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伐齊
興平元年（194年），一月。冬去春來，春寒料峭，戰鼓已動。
羊秘於北海劇縣與孔融會師，共議討逆大計。
風卷旌旗，城頭點兵，二人登高而望，城下將士列陣如雲，刀槍映日，戰馬嘶鳴。
孔融執節而立，目光炯然，朗聲道：「今田楷逆賊竊據青州三郡，荼毒黎庶，吾等奉義討罪，匡扶正道，此天之所以興漢室也！天命所歸，人心所向，豈容奸宄久據？我輩當舉大義，誅暴安民，使海岱之間盡歸清明！」
將士聞之，無不奮袂攘臂，齊聲高呼：「誅暴安民！匡扶正道！」聲震原野，連營動搖。
羊秘令身旁的韓浩宣布軍紀，韓浩昂然出列，大聲展卷宣令道：「今將軍奉命討逆，號令全軍將士！王法無親，軍令無情，有違誤者，按七禁令、五十四斬施行！七禁令者：輕軍、慢軍、盜軍、欺軍、背軍、亂軍、誤軍。五十四斬者：為將貪生者斬！臨陣脫逃者斬！令出不遵者斬！宣調不至者斬！貽誤糧餉者斬！旗舉步旗者斬！旗按不伏者斬！聞鼓不進者斬！聞金不退者斬！…」
三軍凜然，莫不屏息。
羊秘按劍出列，不怒自威，掃視三軍，揚臂高聲呼道：「此戰非為一城一地之爭，乃是為天下蒼生立命，為社稷存續開路！田楷竊據齊國諸地，割剝百姓，虐害忠良，使齊地哀鴻遍野，白骨露於野。今我等舉義兵以討不臣，當使青州父老見天日之光，還黎庶安寧之望！三軍將士，各宜戮力同心，共赴大義，凡有功者，必賞；有罪者，必罰。今日之戰，順天應人，天道昭昭，佑我義師！」
言罷，劍指西方，眾將拜伏，三萬卒齊諾，旌旗獵獵，士氣如虹。
孔融經營北海也有些年數了，他從黃巾降卒和流民中取得五千壯丁，又新募得北海壯勇五千，合計一萬步卒歸羊秘節制，助其討伐田楷。孔融的萬人士卒縱然不及羊秘本部士卒精銳，但壯大聲勢足矣。
羊秘則調動兩萬士卒出征，他令李臣為主將、管亥為副將，率精兵三千，從北路進軍昌縣；王勐為主將、羊衜為副將，率精兵三千，從南路臨朐進軍廣縣；于禁、趙旭為先鋒，率兵五千直撲臨淄，羊秘親率大軍一萬餘徐徐推進。
……
聞安東將軍、青州刺史孔融起兵一萬，殄逆將軍、東萊太守羊秘起兵兩萬，合兵三萬，進軍齊國，齊國治轄各縣紛紛震懼。他們根本沒有做好迎敵準備，昌縣、廣縣等縣只有數百守卒，如何能守？於是或降或逃，望風披靡。
臨淄城內一片大亂，田楷急召部將商議，其麾下諸將面面相覷，無人敢應。
田楷怒火中燒，惱怒道：「大耳賊誤我！」
大耳賊，即劉備。當初羊秘進青州，劉備建議與羊秘盟約，不但借臨朐給羊秘落腳，還助其糧草軍械，如今羊秘調轉槍頭攻打齊國，劉備又在何處？
去年，曹操對徐州用兵時，劉備來援陶謙，陶謙給了劉備四千丹陽兵後，劉備便屯兵小沛，自然不願與田楷一同返回青州，當田楷的一個部將了。
田楷悔之無及，然事已至此，唯有聚兵拒守。此時他手下終有一將軍將進言道：「田公，羊秘不過一豎子，小破黃巾賊寇，便如此狂妄，敗其易爾，何足道哉！」
田楷定睛一看，正是單經，他忙問道：「單將軍可有退敵之策？」
單經昂然道：「臨淄城堅池深，糧草充足，只需固守不出，待其師老兵疲，自然瓦解。若輕出浪戰，反中其計。」
