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絕境
已至黃昏。
此時山風獵獵，捲起殘旗斷刃，屍橫遍野，血浸枯草，腥氣沖天。
四十餘斷後的壯士，僅數人尚能執兵而立。
數百黃巾賊寇踏著屍骸步步緊逼，將最後幾人團團圍住。
剩餘的軍官雖然只有幾人，然勇猛異常，死戰不退，賊兵也不敢輕易冒進。
羊秘倚槍而立，箭囊已空，手中僅餘斷弦。渾身血流不止，已然力竭，唯有用身體靠著槍不倒。
其坐下烏騅，早已四蹄皆折，悲鳴而亡。
典韋也負傷幾處，雙戟也卷刃崩裂，他怒目圓睜，猶自護住羊秘，低聲道：「郎君，賊人無數，若要再戰，我等皆死無葬生之地！韋死無事，然不忍君亡，韋願護著郎君突圍！」
猛如典韋者，也不得不承認敗局已定。人力終將有限，縱有沖天之勇，亦難逆大勢。
羊秘咬牙切齒，目眥盡裂，如此之久都不見援軍，知大勢已去。
羊秘顫聲道：「典兄……鮑公何在？」他的雙眼被鮮血模糊了視線，因流血過多，導致神智有些不清醒。
「鮑公…已亡。」典韋望到不遠處的鮑信，他伏於血泊，刀猶在手，雙目未瞑，似仍望向曹操離去方向，卻是已經斷氣多時。
羊秘愕然，又問：「那鮑將軍呢？」
典韋再看向鮑韜，鮑韜已斷一手、一足，伏在其兄長的屍體上，勉力支撐，喘著粗氣。鮑韜右手被削斷，此時用左手持劍，尤指賊人，只是力氣皆失，劍尖都快落在了地上。
典韋沉聲道：「鮑將軍尚存，不過恐怕……撐不久了。」鮑韜斷手、斷足，若不及時包紮傷，失血過多，性命難保。
羊秘聽到「鮑將軍尚存時」，眼中猛然迸出一絲光亮，他穿著甲，用甲臂擦不幹了血水，他又想用手擦眼，但是手上全是血，視線越擦越模糊。
他只能費力眯著眼，尋找鮑韜的身影，目光所見，尚能站著的同袍，僅羊憨、蔣仲和早年家中的兩個賓客。
其他同行者，四十餘人，皆亡！
羊秘喉頭一甜，強壓鮮血，嘶聲道：「鮑將軍未死，我等也不能死在此處！」他欲撐槍起身，但雙腿一軟，撲倒於地。
典韋一把托住，沉聲道：「郎君若不棄，韋背你出去。」
言罷，不待羊秘回應，便將他負於背上，拾起一柄殘戟，怒目視敵。
羊秘卻輕輕的拍打著他的肩膀，虛弱道：「你去背鮑將軍……」
典韋無奈至極，他作為羊秘的護衛首領，自然不忍羊秘陣亡，但羊秘又堅持要他去救鮑韜，這讓他極為糾結。
正在典韋左右為難之際，只見一到身影沖向鮑韜，將他那殘破身軀背起。
周圍的黃巾想用矛趁機戳他，那人卻嘶吼一聲，周圍賊人嚇的不敢靠近。
那人正是蔣仲。
典韋不禁感慨道：「好漢子！」
蔣仲也受了幾處創傷，他雙目赤紅，大叫道：「俺深受郎君厚恩，今日當以死報之！」
蔣仲背負鮑韜，手持短刀，揮刀後撤，很快和典韋、羊秘等人匯合一處。
典韋大喝一聲，揮動殘戟掃開逼近的賊兵，在血光迸濺中怒吼道：「隨我殺出！」
幾人且戰且退，血路蜿蜒。
賊軍首領豈能讓他們逃脫？令旗揮動，鼓聲驟急，賊眾潮湧向前。
典韋背著羊秘在最前，不好觀察背後敵人，他對身後的殘存的兩名賓客說：「賊人來十步內，告訴俺。」
殘存兩名賓客一人叫李三郎，一人叫王五郎，均是跟隨羊秘多年。二人揮動著兵器，看向身後的追兵。
「十步了！」李三郎大叫一聲。
前頭的典韋，立刻道：「五步內，再告訴俺！」
追兵眨眼已到五步之內。
