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袁術
袁術此時剛得南陽郡，雄心壯志，也很勤勉，並未躺在城內府中，同樣與將士同甘共苦，處於營內。此時正在大帳與謀士商議軍情，忽聞孫堅、羊秘聯袂而至，心中不禁「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強作鎮定，整了整衣冠，命人將二人迎入帳內。
孫堅一進帳內，便大聲質問道：「袁公路！為何剋扣我軍糧草？前線將是浴血奮戰，如今卻忍冬挨餓，豈有此理！」
袁術面色微變，隨即強笑道：「文台莫怒，此乃誤會！非是我故意拖延，實乃近日軍糧籌集困難，一時難以周全。我已命人加緊籌措，不日便可送往前線。」
羊秘冷笑一聲，道：「袁公，此言差矣。我等在前線拼命，為的是天下蒼生，為的是恢復漢室江山。你卻在後方剋扣糧草，致使我軍心不穩，此等行徑，豈是『誤會』二字可解？」
袁術被羊秘一番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袁術坐下智囊楊宏，忽然大聲道：「你是何人？膽敢如此與袁公說話！」
不等羊秘介紹，孫堅搶先說道：「此乃濟北相鮑信麾下騎都，率七百輕騎大破敵數千、陣斬胡軫的羊秘，便是此子。」
楊宏聞言，哈哈大笑道：「原來是故南陽太守羊公的長子。」他先是看了看孫堅，後又對著羊秘調笑道：「還好令尊早逝，否則文台將軍斬的就不是張咨了。」
羊秘的父親羊續曾經在南陽當了多年太守，深得人心，但他後來被朝廷征為太常，還未赴任時就病死在南陽，因此朝廷派張咨來接任南陽太守。
這張咨也是苦命人，剛上任南陽太守一年多，就逢諸侯討董。張咨不願給孫堅軍糧，就被孫堅設計誅殺了，袁術才順利占據南陽，劉表順手推舟，上表袁術為南陽太守。
袁術提及張咨一事事，顯然是想挑撥離間，試想，假如羊續當時還在南陽太守時，會不會也被孫堅殺掉?以此來羞辱羊秘一番。
提及先父，羊秘頓時怒氣上升，緊盯著楊宏雙目，怒道：「先生此言，無禮之至！家父一生清正，為民請命，與孫將軍並無仇怨。孫將軍斬張咨，乃因其拒發軍糧，實乃懂賊一黨，殺之何罪？今袁公剋扣糧草，致使前線將士忍飢挨餓，與張咨之舉又有何異？若按先生邏輯，莫非袁公也欲步張咨後塵乎？」
楊宏被羊秘的氣勢駭到，一時語塞。
帳內另有一人，名叫閻象，頗有智謀，是袁術的謀主，擔任主薄一職。
閻象目光在羊秘與孫堅之間流轉，緩緩開口道：「羊騎督言辭犀利，糧草一事，確實事出有因，二位將軍不必急於定罪。袁公坐鎮南陽，亦是為大局著想，軍糧籌集之難，非一人之力可解。我等當共謀良策，以解前線將士之困，而非在此逞口舌之快。」
孫堅聞言，怒氣稍減，卻仍是不滿道：「閻主簿所言雖有理，但前線將士等不得，若三日內軍糧仍不到，我孫堅定要討個說法！」
羊秘微微點頭，接口道：「楊先生所言極是，當前之急，乃是如何迅速籌集軍糧，以解前線燃眉之急。袁公，不知你對此有何打算？」
袁術見羊秘與孫堅態度稍緩，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連忙道：「我已命人四處籌措，同時也在與周邊郡縣聯絡，看能否借調部分糧草。只是，這需要些時日……」
羊秘打斷道：「時日不等人，袁公，魯陽周邊，可有富戶或糧商？我們可暫借其糧，立下字據，待日後戰事平息，加倍償還。如此，既可解前線之急，又不失信於民。」
袁術有糧，只是故意不發，羊秘給袁術一個台階，希望他自己下來。
果然，袁術聞言，點頭道：「此計甚好！本府這就命人去辦，務必儘快籌集到所需軍糧。」
孫堅見袁術採納了羊秘的建議，猶不解氣道：「堅所以出身不顧，上為國家討賊，下慰將軍家門之私仇。堅與董卓非有骨肉之怨，而將軍受譖潤之言，還相嫌疑！」
此前，董卓派遣多名使者至袁紹，袁術處，除了趙融因名氣太大不敢殺外，其餘皆被二袁命人殺了。董卓大怒，下令殺了洛陽袁隗五十餘口，袁隗是袁紹父親袁逢的胞弟，已病故。因此孫堅說這是幫助袁術報「家門私仇」。
袁術聽聞此言，面色尷尬，忙解釋道：「文台兄，此乃誤會，我怎會懷疑於你。如今當務之急，是儘快籌集軍糧，助你等在前線殺敵。」言罷，袁術即刻喚來親信，令其速去籌糧，那親信領命而去。