「固守、固守！」還用你說？
田楷心中不滿，皺眉道：「此事我亦知曉，可還有其他良策？」
單經沉吟片刻後，又獻策道：「當速請遼東公孫度南下，偷襲東萊，逼迫羊秘回軍。」
單經此策，乃魏救趙之計，使羊秘首尾難顧。田楷大喜，立即遣使渡海赴遼東，請公孫度出兵襲擾東萊。
另有部將道：「田公，當調濟南、安樂兩郡之兵，來援臨淄。」
田楷猶豫道：「只怕平原袁譚藉機，奪我濟南、樂安之地。」
那部將道：「公孫將軍已與袁紹休戰，料想那袁譚不敢輕易犯我邊境。今羊秘等賊，其勢猖獗，若坐守孤城，恐危在旦夕。不如暫且棄守兩郡，召其守兵回援臨淄，先保根本。臨淄存，則濟南、樂安可復得；臨淄若失，則餘地盡為敵有。」
田楷沉吟良久，終從其議，急發檄文調濟南、安樂兵馬來援。又令守將緊閉四門，加固城防，多備滾木礌石，晝夜巡守。
不久，又有諜報馳至：羊秘麾下李臣已克昌縣、王勐已克廣縣，前鋒于禁軍距臨淄不過五十里。
臨淄人心浮動，夜有驚擾。
夜間，田楷親登城樓，見遠處火把連綿如星河，知羊秘軍軍將至，右手不禁狠狠的握了下佩劍。
他又聞北門守卒報，有漁夫自海上來，稱遼東已有船隊南下，不日可抵黃縣。
田楷心中稍定，暗禱公孫度速至。又遣探馬潛出城外，急催濟南、樂安援軍，限其三日內抵達。
羊秘大軍已抵臨淄城外三十里，紮營於淄水南岸，旌旗蔽野，鼓角相聞。
斥候飛報城中，田楷再登城觀望，見羊秘軍陣嚴整，甲光耀日，心中惶惶不安。
……
淄水南岸大營中。
羊秘端坐帳中，神色沉靜。
諸將列立兩旁，斥候報田楷已調濟南、樂安之兵來援，又遣使赴遼東求公孫度出兵襲東萊。
隨軍參謀左承祖躬身道：「將軍，田楷分兵求援，正中我軍下懷。將軍以為臨淄為餌，誘其援軍來救，我於途中設伏，一舉殲之。如此斷其外援，臨淄孤城指日可下。只是……遼東公孫度不可不防。」
羊秘笑道：「此番征伐田楷前，我讓賢兄留守東萊，就是為了防備遼東公孫度南下，有子瑜和孝先輔佐我賢兄，公孫度不是對手。」
東萊乃羊秘的大後方，他不可能不留兵鎮守，他給太史慈留了三千屯田兵、兩千新募的東來健兒。太史慈本就東萊豪族，勇武兼備，又有諸葛瑾、毛玠輔佐，足可禦敵。
中軍護衛韓浩獻計道：「將軍明鑑，臨淄尚有萬餘守卒，我軍兵力雖眾，然攻堅非易，若頓兵堅城之下，恐曠日持久，士卒疲敝，反為敵所乘。不若以精兵據淄水上游，蓄水而決之，淹其城垣。」
羊秘眉頭緊皺，左承祖忙勸道：「若決水攻城，恐傷及無辜，且淄水下游田疇甚廣，如今正是春種之時，淹之則民無所收，非仁者所為。」
羊秘頷首，贊同道：「承祖之見，與我相同。決水雖可取勝，然損民傷和，失天下之心，此策不可行。」
諸將又議論一番，羊秘最終提筆書令：命李臣、王勐各率其部伏於要道，專候濟南、樂安兩地援軍入境，不得使其入城。
羊秘親率中軍渡淄水，列陣於城東南二十里，令弓弩手居前，長矛環後，騎兵兩翼包抄，步步為營，示敵以穩重，亦防伏兵驟至。
同時令趙旭率輕騎晝夜輪巡，虛張聲勢，使城中不得出探。
又令于禁營地擊鼓不絕，揚塵築壘，偽作攻城之狀，以疲敵軍。
于禁依令行事，每至子時便擂鼓吶喊，架雲梯、立衝車，火把照耀如晝。
