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臨朐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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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秘未言,臧霸已問道:「毛君,此言何解?」

  毛玠侃侃而談道:「孔北海名望素著,朝野敬重,乃當世大賢。若將軍助其收復劇縣,則將軍仁義之名播於天下。且孔北海得地,必感將軍之德,可為外援。我等助孔融復黃縣後,可據東萊之險,蓄力養民,待機而動,方為長遠之計。否則若自據劇縣,恐招物議,反失人心。」

  毛玠毫無疑問是有戰略眼光的,羊秘贊同道:「孝先所言,正是我意,孔融當世名士,海內稱賢,若能結之,於大義有益,助其收復北海是舉大事的一大要點。」

  臧霸嘆道:「二位高論,令人豁然開朗。大郎,那還有何要點?」

  羊秘笑道:「其二,當然是結好青州士族,尤以鄭玄門生故吏為要。鄭公德高望重,門牆桃李遍布州郡,若得其支持,則民心可附,政令易行。」

  鄭玄是著名儒家學者、經學家,孔融見到他也要自稱弟子,執子孫禮,他的家鄉在北海高密縣,但他本人則在避居徐州。

  毛玠贊道:「將軍之見,可謂深謀遠慮。」

  羊秘繼續道:「其三嘛,當然是如何取臨朐立足了。」

  羊秘胸中雖然早有定計,但還是問道:「不知諸君有何高見?」

  臧霸笑道:「大郎,這個俺早已派人打探,臨朐縣不過小縣,下轄不過三亭,又無無堅城深池。我已遣細作入縣,查得縣令貪庸,乃田楷任命的小人,不得人心。其縣兵不滿五百,且多老弱。若以精兵驟至,可一鼓而下。」

  臧霸麾下是以泰山兵為核心,加青州、徐州精壯組成的隊伍,自然有不少齊國本地人,是故多此很熟。

  羊秘笑道:「賢兄所言不錯,不過上兵伐謀,不戰而屈人之兵,我興義兵而起,若是首場戰沒有打黃巾賊寇,反而先攻官城,恐失大義名分。」

  他看向諸人,鼓勵道:「誰還有計策?」

  羊衜一直被羊秘帶在身邊,他躍躍欲試道:「不若先使細作散播流言,言黃巾將至,令其官民驚擾,自相猜疑,我軍假扮一部黃巾於縣外假意攻城,我軍趁其混亂之際,以援軍之名兵臨城下,縣令必開城相迎。如此,便可不費一兵一卒,奪其城池。待我軍入城,穩控局勢,再以將軍威名安撫百姓,澄清禍亂,順理成章代守城池。」

  羊秘摸了摸他剛蓄的短髭,先是點頭,後是搖頭。

  羊衜不解其意,問道:「兄長,何如?」

  羊秘嘆氣道:「此計雖妙,然有禍端,故不可取。」

  羊衜追問道:「有何禍端?」

  羊秘未答,列於其下手的韓浩卻說道:「此計若行,雖得一城,卻失信於天下。百姓聞我軍偽作黃巾,必謂我輩與賊無異,何以安民?將來招撫之地,何以取信於人?」

  羊秘夸道:「元嗣所言,正合我心。」

  元嗣,韓浩的字。

  羊衜不服氣道:「那韓將軍,你可有妙計?」

  韓浩沉穩道:「臨朐雖小,然取之當以正。我軍可先遣使赴縣,申明討賊之志,求借道屯糧。若其許諾,我軍便順勢入城,觀其動靜;若其拒之,則其自失民心,我再以兵臨之,名正言順。臧將軍也說了,已有細作探得縣令之罪,可遣使明書其罪,限令三日之內開城納賢,否則兵臨城下。彼若不從,攻之無愧;若降,則順民情而撫之,既得城池,又全大義。」

  羊秘大喜道:「元嗣之計,與我不謀而合!」

  他越看韓浩越順眼,自韓浩投了的這些天,羊秘晚上都和韓浩促膝長談,抵足而眠。韓浩也是盡心竭力,早有腹稿,因此獻計。

  羊秘當即命人修書遣使,整飭兵馬,緩步向臨朐進發。

  兩日後,使者回報,縣令果然拒約,欲閉城自守。

  羊秘傳令全軍加速前行,五千大軍旌旗蔽野,鼓聲動地。

  臨朐百姓聞大軍將至,惶恐不安,好在羊秘軍軍紀嚴明,不擾民宅,不害百姓,有老幼聞此軍是討黃巾的,反而攜酒漿迎於道左。

  羊秘軍及城下,城門緊閉,不見城上士卒將城,正在眾人疑惑之際,城門緩緩打開,縣丞率本地大戶開城請降。

  原來那縣令膽小,看到五千大軍欲至,早已攜家眷夜遁。城中無主,縣丞無奈,只得奉城以迎義師。

  羊秘入城安民,嚴禁軍士擅取一物,百姓得以安居如故。他本想開倉放糧以安民心,卻發現糧倉空竭如洗,存糧不足百石。


  羊秘眉頭緊鎖,當即召縣丞詢問。

  這縣丞姓王,小有清名,縣令能跑了,他是本地人,不敢跑。

  王縣丞哆嗦道:「此前黃巾軍過境,劫掠甚重,我縣已被黃巾賊寇攻破兩回了。黃巾不治理本縣,又去劫掠其他大縣,縣中賦稅無著,民不聊生,倉廩久虛。故縣令又私藏餘糧以自肥,以致倉廩空竭至此。」說罷磕頭哀嚎,直呼「將軍饒命」。

  羊秘揮袖扶起王縣丞,溫言道:「你能據實相告,乃忠良之吏,何罪之有?」

  隨即傳令開衙理事,由毛玠行縣令之事,王縣丞輔之,又派蔣仲率十數親衛保護毛玠安全,聽其調遣。

  令毛玠清查戶籍、登記饑民,又差人四門張榜,曉諭百姓各安其業。他決意自軍中調撥糧秣,每戶賑米一斗,老弱者加倍。在城門口設立粥棚,每日施粥兩餐,饑民持牌領取,秩序井然。

  數日之內,饑民、流民湧入者甚多。

  在羊秘、毛玠等人的治理下,臨朐縣秩序漸復,民心始定。不少百姓感其德,交口傳贊道:「此真仁義之師」。

  ……

  與此同時,臨朐縣縣令已逃至平原郡青州刺史田楷帳內,他起先逃去淄博縣,但田楷因為前線戰事不在,不得已又趕赴平原前線。

  如今他屁股撅的老高,以額觸地,戰戰兢兢,汗如雨下。帳內武將眾多,分列左右。

  坐在大帳主位有一人,年約四十,面如鐵鑄,一襲青色戰袍披於肩上,正是青州刺史田楷。

  田楷低頭批閱軍報,聞言抬首,大怒道:「你身為縣令,不戰而逃,棄城辱主,罪不容誅!」

  縣令磕頭如搗蒜,大呼冤枉,直說:「賊人勢大,五千精兵壓境,萬難難守,不得已而走。

  田楷冷笑:「五千精兵?哪來的五千精兵?定是謊話連篇,不敢擔責!」叱左右推出斬之。

  頃刻,便有兩名侍衛將不停求饒的縣令拖走,只聽帳外一聲慘叫後,侍衛端著托盤,盤中盛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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