王五郎大吼道：「五步了！」
瞬間，典韋用單手從腰中抽出數枚小戟，回頭投擲，大喝道：「中」，
五步以內的賊人應聲而倒，粗看不下五人。
五步以外的黃巾立刻停了一停，心膽俱顫，不敢上前。
典韋等人趁機猛退。
黃巾渠帥大怒道：「不敢進者，斬！」
黃巾眾人相互鼓舞，暗自打氣，立刻又有七八名勇者追擊上來。
然而典韋的小戟已然用盡，無法再擲。
李三郎、王五郎二人見勢無回，對視一眼，齊聲吶喊，回頭與追兵交戰。
李三郎舞劍如狂，王五郎持矛怒突，兩人悍不畏死，硬生生抵住了這七八個追兵。
最前方卻又有數名賊人包圍過來來。
典韋背著羊秘、蔣仲背著鮑韜，實難再戰！
如今，僅剩羊憨一人可戰。
羊憨平日憨憨傻傻，心思卻極為細膩。
羊憨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他看著典韋背上其半死不活的羊秘，呆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麼。
隨後便大喝一聲，手持的大斧劈向前方包圍過來的賊人。
羊憨本就神力，危難之際，更是激發了潛力，竟然瞬間就砍翻五、六人。
典韋、蔣仲借勢衝出缺口。
典韋趁機回頭一看，血霧瀰漫，李三郎與王五郎的身影已然淹沒在刀光之中。
二人至死未退半步，終因寡不敵眾，被亂刃分屍。
羊憨看到身邊的兄弟同袍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他悲憤如狂，對著典韋背上的羊秘大聲道：「阿兄！回去告訴俺娘，俺不憨！俺也是英雄！」
喊話完畢，羊憨的大斧再次翻飛如輪，血雨狂灑。
他一人斷後，硬生生攔住追兵數十人。
斧刃卷了，便以斷柄橫掃。身中數創，仍怒吼不絕。賊人懼其神勇，竟不敢近。
聽到羊憨的吼叫，羊秘淚水混著血水，奪眶而出，想大聲說卻沒力氣，只能低聲喚道：「憨子……憨子。」
羊憨那頭，追兵畏懼羊憨兇猛，不敢輕易上去，只能以亂箭攢射。
羊憨此時也已力竭，根本擋無力抵擋，瞬間就中了數十矢，形如刺蝟。
直至氣絕，始頹然倒，氣絕之時，嘴唇微動，似欲再說：「俺……是……英……雄。」
賊人不敢進前，唯以長矛遙刺其屍。
良久，見其不動，方敢近前。
黃巾渠帥命人割其頭顱，刀斧手顫慄不止，三度方斷其頸。
群賊默然，無一歡呼者。
風聲驟停，殘陽如血，映照屍橫遍野。
典韋、蔣仲二人背著羊秘、鮑韜，疾步前行。好在二人擅長步戰，腳力驚人，雖負一人，如履平地，脫戰後猶如疾風掠林，快速逃出追擊圈。
黃巾賊寇追了出去，卻失去了典韋等人的蹤跡。
黃巾賊將怒極，返回山谷，將官軍的屍體全部砍碎泄憤。
鮑信、大張、張三郎、王五郎等人的殘屍混在一起，血泥遍地，宛如煉獄。
……
典、蔣二人不顧自己的傷勢，奔出數里後，卻也不敢再走了，得趕緊給背上兩人止血裹傷。
二人尋得一處荒廢廟中，閃身入內。
典韋將羊秘平放於地，伸手探其鼻息，稍鬆一口氣。
蔣仲也將鮑韜放下，見其氣息微弱，急忙撕下衣襟為其裹傷。
二人忙碌之際，忽聞廟外馬蹄雜沓，塵土飛揚。
典韋握緊殘戟，擋在三人身前。
馬蹄聲漸近，一隊騎士疾馳而至，典韋探頭望去，為首者竟是尹盧。
原來是壽張城內的鮑信軍亦派援軍尋找鮑信、羊秘等人。