羊秘也拱手道：「袁公，末將知袁公統領南陽不易，然若得袁公鼎力支持，我等必能早日擊敗董賊，恢復漢室江山。屆時，袁公之功，必能載入史冊。」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又道：「今天下英雄，唯袁公與公之異母兄袁盟主爾。袁盟主統領河北，屯軍河內而被董賊大敗。反觀公處，公與孫將軍於陽人大敗董賊，此乃大功一件，孰優孰劣，天下人自然知曉。若袁公與孫將軍齊心協力，何愁董卓不滅，揚公之威名？公以為然否？」
袁術從小就看不起袁紹，覺得他是庶出，然而袁紹混得卻比他好，他自然心裡不舒服，此時聽羊秘說聞陽人大捷有自己的功勞，心中不禁暗喜，面色紅潤了不少，點頭道：「羊騎督所言極是，本府亦願與文台兄同心，共滅董賊。只是，此前確因軍糧籌集之事有所疏忽，還望文台兄與莫要怪罪。此後，本府定當全力供給糧草，不會再發生此類事件。」
孫堅與羊秘二人見事已辦妥，長舒一口氣，二人便起身告辭。袁術親自送二人出大營。
待孫堅與羊秘走後，袁術回到大帳，臉上笑容漸漸消失，冷哼一聲道：「這孫堅，仗著有些戰功，便如此囂張，竟敢來我營中質問。還有那羊秘，年紀輕輕，卻如此牙尖嘴利。」
閻象在一旁輕聲道：「袁公，如今孫堅部戰力頗強，又與羊秘聯手，在討董之事上頗有建樹。此時不宜與他們交惡，待日後局勢有變，再做計較不遲。」
袁術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道：「先生所言有理，只是這孫堅如此跋扈，若日後他勢力壯大，恐難控制。」
楊宏此時又道：「袁公，可暗中收買孫堅軍將校，監視孫堅舉動，若有異動，立刻稟報。另遣人於軍中散布對其不利之言，宣揚公之美譽。孫堅此人，常身先士卒，可刀箭無眼，若他有個三長兩短，公也好接手其部曲。」
袁術眼睛一亮，喜形於色，但還是謹慎道：「此計甚妙，便交由你去辦。不過務必小心行事，不可露出馬腳。」
楊宏領命而去。
———————————
《後漢書》：袁術字公路，汝南汝陽人，司空逢之子也。少以俠氣聞，數與諸公子飛鷹走狗，後頗折節。舉孝廉，累遷至河南尹、虎賁中郎將。
他強作鎮定，整了整衣冠，命人將二人迎入帳內。
孫堅一進帳內，便大聲質問道：「袁公路！為何剋扣我軍糧草？前線將是浴血奮戰，如今卻忍冬挨餓，豈有此理！」
袁術面色微變，隨即強笑道：「文台莫怒，此乃誤會！非是我故意拖延，實乃近日軍糧籌集困難，一時難以周全。我已命人加緊籌措，不日便可送往前線。」
羊秘冷笑一聲，道：「袁公，此言差矣。我等在前線拼命，為的是天下蒼生，為的是恢復漢室江山。你卻在後方剋扣糧草，致使我軍心不穩，此等行徑，豈是『誤會』二字可解？」
袁術被羊秘一番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袁術坐下智囊楊宏，忽然大聲道：「你是何人？膽敢如此與袁公說話！」
不等羊秘介紹，孫堅搶先說道：「此乃濟北相鮑信麾下騎都，率七百輕騎大破敵數千、陣斬胡軫的羊秘，便是此子。」
楊宏聞言，哈哈大笑道：「原來是故南陽太守羊公的長子。」他先是看了看孫堅，後又對著羊秘調笑道：「還好令尊早逝，否則文台將軍斬的就不是張咨了。」
羊秘的父親羊續曾經在南陽當了多年太守，深得人心，但他後來被朝廷征為太常，還未赴任時就病死在南陽，因此朝廷派張咨來接任南陽太守。
這張咨也是苦命人，剛上任南陽太守一年多，就逢諸侯討董。張咨不願給孫堅軍糧，就被孫堅設計誅殺了，袁術才順利占據南陽，劉表順手推舟，上表袁術為南陽太守。
袁術提及張咨一事事，顯然是想挑撥離間，試想，假如羊續當時還在南陽太守時，會不會也被孫堅殺掉?以此來羞辱羊秘一番。
提及先父，羊秘頓時怒氣上升，緊盯著楊宏雙目，怒道：「先生此言，無禮之至！家父一生清正，為民請命，與孫將軍並無仇怨。孫將軍斬張咨，乃因其拒發軍糧，實乃懂賊一黨，殺之何罪？今袁公剋扣糧草，致使前線將士忍飢挨餓，與張咨之舉又有何異？若按先生邏輯，莫非袁公也欲步張咨後塵乎？」
楊宏被羊秘的氣勢駭到，一時語塞。
