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畫大餅（上）
要不是JTBC開出了特A級編劇才有的天價稿酬，盧熙京是絕不會冒險來有線台發展的。
作為半島有名的文藝派編劇，她以深刻刻畫社會議題和細膩描繪情感見長。
可商業價值卻始終隔著一層，容易打動評委，卻難以為電視台賺得盆滿缽滿。
也正因如此，她在A級編劇的頂端坐了整整四年，手裡握著不少獎項，想往上走一步，卻始終拿不出一份能匹配「特A級」身份的收視成績單，晉升之路卡得死死的。
而JTBC如今剛開台，正是缺口碑的時候，砸錢毫不手軟，又敢賭敢冒險，直接用特A級的稿酬把盧熙京請了過來。
平心而論，《吧嗒吧嗒：他和她心跳的聲音》開播兩集的收視率相當不錯，除了去年的《吸血鬼檢察官》外，已經遠超以往所有有線台電視劇的表現，算得上是有線台的爆款了。
可偏偏，它還是沒能捅破有線台電視劇那層「收視天花板」。
成績看著亮眼，卻始終徘徊在「不錯」和「驚艷」之間，離「現象級」還差著一口氣。
這也是圈內金牌編劇不願碰有線台的根本原因。
你寫得好，收視率高，別人會說「有線台門檻低，換成三大台未必行」。
可你要是寫砸了，收視率撲了，那就是「金牌編劇江郎才盡，連小台的劇都撐不起來」，平白砸了自己多年的招牌。
對盧熙京來說，這次的《吧嗒吧嗒：他和她心跳的聲》雖說沒達到她預期的「破紀錄」目標，但至少穩住了水準，沒讓她在新東家面前丟臉，面子總算保住了。
可誰能料到，半路上竟殺出個李旭安這麼個「程咬金」？
《天空之城》第一集的收視率直接壓過了她。
要是《天空之城》的收視率還能繼續攀升，她這張老臉該往哪兒擱？
李旭安剛在腦海中梳理清編劇界那猶如金字塔般森嚴的等級制度，辦公室的門便被輕輕推開。
JTBC電視台電視劇部門的部長朴志勛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邁步走了進來。
原本或坐或站的眾人見狀，紛紛起身，恭敬地問候聲此起彼伏。
盧熙京編劇本就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此刻率先站起身迎上前，雙手自然交握在腹前，她臉上迅速堆起熱情的笑容，眼角擠出細密的紋路，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與敬意：「朴部長，您來了。」
朴志勛朝她微微頷首，回以一個同樣公式化的假笑，嘴角弧度精準卻毫無暖意，抬起手象徵性地在她手臂上輕拍了兩下，聲音溫和得像裹了層棉花，卻沒半分溫度：「盧作家辛苦了，台里一直很認可你的能力，後續還要繼續努力，多拿出些有分量的好作品。」
話還沒說完，他的目光已越過盧熙京的肩頭，像精準的雷達般鎖定了她身後那個站得筆直的年輕人——李旭安。
剎那間，朴志勛眼中原本的敷衍瞬間消散，轉而迸發出一種毫不掩飾的，近乎灼熱的欣喜，那是與方才的客套截然不同，絕對是發自內心的真情實感。
他甚至有些急切地側身，腳步輕快地繞過還站在原地的盧熙京，隔著三四步遠就主動伸出了手，掌心微微前傾，嘴裡連珠炮似的湧出滾燙的溢美之詞。
「這位就是李旭安作家吧？哎一古，真是英雄出少年！我特意看了《天空之城》的成片，簡直讓人拍案叫絕——構思精巧得像精密的鐘表，筆力更是老辣沉穩，壓根看不出是新人的手筆！我們JTBC這次真是撿到寶了，照這個勢頭，未來的編劇界裡，必定有你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過於熾熱的讚譽像一盆滾燙的溫水迎面潑來，李旭安瞬間僵在原地，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耳尖也泛起細密的紅。
他的腳下意識地在地板上蹭了蹭，內心尷尬得恨不得當場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來，他心下暗自嘀咕。