尹盧等人馬快，尋了半天，好不容易尋得一絲血跡，順著找到了此廟。
尹盧翻身下馬，大叫道：「終是尋著你們了！郎君呢？郎君何在？」
他瞥見典韋身後的躺地上、面色蒼白如紙的羊秘，立刻撲了過去，跪地叩首，淚如雨下，「郎君，盧兒來晚了！」
羊秘聽到尹盧的聲音，緩緩睜開雙眼，聲音微弱卻清晰：「盧兒，你來了。曹公……安危否？」
「還曹公、曹公的！曹操中午就回壽張了！他們根本不去援救你們，若不是盧兒打探到你們消息，恐怕我們現在都被蒙在鼓裡！」隨尹盧一起來的還有趙旭，趙旭怒道：
「即便如此，也是申時才知此事，我們當即分出數路騎兵來尋你們，尋至夜間才見你們蹤跡。」
羊秘、典韋、蔣仲聞言皆默然，眼中怒火與悲痛交織。
他們都已聽出：鮑信及鮑信麾下諸人，全部被當做棄子。
「曹操……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
許久不見聲響的鮑韜忽然劇烈咳嗽，口中噴血，斷斷續續道：
「他要俺兄死…俺兄死了，他才放心！」
鮑韜雙目圓睜，眼角滑落血淚：「曹操……奸賊！」
「將軍！」
羊秘艱難起身，伏在鮑韜身側。
鮑韜看到羊秘尚在，眼中血淚更濃，剩下的一隻獨手緊緊的掐住羊秘的臂膀，用力之大，掐入皮肉。
鮑韜嘶啞道：「慎之，替俺和兄長報仇！」
羊秘沒有回答，只是伏泣。
鮑韜又重複了幾句「報仇」，忽然，他語氣提升，迴光返照道：「曹操！奸賊！慎之！報！仇……」
話音未落，鮑韜喉頭一哽，手臂頹然鬆開。
羊秘瞪目欲裂，身體和精神的雙重崩潰，讓他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此時山風獵獵，捲起殘旗斷刃，屍橫遍野，血浸枯草，腥氣沖天。
四十餘斷後的壯士，僅數人尚能執兵而立。
數百黃巾賊寇踏著屍骸步步緊逼，將最後幾人團團圍住。
剩餘的軍官雖然只有幾人，然勇猛異常，死戰不退，賊兵也不敢輕易冒進。
羊秘倚槍而立，箭囊已空，手中僅餘斷弦。渾身血流不止，已然力竭，唯有用身體靠著槍不倒。
其坐下烏騅，早已四蹄皆折，悲鳴而亡。
典韋也負傷幾處，雙戟也卷刃崩裂，他怒目圓睜，猶自護住羊秘，低聲道：「郎君，賊人無數，若要再戰，我等皆死無葬生之地！韋死無事，然不忍君亡，韋願護著郎君突圍！」
猛如典韋者，也不得不承認敗局已定。人力終將有限，縱有沖天之勇，亦難逆大勢。
羊秘咬牙切齒，目眥盡裂，如此之久都不見援軍，知大勢已去。
羊秘顫聲道：「典兄……鮑公何在？」他的雙眼被鮮血模糊了視線，因流血過多，導致神智有些不清醒。
「鮑公…已亡。」典韋望到不遠處的鮑信，他伏於血泊，刀猶在手，雙目未瞑，似仍望向曹操離去方向，卻是已經斷氣多時。
羊秘愕然，又問：「那鮑將軍呢？」
典韋再看向鮑韜，鮑韜已斷一手、一足，伏在其兄長的屍體上，勉力支撐，喘著粗氣。鮑韜右手被削斷，此時用左手持劍，尤指賊人，只是力氣皆失，劍尖都快落在了地上。
典韋沉聲道：「鮑將軍尚存，不過恐怕……撐不久了。」鮑韜斷手、斷足，若不及時包紮傷，失血過多，性命難保。
羊秘聽到「鮑將軍尚存時」，眼中猛然迸出一絲光亮，他穿著甲，用甲臂擦不幹了血水，他又想用手擦眼，但是手上全是血，視線越擦越模糊。