臨淄城中屢驚不止，士氣漸沮。
羊秘於北海劇縣與孔融會師，共議討逆大計。
風卷旌旗，城頭點兵，二人登高而望，城下將士列陣如雲，刀槍映日，戰馬嘶鳴。
孔融執節而立，目光炯然，朗聲道：「今田楷逆賊竊據青州三郡，荼毒黎庶，吾等奉義討罪，匡扶正道，此天之所以興漢室也！天命所歸，人心所向，豈容奸宄久據？我輩當舉大義，誅暴安民，使海岱之間盡歸清明！」
將士聞之，無不奮袂攘臂，齊聲高呼：「誅暴安民！匡扶正道！」聲震原野，連營動搖。
羊秘令身旁的韓浩宣布軍紀，韓浩昂然出列，大聲展卷宣令道：「今將軍奉命討逆，號令全軍將士！王法無親，軍令無情，有違誤者，按七禁令、五十四斬施行！七禁令者：輕軍、慢軍、盜軍、欺軍、背軍、亂軍、誤軍。五十四斬者：為將貪生者斬！臨陣脫逃者斬！令出不遵者斬！宣調不至者斬！貽誤糧餉者斬！旗舉步旗者斬！旗按不伏者斬！聞鼓不進者斬！聞金不退者斬！…」
三軍凜然，莫不屏息。
羊秘按劍出列，不怒自威，掃視三軍，揚臂高聲呼道：「此戰非為一城一地之爭，乃是為天下蒼生立命，為社稷存續開路！田楷竊據齊國諸地，割剝百姓，虐害忠良，使齊地哀鴻遍野，白骨露於野。今我等舉義兵以討不臣，當使青州父老見天日之光，還黎庶安寧之望！三軍將士，各宜戮力同心，共赴大義，凡有功者，必賞；有罪者，必罰。今日之戰，順天應人，天道昭昭，佑我義師！」
言罷，劍指西方，眾將拜伏，三萬卒齊諾，旌旗獵獵，士氣如虹。
孔融經營北海也有些年數了，他從黃巾降卒和流民中取得五千壯丁，又新募得北海壯勇五千，合計一萬步卒歸羊秘節制，助其討伐田楷。孔融的萬人士卒縱然不及羊秘本部士卒精銳，但壯大聲勢足矣。
羊秘則調動兩萬士卒出征，他令李臣為主將、管亥為副將，率精兵三千，從北路進軍昌縣；王勐為主將、羊衜為副將，率精兵三千，從南路臨朐進軍廣縣；于禁、趙旭為先鋒，率兵五千直撲臨淄，羊秘親率大軍一萬餘徐徐推進。
……
聞安東將軍、青州刺史孔融起兵一萬，殄逆將軍、東萊太守羊秘起兵兩萬，合兵三萬，進軍齊國，齊國治轄各縣紛紛震懼。他們根本沒有做好迎敵準備，昌縣、廣縣等縣只有數百守卒，如何能守？於是或降或逃，望風披靡。
臨淄城內一片大亂，田楷急召部將商議，其麾下諸將面面相覷，無人敢應。
田楷怒火中燒，惱怒道：「大耳賊誤我！」
大耳賊，即劉備。當初羊秘進青州，劉備建議與羊秘盟約，不但借臨朐給羊秘落腳，還助其糧草軍械，如今羊秘調轉槍頭攻打齊國，劉備又在何處？
去年，曹操對徐州用兵時，劉備來援陶謙，陶謙給了劉備四千丹陽兵後，劉備便屯兵小沛，自然不願與田楷一同返回青州，當田楷的一個部將了。
田楷悔之無及，然事已至此，唯有聚兵拒守。此時他手下終有一將軍將進言道：「田公，羊秘不過一豎子，小破黃巾賊寇，便如此狂妄，敗其易爾，何足道哉！」
田楷定睛一看，正是單經，他忙問道：「單將軍可有退敵之策？」
單經昂然道：「臨淄城堅池深，糧草充足，只需固守不出，待其師老兵疲，自然瓦解。若輕出浪戰，反中其計。」
「固守、固守！」還用你說？
田楷心中不滿，皺眉道：「此事我亦知曉，可還有其他良策？」