『連我自己都還沒摸清自己究竟幾斤幾兩，身邊這些人倒是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替我驕傲上了。』
然而李旭安並不知道，朴志勛此刻的感激與熱情，沒有半分虛假。
之前電視台砸下重金製作的歷史正劇《仁粹大妃》，收視率勉強破1%，開局即結局。
另一部被寄予厚望，請來A級編劇操刀的浪漫劇《吧嗒吧嗒：他和她心跳的聲音》，也僅在播出兩集後收視便開始下滑，A級編劇的金字招牌也無法抵消有線台的劣勢。
這兩部劇的接連失利，讓身為綜編四社中資金最雄厚，卻也投入最多的JTBC承受了巨大壓力——那高達4220億韓元的資金，可不是讓他朴志勛拿來打水漂的。
JTBC的局長因此對他極為不滿，近段時間每次碰面，教訓他都像抽陀螺似的，話里話外全是毫不留情的敲打，逼得他連在辦公室都不敢鬆口氣。
直到《天空之城》開播，第一集便取得了驚人的收視成績，甚至刷新了一下有線台的實時最高收視紀錄，局長那張陰雲密布的臉上才終於透出了一絲笑容。
朴志勛也因此得以暫時喘一口氣。
但這來之不易的笑容能否持續下去，全要看今晚《天空之城》第二集的表現了。
至於《吧嗒吧嗒：他和她心跳的聲音》那邊，朴志勛在審閱完下周即將播出的內容後，就徹底掐滅了最後一絲幻想，只能咬著牙認栽。
萬幸的是，《天空之城》後續三集的劇本和粗剪樣片，讓他看得欲罷不能，緊湊的劇情和細膩的人物刻畫，每一處都戳中了觀眾的癢點。
憑藉多年的行業經驗，他篤定這部劇的收視率絕對還能往上躥一躥，即便達不到《吸血鬼檢察官》那樣的高度，但突破2%應當不成問題。
只要能穩定在2%以上，他就能向台里證明自己的眼光尚未失靈，起碼能保住眼下這個搖搖欲墜的部長位置。
朴志勛敏銳地察覺到了李旭安的窘迫與不自在，年輕人那並未因讚譽而忘形的謙虛態度，反而讓他心中掠過一絲驚異和欣賞。
他沒有再繼續用熱情「烘烤」這位年輕的作家，而是適時地拋出了今晚的重磅消息：「李作家，我已經向局長鄭重申請過了。只要《天空之城》能保持住現在的勢頭，JTBC不僅會為你申請一筆獎金，劇集殺青後，還會根據最終成績，給你一份可觀的分紅！」
作為半島有名的文藝派編劇，她以深刻刻畫社會議題和細膩描繪情感見長。
可商業價值卻始終隔著一層，容易打動評委，卻難以為電視台賺得盆滿缽滿。
也正因如此，她在A級編劇的頂端坐了整整四年，手裡握著不少獎項，想往上走一步，卻始終拿不出一份能匹配「特A級」身份的收視成績單，晉升之路卡得死死的。
而JTBC如今剛開台，正是缺口碑的時候，砸錢毫不手軟，又敢賭敢冒險，直接用特A級的稿酬把盧熙京請了過來。
平心而論，《吧嗒吧嗒：他和她心跳的聲音》開播兩集的收視率相當不錯，除了去年的《吸血鬼檢察官》外，已經遠超以往所有有線台電視劇的表現，算得上是有線台的爆款了。
可偏偏，它還是沒能捅破有線台電視劇那層「收視天花板」。
成績看著亮眼，卻始終徘徊在「不錯」和「驚艷」之間，離「現象級」還差著一口氣。
這也是圈內金牌編劇不願碰有線台的根本原因。
你寫得好，收視率高，別人會說「有線台門檻低，換成三大台未必行」。
可你要是寫砸了，收視率撲了，那就是「金牌編劇江郎才盡，連小台的劇都撐不起來」，平白砸了自己多年的招牌。
對盧熙京來說，這次的《吧嗒吧嗒：他和她心跳的聲》雖說沒達到她預期的「破紀錄」目標，但至少穩住了水準，沒讓她在新東家面前丟臉，面子總算保住了。
可誰能料到，半路上竟殺出個李旭安這麼個「程咬金」？
《天空之城》第一集的收視率直接壓過了她。
要是《天空之城》的收視率還能繼續攀升，她這張老臉該往哪兒擱？
李旭安剛在腦海中梳理清編劇界那猶如金字塔般森嚴的等級制度，辦公室的門便被輕輕推開。
JTBC電視台電視劇部門的部長朴志勛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邁步走了進來。
原本或坐或站的眾人見狀，紛紛起身，恭敬地問候聲此起彼伏。
