧熙京的失利，讓JTBC與其他金牌編劇的合作談判徹底陷入僵局。
即便台里主動加價，那些精明的金牌編劇也個個按兵不動，誰都不敢輕易鬆口。
金牌編劇心裡跟明鏡似的，錢少賺點沒關係，可一旦作品失敗，透支了自己多年攢下的聲譽，未來可能就再也沒機會賺大錢了，沒人願意拿自己的招牌冒險。
而橫空出世的李旭安，就成了打破這個僵局的最佳人選。
他的成功，不僅能證明JTBC的眼光，更能給觀望中，想搏一把的編劇們注入一劑強心針。
「好了，大家都別在這裡愣著了。」朴志勛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打破了辦公室里微妙的寂靜，「我們去旁邊的會議室吧，那邊能夠實時看到收視率的變化！」
隔壁是一間非常寬敞的會議室，柔和的燈光灑在光潔的會議桌上。
房間盡頭並排懸掛著兩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屏幕上正顯示著JTBC的台標，下方不斷跳動著各類數據。
憑藉與半島尼爾森的緊密合作，JTBC能夠直接接收到自家電視台節目實時變動的收視數據。
雖然這與最終公布的精確結果可能存在細微偏差，但整體趨勢不會有太大出入，經驗豐富的人完全能夠憑經驗預估出最終結果。
按理說，監控收視率這種工作自有專人負責，但今晚《天空之城》的成績牽動了太多人的神經，實在沒幾個人能安心待在家裡等待。
整個會議室里瀰漫著一種緊張而期待的氣氛。
「來，李作家，坐這邊來。」朴志勛在主位坐下後，親切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座，朝原本打算在長桌最末端就坐的李旭安招呼道。
李旭安略一遲疑，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目光，最終還是從善如流地沒有推辭。
當他走向那個顯眼位置時，經過盧熙京的身邊，眼角的餘光清晰地瞥見了她那張陰沉得幾乎能擰出水的臉，顏色黑得如同鍋底一般。
待眾人各自落座，時間正好指向九點五十五分。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塊巨大的屏幕上。
屏幕上JTBC的台標一閃而過，伴隨著熟悉的片頭旋律，《天空之城》第二集，正式開始了它的播放。
每個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仿佛生怕驚擾了這決定命運的時刻。
——————
JTBC大樓，節目《少女時代與危險的少年們》錄製暫歇。
金泰妍微微側過身，右手捏著左肩輕輕揉捏，指腹按壓著發酸的肌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落地窗，卻猛地頓住——樓下角落的陰影里，幾個參與節目的「少年」正湊在一起，動作熟練地掏出煙盒，點燃香菸，白霧裊裊升起，被風卷著散開。
她淡淡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結，眼底掠過一絲嫌惡，隨即沉下臉，心底暗自吐槽：這節目組到底是從哪兒找的人？簡直是胡鬧，一點都不考慮節目形象。
「小賢，你看他們……」她習慣性地想對身邊的徐賢說話，卻發覺沒有回應。
側頭望去，徐賢正垂著頭，視線牢牢鎖在早已熄屏的手機上，瞳孔空洞得沒有焦點，肩膀微微垮著，連背脊都失去了往日的挺拔，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蔫蔫地靠在椅背上，無精打采。
「小賢？」金泰妍放輕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關切，身體微微前傾，試探著探問，「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看起來一點精神都沒有。」
徐賢像是被驚醒般猛地回神，肩膀猛地一顫，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手機屏幕上反覆摩挲，指腹蹭過玻璃表面，留下淡淡的痕跡。
她緩緩抬起頭，嘴角勉強向上扯了扯，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歐尼，我沒事。可能就是昨晚沒睡好，有點困。」
看到徐賢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金泰妍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照這個樣子，今天她們這一組的剪輯份量恐怕又要堪憂了。
她們這一組負責指導名叫金輝勛的不良少年，那孩子的問題遠比抽菸嚴重得多——逃學，飲酒，滿口髒話，與母親的關係僅剩下冰冷的金錢往來，對未來毫無規劃，只想渾渾噩噩度過高三，然後去服兵役，接著回家混日子。
一想到要引導這樣一位缺乏目標和動力的少年，金泰妍就感到一陣無力，淡淡的眉毛微微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