單經沉吟片刻後，又獻策道：「當速請遼東公孫度南下，偷襲東萊，逼迫羊秘回軍。」
單經此策，乃魏救趙之計，使羊秘首尾難顧。田楷大喜，立即遣使渡海赴遼東，請公孫度出兵襲擾東萊。
另有部將道：「田公，當調濟南、安樂兩郡之兵，來援臨淄。」
田楷猶豫道：「只怕平原袁譚藉機，奪我濟南、樂安之地。」
那部將道：「公孫將軍已與袁紹休戰，料想那袁譚不敢輕易犯我邊境。今羊秘等賊，其勢猖獗，若坐守孤城，恐危在旦夕。不如暫且棄守兩郡，召其守兵回援臨淄，先保根本。臨淄存，則濟南、樂安可復得；臨淄若失，則餘地盡為敵有。」
田楷沉吟良久，終從其議，急發檄文調濟南、安樂兵馬來援。又令守將緊閉四門，加固城防，多備滾木礌石，晝夜巡守。
不久，又有諜報馳至：羊秘麾下李臣已克昌縣、王勐已克廣縣，前鋒于禁軍距臨淄不過五十里。
臨淄人心浮動，夜有驚擾。
夜間，田楷親登城樓，見遠處火把連綿如星河，知羊秘軍軍將至，右手不禁狠狠的握了下佩劍。
他又聞北門守卒報，有漁夫自海上來，稱遼東已有船隊南下，不日可抵黃縣。
田楷心中稍定，暗禱公孫度速至。又遣探馬潛出城外，急催濟南、樂安援軍，限其三日內抵達。
羊秘大軍已抵臨淄城外三十里，紮營於淄水南岸，旌旗蔽野，鼓角相聞。
斥候飛報城中，田楷再登城觀望，見羊秘軍陣嚴整，甲光耀日，心中惶惶不安。
……
淄水南岸大營中。
羊秘端坐帳中，神色沉靜。
諸將列立兩旁，斥候報田楷已調濟南、樂安之兵來援，又遣使赴遼東求公孫度出兵襲東萊。
隨軍參謀左承祖躬身道：「將軍，田楷分兵求援，正中我軍下懷。將軍以為臨淄為餌，誘其援軍來救，我於途中設伏，一舉殲之。如此斷其外援，臨淄孤城指日可下。只是……遼東公孫度不可不防。」
羊秘笑道：「此番征伐田楷前，我讓賢兄留守東萊，就是為了防備遼東公孫度南下，有子瑜和孝先輔佐我賢兄，公孫度不是對手。」
東萊乃羊秘的大後方，他不可能不留兵鎮守，他給太史慈留了三千屯田兵、兩千新募的東來健兒。太史慈本就東萊豪族，勇武兼備，又有諸葛瑾、毛玠輔佐，足可禦敵。
中軍護衛韓浩獻計道：「將軍明鑑，臨淄尚有萬餘守卒，我軍兵力雖眾，然攻堅非易，若頓兵堅城之下，恐曠日持久，士卒疲敝，反為敵所乘。不若以精兵據淄水上游，蓄水而決之，淹其城垣。」
羊秘眉頭緊皺，左承祖忙勸道：「若決水攻城，恐傷及無辜，且淄水下游田疇甚廣，如今正是春種之時，淹之則民無所收，非仁者所為。」
羊秘頷首，贊同道：「承祖之見，與我相同。決水雖可取勝，然損民傷和，失天下之心，此策不可行。」
諸將又議論一番，羊秘最終提筆書令：命李臣、王勐各率其部伏於要道，專候濟南、樂安兩地援軍入境，不得使其入城。
羊秘親率中軍渡淄水，列陣於城東南二十里，令弓弩手居前，長矛環後，騎兵兩翼包抄，步步為營，示敵以穩重，亦防伏兵驟至。
同時令趙旭率輕騎晝夜輪巡，虛張聲勢，使城中不得出探。
又令于禁營地擊鼓不絕，揚塵築壘，偽作攻城之狀，以疲敵軍。
于禁依令行事，每至子時便擂鼓吶喊，架雲梯、立衝車，火把照耀如晝。
臨淄城中屢驚不止，士氣漸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