盧熙京編劇本就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此刻率先站起身迎上前，雙手自然交握在腹前，她臉上迅速堆起熱情的笑容，眼角擠出細密的紋路，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與敬意：「朴部長，您來了。」
朴志勛朝她微微頷首，回以一個同樣公式化的假笑，嘴角弧度精準卻毫無暖意，抬起手象徵性地在她手臂上輕拍了兩下，聲音溫和得像裹了層棉花，卻沒半分溫度：「盧作家辛苦了，台里一直很認可你的能力，後續還要繼續努力，多拿出些有分量的好作品。」
話還沒說完，他的目光已越過盧熙京的肩頭，像精準的雷達般鎖定了她身後那個站得筆直的年輕人——李旭安。
剎那間，朴志勛眼中原本的敷衍瞬間消散，轉而迸發出一種毫不掩飾的，近乎灼熱的欣喜，那是與方才的客套截然不同，絕對是發自內心的真情實感。
他甚至有些急切地側身，腳步輕快地繞過還站在原地的盧熙京，隔著三四步遠就主動伸出了手，掌心微微前傾，嘴裡連珠炮似的湧出滾燙的溢美之詞。
「這位就是李旭安作家吧？哎一古，真是英雄出少年！我特意看了《天空之城》的成片，簡直讓人拍案叫絕——構思精巧得像精密的鐘表，筆力更是老辣沉穩，壓根看不出是新人的手筆！我們JTBC這次真是撿到寶了，照這個勢頭，未來的編劇界裡，必定有你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過於熾熱的讚譽像一盆滾燙的溫水迎面潑來，李旭安瞬間僵在原地，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耳尖也泛起細密的紅。
他的腳下意識地在地板上蹭了蹭，內心尷尬得恨不得當場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來，他心下暗自嘀咕。
『連我自己都還沒摸清自己究竟幾斤幾兩，身邊這些人倒是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替我驕傲上了。』
然而李旭安並不知道，朴志勛此刻的感激與熱情，沒有半分虛假。
之前電視台砸下重金製作的歷史正劇《仁粹大妃》，收視率勉強破1%，開局即結局。
另一部被寄予厚望，請來A級編劇操刀的浪漫劇《吧嗒吧嗒：他和她心跳的聲音》，也僅在播出兩集後收視便開始下滑，A級編劇的金字招牌也無法抵消有線台的劣勢。
這兩部劇的接連失利，讓身為綜編四社中資金最雄厚，卻也投入最多的JTBC承受了巨大壓力——那高達4220億韓元的資金，可不是讓他朴志勛拿來打水漂的。
JTBC的局長因此對他極為不滿，近段時間每次碰面，教訓他都像抽陀螺似的，話里話外全是毫不留情的敲打，逼得他連在辦公室都不敢鬆口氣。
直到《天空之城》開播，第一集便取得了驚人的收視成績，甚至刷新了一下有線台的實時最高收視紀錄，局長那張陰雲密布的臉上才終於透出了一絲笑容。
朴志勛也因此得以暫時喘一口氣。
但這來之不易的笑容能否持續下去，全要看今晚《天空之城》第二集的表現了。
至於《吧嗒吧嗒：他和她心跳的聲音》那邊，朴志勛在審閱完下周即將播出的內容後，就徹底掐滅了最後一絲幻想，只能咬著牙認栽。
萬幸的是，《天空之城》後續三集的劇本和粗剪樣片，讓他看得欲罷不能，緊湊的劇情和細膩的人物刻畫，每一處都戳中了觀眾的癢點。
憑藉多年的行業經驗，他篤定這部劇的收視率絕對還能往上躥一躥，即便達不到《吸血鬼檢察官》那樣的高度，但突破2%應當不成問題。
只要能穩定在2%以上，他就能向台里證明自己的眼光尚未失靈，起碼能保住眼下這個搖搖欲墜的部長位置。
朴志勛敏銳地察覺到了李旭安的窘迫與不自在，年輕人那並未因讚譽而忘形的謙虛態度，反而讓他心中掠過一絲驚異和欣賞。
他沒有再繼續用熱情「烘烤」這位年輕的作家，而是適時地拋出了今晚的重磅消息：「李作家，我已經向局長鄭重申請過了。只要《天空之城》能保持住現在的勢頭，JTBC不僅會為你申請一筆獎金，劇集殺青後，還會根據最終成績，給你一份可觀的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