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田楷與劉備
田楷怒氣未消，忽有斥候飛馬入報：「啟稟使君，消息已探明，奪臨朐者，確為曹操麾下行殄逆將軍羊秘，其步卒三千有餘，騎卒千餘，另還有徐州騎都尉臧霸的旗號，也有千餘。」
「使君」漢代原專指刺史的稱呼。使，替天子出使督查之意。
帳內有一人奇怪道：「袁術才向主公求援，言陶謙已屯於發乾，讓我等屯於高唐、平原，以逼袁紹、曹操，怎的曹操麾下羊秘和陶謙麾下臧霸一起來青州了？
問的話的這人叫單經，亦是公孫瓚大將，被公孫瓚冊封，遙領「兗州刺史」。
帳內另一人恭敬說道：「臧霸乃泰山巨寇，定有雄略，雖附陶謙，不過是虛以委蛇，借其名號罷了。至於那羊秘，亦是泰山郡人，二人恐怕早有勾連。備猜測，此二人必為圖青州而來，行割據之實，使君不可不防。」
這人猜的倒也接近真相，只不過他以為臧霸是割據之意的主謀。
說話這人身有異貌，身長七尺五寸，垂手下膝，目能自顧其耳，面色沉靜，氣質斐然，正是平原相劉備。
田楷聞言點頭，「羊秘獻璽借兵之事，我亦有所耳聞，只是不知真偽，如今看來，恐怕確有其事。」
他擔憂道：「只是如今戰事膠著，我青州主力盡與袁紹對峙，後方空虛，實難分兵。」
劉備本來屯兵於高唐，奈何被袁紹擊敗，如今引殘兵和單經、田楷於一處，可用之兵不足兩萬。
劉備再次恭聲說道：「使君，羊秘即然言借道臨朐而討黃巾，不如便將臨朐給他就是，我軍只要確保淄博不失即可。臨朐小縣，地瘠民貧，本不足惜，且觀那羊秘是否真的為剿滅青州黃巾而來。」
單經同意道：「玄德言之有理，不如暫不理睬，靜觀其變。若羊秘北上，果真只為擊賊，或有割據之心，我軍還可順勢結好，引以共抗袁紹。」
其他諸人點頭贊同。
劉備沉吟片刻道：「靜觀其變，太過被動，若其生變，恐難抑制，不如現在就派遣使者，一探虛實，若有可能，則結以盟約。」
田楷撫須稱善，只是又道：「誰人可為使者？」
劉備拱手而出，繼續道：「備帳下有一幕僚，名曰簡雍，口才不俗，機警多智，可擔此任。」
田楷大喜，命劉備即日修書遣使。劉備遂親筆作書，言願與羊秘共討黃巾，同扶漢室，遣簡雍為使，攜禮而往。
劉備臨行密囑簡雍道：「觀其營壘與否嚴整，察其士卒有無擄掠，審其言辭是否誠懇，若有異況，則速歸報我。」
「觀其營壘嚴整」是為了判斷軍隊的戰鬥力，「察其士卒擄掠」一是判斷其軍紀是否嚴明，二可推知其志在劫掠還是奪地，「審其言辭誠懇」則為判斷羊秘人品如何，可以說是非常全面。
簡雍鄭重領命而去，星夜兼程，奔赴臨朐。
……
臨朐縣府內，羊秘也正在聽著小張的匯報：「稟報將軍，東線斥候已打探到孔融軍在朱虛縣的情況，孔融如今兵不過千餘，但仍廣發檄文，招募勇士，試圖收復其餘各縣。孔融收到將軍的信簡後，十分欣喜，已附回信，請將軍閱。」說罷，雙手呈上竹簡。
羊秘打翻開竹簡，書信大意為：「聞殄逆將軍率部來青州討伐黃巾逆寇，不勝感激。融雖兵微將寡，願與將軍約定，共擊賊寇，光復郡國，以報朝廷厚恩。」孔融的字寫的十分漂亮，筆法清峻，有儒者風範。
羊秘將竹簡遞給臧霸、毛玠、羊衜、韓浩等人觀看。觀畢，臧霸率先問道：「慎之，那俺們何時兵發北海？」
臧霸一向以「大郎」稱呼羊秘，不過吳敦私下找到臧霸說：「如今羊郎君已有將軍之號，兵多權重，再叫『大郎』恐有不敬。」
臧霸亦有此感，改叫羊秘「將軍」，羊秘怎會樂意？讓他恢復如初，臧霸又不願意，最後決定稱其表字。
羊秘摸了摸短髭，又問小張道：「北線斥候可有回報？」
小張為難道：「齊國諸縣多有所探，不過所探有限：駐兵最多的是淄博，有兩千餘人，其他各縣多為數百駐兵。此外，鄉野之間常見黃巾殘部、流寇，都不過千人，再往北就沒消息了。」
他們新到青州，能探得如此情況已屬不易，羊秘點頭，讚賞小張幾句，讓他下去休息。
韓浩抱拳道：「將軍，公孫瓚軍情況未明前，不易輕舉妄動。」