他只能費力眯著眼，尋找鮑韜的身影，目光所見，尚能站著的同袍，僅羊憨、蔣仲和早年家中的兩個賓客。
其他同行者，四十餘人，皆亡！
羊秘喉頭一甜，強壓鮮血，嘶聲道：「鮑將軍未死，我等也不能死在此處！」他欲撐槍起身，但雙腿一軟，撲倒於地。
典韋一把托住，沉聲道：「郎君若不棄，韋背你出去。」
言罷，不待羊秘回應，便將他負於背上，拾起一柄殘戟，怒目視敵。
羊秘卻輕輕的拍打著他的肩膀，虛弱道：「你去背鮑將軍……」
典韋無奈至極，他作為羊秘的護衛首領，自然不忍羊秘陣亡，但羊秘又堅持要他去救鮑韜，這讓他極為糾結。
正在典韋左右為難之際，只見一到身影沖向鮑韜，將他那殘破身軀背起。
周圍的黃巾想用矛趁機戳他，那人卻嘶吼一聲，周圍賊人嚇的不敢靠近。
那人正是蔣仲。
典韋不禁感慨道：「好漢子！」
蔣仲也受了幾處創傷，他雙目赤紅，大叫道：「俺深受郎君厚恩，今日當以死報之！」
蔣仲背負鮑韜，手持短刀，揮刀後撤，很快和典韋、羊秘等人匯合一處。
典韋大喝一聲，揮動殘戟掃開逼近的賊兵，在血光迸濺中怒吼道：「隨我殺出！」
幾人且戰且退，血路蜿蜒。
賊軍首領豈能讓他們逃脫？令旗揮動，鼓聲驟急，賊眾潮湧向前。
典韋背著羊秘在最前，不好觀察背後敵人，他對身後的殘存的兩名賓客說：「賊人來十步內，告訴俺。」
殘存兩名賓客一人叫李三郎，一人叫王五郎，均是跟隨羊秘多年。二人揮動著兵器，看向身後的追兵。
「十步了！」李三郎大叫一聲。
前頭的典韋，立刻道：「五步內，再告訴俺！」
追兵眨眼已到五步之內。
王五郎大吼道：「五步了！」
瞬間，典韋用單手從腰中抽出數枚小戟，回頭投擲，大喝道：「中」，
五步以內的賊人應聲而倒，粗看不下五人。
五步以外的黃巾立刻停了一停，心膽俱顫，不敢上前。
典韋等人趁機猛退。
黃巾渠帥大怒道：「不敢進者，斬！」
黃巾眾人相互鼓舞，暗自打氣，立刻又有七八名勇者追擊上來。
然而典韋的小戟已然用盡，無法再擲。
李三郎、王五郎二人見勢無回，對視一眼，齊聲吶喊，回頭與追兵交戰。
李三郎舞劍如狂，王五郎持矛怒突，兩人悍不畏死，硬生生抵住了這七八個追兵。
最前方卻又有數名賊人包圍過來來。
典韋背著羊秘、蔣仲背著鮑韜，實難再戰！
如今，僅剩羊憨一人可戰。
羊憨平日憨憨傻傻，心思卻極為細膩。
羊憨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他看著典韋背上其半死不活的羊秘，呆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麼。
隨後便大喝一聲，手持的大斧劈向前方包圍過來的賊人。
羊憨本就神力，危難之際，更是激發了潛力，竟然瞬間就砍翻五、六人。
典韋、蔣仲借勢衝出缺口。
典韋趁機回頭一看，血霧瀰漫，李三郎與王五郎的身影已然淹沒在刀光之中。
二人至死未退半步，終因寡不敵眾，被亂刃分屍。
羊憨看到身邊的兄弟同袍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他悲憤如狂，對著典韋背上的羊秘大聲道：「阿兄！回去告訴俺娘，俺不憨！俺也是英雄！」
喊話完畢，羊憨的大斧再次翻飛如輪，血雨狂灑。
他一人斷後，硬生生攔住追兵數十人。