帳內另有一人，名叫閻象，頗有智謀，是袁術的謀主，擔任主薄一職。
閻象目光在羊秘與孫堅之間流轉，緩緩開口道：「羊騎督言辭犀利，糧草一事，確實事出有因，二位將軍不必急於定罪。袁公坐鎮南陽，亦是為大局著想，軍糧籌集之難，非一人之力可解。我等當共謀良策，以解前線將士之困，而非在此逞口舌之快。」
孫堅聞言，怒氣稍減，卻仍是不滿道：「閻主簿所言雖有理，但前線將士等不得，若三日內軍糧仍不到，我孫堅定要討個說法！」
羊秘微微點頭，接口道：「楊先生所言極是，當前之急，乃是如何迅速籌集軍糧，以解前線燃眉之急。袁公，不知你對此有何打算？」
袁術見羊秘與孫堅態度稍緩，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連忙道：「我已命人四處籌措，同時也在與周邊郡縣聯絡，看能否借調部分糧草。只是，這需要些時日……」
羊秘打斷道：「時日不等人，袁公，魯陽周邊，可有富戶或糧商？我們可暫借其糧，立下字據，待日後戰事平息，加倍償還。如此，既可解前線之急，又不失信於民。」
袁術有糧，只是故意不發，羊秘給袁術一個台階，希望他自己下來。
果然，袁術聞言，點頭道：「此計甚好！本府這就命人去辦，務必儘快籌集到所需軍糧。」
孫堅見袁術採納了羊秘的建議，猶不解氣道：「堅所以出身不顧，上為國家討賊，下慰將軍家門之私仇。堅與董卓非有骨肉之怨，而將軍受譖潤之言，還相嫌疑！」
此前，董卓派遣多名使者至袁紹，袁術處，除了趙融因名氣太大不敢殺外，其餘皆被二袁命人殺了。董卓大怒，下令殺了洛陽袁隗五十餘口，袁隗是袁紹父親袁逢的胞弟，已病故。因此孫堅說這是幫助袁術報「家門私仇」。
袁術聽聞此言，面色尷尬，忙解釋道：「文台兄，此乃誤會，我怎會懷疑於你。如今當務之急，是儘快籌集軍糧，助你等在前線殺敵。」言罷，袁術即刻喚來親信，令其速去籌糧，那親信領命而去。
羊秘也拱手道：「袁公，末將知袁公統領南陽不易，然若得袁公鼎力支持，我等必能早日擊敗董賊，恢復漢室江山。屆時，袁公之功，必能載入史冊。」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又道：「今天下英雄，唯袁公與公之異母兄袁盟主爾。袁盟主統領河北，屯軍河內而被董賊大敗。反觀公處，公與孫將軍於陽人大敗董賊，此乃大功一件，孰優孰劣，天下人自然知曉。若袁公與孫將軍齊心協力，何愁董卓不滅，揚公之威名？公以為然否？」
袁術從小就看不起袁紹，覺得他是庶出，然而袁紹混得卻比他好，他自然心裡不舒服，此時聽羊秘說聞陽人大捷有自己的功勞，心中不禁暗喜，面色紅潤了不少，點頭道：「羊騎督所言極是，本府亦願與文台兄同心，共滅董賊。只是，此前確因軍糧籌集之事有所疏忽，還望文台兄與莫要怪罪。此後，本府定當全力供給糧草，不會再發生此類事件。」
孫堅與羊秘二人見事已辦妥，長舒一口氣，二人便起身告辭。袁術親自送二人出大營。
待孫堅與羊秘走後，袁術回到大帳，臉上笑容漸漸消失，冷哼一聲道：「這孫堅，仗著有些戰功，便如此囂張，竟敢來我營中質問。還有那羊秘，年紀輕輕，卻如此牙尖嘴利。」
閻象在一旁輕聲道：「袁公，如今孫堅部戰力頗強，又與羊秘聯手，在討董之事上頗有建樹。此時不宜與他們交惡，待日後局勢有變，再做計較不遲。」
袁術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道：「先生所言有理，只是這孫堅如此跋扈，若日後他勢力壯大，恐難控制。」
楊宏此時又道：「袁公，可暗中收買孫堅軍將校，監視孫堅舉動，若有異動，立刻稟報。另遣人於軍中散布對其不利之言，宣揚公之美譽。孫堅此人，常身先士卒，可刀箭無眼，若他有個三長兩短，公也好接手其部曲。」
袁術眼睛一亮，喜形於色，但還是謹慎道：「此計甚妙，便交由你去辦。不過務必小心行事，不可露出馬腳。」
楊宏領命而去。
———————————
《後漢書》：袁術字公路，汝南汝陽人，司空逢之子也。少以俠氣聞，數與諸公子飛鷹走狗，後頗折節。舉孝廉，累遷至河南尹、虎賁中郎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