毛玠贊同道：「我軍初至青州，宜先固守臨朐，穩定根基，這幾日民心漸穩，已有數百流民來附，還有數十本地豪傑來投，不用許久，人定會更多。」
羊秘點頭道：「孝先所言極是，勞煩你現將這些來投的人做個篩選，擇其壯者交於給于禁操練，其才堪任用者，量才授職。至於流民，妥善安置於城外營地，分發糧種，待春耕時令其開墾荒田。」
好在臨朐的豪族之前被黃巾殺得差不多了，此時分了土地也無人異議。
毛玠拱手稱是。
正在此時，有侍從來報：「城外有青州刺史田楷使者求見將軍。」
羊秘「哦？」了一聲，與眾人紛紛交換眼神。
羊衜年紀尚淺，沉不住氣，他追問侍從：「使者何樣？從者幾人？」
侍從達到：「一闊臉文士模樣，年三十上下，隨從六人。」
羊秘聞言起身，整了整衣甲：「請使者入府。」
少頃，一位風塵僕僕的文士被引入廳中，他進門後先觀諸人樣貌表情，立刻判斷出主位上的年輕人是羊秘。他不敢大意，立刻拜見道：「在下簡雍，奉田使君之命，特來拜見將軍。」
又是一個名人，羊秘心下一動。
羊秘離座扶起，和顏悅色道：「久聞簡公之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不知田使君遣公前來，有何見教？
「『公』之名，雍愧不敢當。」
簡雍掏出竹簡，雙手呈上，道：「此乃田使君親命，我主劉玄德親書，請將軍親啟。」
典韋接過竹簡，快速檢查無誤後呈給羊秘。
簡雍看到典韋，不禁贊道：「將軍不愧是能敗董卓的名將，單是這親衛的氣勢，便令人望而生畏，可能只有我家三將軍能夠媲美。」
羊秘確實敗過董卓軍，不過如此就誇他是「名將」，顯然是刻意奉承。
羊秘心中已然有數，微笑道：「你家三將軍，可是張飛，張翼德？」
簡雍小小驚訝，不過很快就整理面容，笑道：「將軍博聞強記，在下佩服。」
羊秘快速看過竹簡內容，稍有驚訝，將之遞給毛玠，又問簡雍：「田使君意欲借臨朐與我軍立足，並願與我軍結盟，此言當真？」
——————
《三國志》：簡雍字憲和，涿郡人也。少與備有舊，隨從周旋。
「使君」漢代原專指刺史的稱呼。使，替天子出使督查之意。
帳內有一人奇怪道：「袁術才向主公求援，言陶謙已屯於發乾，讓我等屯於高唐、平原，以逼袁紹、曹操，怎的曹操麾下羊秘和陶謙麾下臧霸一起來青州了？
問的話的這人叫單經，亦是公孫瓚大將，被公孫瓚冊封，遙領「兗州刺史」。
帳內另一人恭敬說道：「臧霸乃泰山巨寇，定有雄略，雖附陶謙，不過是虛以委蛇，借其名號罷了。至於那羊秘，亦是泰山郡人，二人恐怕早有勾連。備猜測，此二人必為圖青州而來，行割據之實，使君不可不防。」
這人猜的倒也接近真相，只不過他以為臧霸是割據之意的主謀。
說話這人身有異貌，身長七尺五寸，垂手下膝，目能自顧其耳，面色沉靜，氣質斐然，正是平原相劉備。
田楷聞言點頭，「羊秘獻璽借兵之事，我亦有所耳聞，只是不知真偽，如今看來，恐怕確有其事。」
他擔憂道：「只是如今戰事膠著，我青州主力盡與袁紹對峙，後方空虛，實難分兵。」
劉備本來屯兵於高唐，奈何被袁紹擊敗，如今引殘兵和單經、田楷於一處，可用之兵不足兩萬。
劉備再次恭聲說道：「使君，羊秘即然言借道臨朐而討黃巾，不如便將臨朐給他就是，我軍只要確保淄博不失即可。臨朐小縣，地瘠民貧，本不足惜，且觀那羊秘是否真的為剿滅青州黃巾而來。」
單經同意道：「玄德言之有理，不如暫不理睬，靜觀其變。若羊秘北上，果真只為擊賊，或有割據之心，我軍還可順勢結好，引以共抗袁紹。」
其他諸人點頭贊同。
劉備沉吟片刻道：「靜觀其變，太過被動，若其生變，恐難抑制，不如現在就派遣使者，一探虛實，若有可能，則結以盟約。」
田楷撫須稱善，只是又道：「誰人可為使者？」
劉備拱手而出，繼續道：「備帳下有一幕僚，名曰簡雍，口才不俗，機警多智，可擔此任。」
田楷大喜，命劉備即日修書遣使。劉備遂親筆作書，言願與羊秘共討黃巾，同扶漢室，遣簡雍為使，攜禮而往。