斧刃卷了，便以斷柄橫掃。身中數創，仍怒吼不絕。賊人懼其神勇，竟不敢近。
聽到羊憨的吼叫，羊秘淚水混著血水，奪眶而出，想大聲說卻沒力氣，只能低聲喚道：「憨子……憨子。」
羊憨那頭，追兵畏懼羊憨兇猛，不敢輕易上去，只能以亂箭攢射。
羊憨此時也已力竭，根本擋無力抵擋，瞬間就中了數十矢，形如刺蝟。
直至氣絕，始頹然倒，氣絕之時，嘴唇微動，似欲再說：「俺……是……英……雄。」
賊人不敢進前，唯以長矛遙刺其屍。
良久，見其不動，方敢近前。
黃巾渠帥命人割其頭顱，刀斧手顫慄不止，三度方斷其頸。
群賊默然，無一歡呼者。
風聲驟停，殘陽如血，映照屍橫遍野。
典韋、蔣仲二人背著羊秘、鮑韜，疾步前行。好在二人擅長步戰，腳力驚人，雖負一人，如履平地，脫戰後猶如疾風掠林，快速逃出追擊圈。
黃巾賊寇追了出去，卻失去了典韋等人的蹤跡。
黃巾賊將怒極，返回山谷，將官軍的屍體全部砍碎泄憤。
鮑信、大張、張三郎、王五郎等人的殘屍混在一起，血泥遍地，宛如煉獄。
……
典、蔣二人不顧自己的傷勢，奔出數里後，卻也不敢再走了，得趕緊給背上兩人止血裹傷。
二人尋得一處荒廢廟中，閃身入內。
典韋將羊秘平放於地，伸手探其鼻息，稍鬆一口氣。
蔣仲也將鮑韜放下，見其氣息微弱，急忙撕下衣襟為其裹傷。
二人忙碌之際，忽聞廟外馬蹄雜沓，塵土飛揚。
典韋握緊殘戟，擋在三人身前。
馬蹄聲漸近，一隊騎士疾馳而至，典韋探頭望去，為首者竟是尹盧。
原來是壽張城內的鮑信軍亦派援軍尋找鮑信、羊秘等人。
尹盧等人馬快，尋了半天，好不容易尋得一絲血跡，順著找到了此廟。
尹盧翻身下馬，大叫道：「終是尋著你們了！郎君呢？郎君何在？」
他瞥見典韋身後的躺地上、面色蒼白如紙的羊秘，立刻撲了過去，跪地叩首，淚如雨下，「郎君，盧兒來晚了！」
羊秘聽到尹盧的聲音，緩緩睜開雙眼，聲音微弱卻清晰：「盧兒，你來了。曹公……安危否？」
「還曹公、曹公的！曹操中午就回壽張了！他們根本不去援救你們，若不是盧兒打探到你們消息，恐怕我們現在都被蒙在鼓裡！」隨尹盧一起來的還有趙旭，趙旭怒道：
「即便如此，也是申時才知此事，我們當即分出數路騎兵來尋你們，尋至夜間才見你們蹤跡。」
羊秘、典韋、蔣仲聞言皆默然，眼中怒火與悲痛交織。
他們都已聽出：鮑信及鮑信麾下諸人，全部被當做棄子。
「曹操……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
許久不見聲響的鮑韜忽然劇烈咳嗽，口中噴血，斷斷續續道：
「他要俺兄死…俺兄死了，他才放心！」
鮑韜雙目圓睜，眼角滑落血淚：「曹操……奸賊！」
「將軍！」
羊秘艱難起身，伏在鮑韜身側。
鮑韜看到羊秘尚在，眼中血淚更濃，剩下的一隻獨手緊緊的掐住羊秘的臂膀，用力之大，掐入皮肉。
鮑韜嘶啞道：「慎之，替俺和兄長報仇！」
羊秘沒有回答，只是伏泣。
鮑韜又重複了幾句「報仇」，忽然，他語氣提升，迴光返照道：「曹操！奸賊！慎之！報！仇……」
話音未落，鮑韜喉頭一哽，手臂頹然鬆開。
羊秘瞪目欲裂，身體和精神的雙重崩潰，讓他眼前一黑，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