劉備臨行密囑簡雍道：「觀其營壘與否嚴整，察其士卒有無擄掠，審其言辭是否誠懇，若有異況，則速歸報我。」
「觀其營壘嚴整」是為了判斷軍隊的戰鬥力，「察其士卒擄掠」一是判斷其軍紀是否嚴明，二可推知其志在劫掠還是奪地，「審其言辭誠懇」則為判斷羊秘人品如何，可以說是非常全面。
簡雍鄭重領命而去，星夜兼程，奔赴臨朐。
……
臨朐縣府內，羊秘也正在聽著小張的匯報：「稟報將軍，東線斥候已打探到孔融軍在朱虛縣的情況，孔融如今兵不過千餘，但仍廣發檄文，招募勇士，試圖收復其餘各縣。孔融收到將軍的信簡後，十分欣喜，已附回信，請將軍閱。」說罷，雙手呈上竹簡。
羊秘打翻開竹簡，書信大意為：「聞殄逆將軍率部來青州討伐黃巾逆寇，不勝感激。融雖兵微將寡，願與將軍約定，共擊賊寇，光復郡國，以報朝廷厚恩。」孔融的字寫的十分漂亮，筆法清峻，有儒者風範。
羊秘將竹簡遞給臧霸、毛玠、羊衜、韓浩等人觀看。觀畢，臧霸率先問道：「慎之，那俺們何時兵發北海？」
臧霸一向以「大郎」稱呼羊秘，不過吳敦私下找到臧霸說：「如今羊郎君已有將軍之號，兵多權重，再叫『大郎』恐有不敬。」
臧霸亦有此感，改叫羊秘「將軍」，羊秘怎會樂意？讓他恢復如初，臧霸又不願意，最後決定稱其表字。
羊秘摸了摸短髭，又問小張道：「北線斥候可有回報？」
小張為難道：「齊國諸縣多有所探，不過所探有限：駐兵最多的是淄博，有兩千餘人，其他各縣多為數百駐兵。此外，鄉野之間常見黃巾殘部、流寇，都不過千人，再往北就沒消息了。」
他們新到青州，能探得如此情況已屬不易，羊秘點頭，讚賞小張幾句，讓他下去休息。
韓浩抱拳道：「將軍，公孫瓚軍情況未明前，不易輕舉妄動。」
毛玠贊同道：「我軍初至青州，宜先固守臨朐，穩定根基，這幾日民心漸穩，已有數百流民來附，還有數十本地豪傑來投，不用許久，人定會更多。」
羊秘點頭道：「孝先所言極是，勞煩你現將這些來投的人做個篩選，擇其壯者交於給于禁操練，其才堪任用者，量才授職。至於流民，妥善安置於城外營地，分發糧種，待春耕時令其開墾荒田。」
好在臨朐的豪族之前被黃巾殺得差不多了，此時分了土地也無人異議。
毛玠拱手稱是。
正在此時，有侍從來報：「城外有青州刺史田楷使者求見將軍。」
羊秘「哦？」了一聲，與眾人紛紛交換眼神。
羊衜年紀尚淺，沉不住氣，他追問侍從：「使者何樣？從者幾人？」
侍從達到：「一闊臉文士模樣，年三十上下，隨從六人。」
羊秘聞言起身，整了整衣甲：「請使者入府。」
少頃，一位風塵僕僕的文士被引入廳中，他進門後先觀諸人樣貌表情，立刻判斷出主位上的年輕人是羊秘。他不敢大意，立刻拜見道：「在下簡雍，奉田使君之命，特來拜見將軍。」
又是一個名人，羊秘心下一動。
羊秘離座扶起，和顏悅色道：「久聞簡公之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不知田使君遣公前來，有何見教？
「『公』之名，雍愧不敢當。」
簡雍掏出竹簡，雙手呈上，道：「此乃田使君親命，我主劉玄德親書，請將軍親啟。」
典韋接過竹簡，快速檢查無誤後呈給羊秘。
簡雍看到典韋，不禁贊道：「將軍不愧是能敗董卓的名將，單是這親衛的氣勢，便令人望而生畏，可能只有我家三將軍能夠媲美。」
羊秘確實敗過董卓軍，不過如此就誇他是「名將」，顯然是刻意奉承。
羊秘心中已然有數，微笑道：「你家三將軍，可是張飛，張翼德？」
簡雍小小驚訝，不過很快就整理面容，笑道：「將軍博聞強記，在下佩服。」
羊秘快速看過竹簡內容，稍有驚訝，將之遞給毛玠，又問簡雍：「田使君意欲借臨朐與我軍立足，並願與我軍結盟，此言當真？」
——————
《三國志》：簡雍字憲和，涿郡人也。少與備有舊，隨從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