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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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蠻橫、猖狂、霸道,不可一世。

  絕對自私,絕對唯我的意志鎮壓在場的一切。

  大日的幻象不再是金黃,而是至白。

  白光一照,烽火牌坊、萬毒幡當場蒸發。

  丌南公更是只能元神脫出肉身逃命。

  可惜,光的速度還是有點太過超模。

  而且這光,不講道理。

  丌南公的元神剛從肉身中掙脫出一半,白光就已經落了下來。

  不是燒,不是滅,是抹。

  像有人拿了一塊橡皮,把他存在的痕跡一點一點地擦掉。

  先是肉身化作飛灰,然後是元神的邊緣開始模糊。

  從腳到頭,像一幅被水浸濕的畫。

  「無量光。」

  丌南公的慘叫聲只持續了不到半息,就戛然而止。

  因為他已經沒有嘴了,也死了。

  無量白光繼續擴散,不疾不徐。

  像是春日午後的陽光,溫暖、平靜,不可阻擋。

  場上所有人都在逃命,畢竟大明太祖的操作,他們看都沒看懂。

  談何對抗,甚至戰勝。

  只是就像之前說的那樣,光實在是太超模了。

  別說逃命了,能在這無量光下留存殘骸,都已經算得上他們的手段高超。

  比如,依舊還在堅持的御神機。

  只不過此時它所有的奇門遁甲局,都跟被人下了藥一樣。

  瘋狂運轉,卻毫無章法。

  不是御神機壞了,是它算不過來了。

  無量光下,因果顛倒,時序錯亂。

  過去未來攪成一團漿糊,奇門遁甲就算再精妙,也架不住這麼幹啊?

  已經少了半邊身子,或者說,此時全身上下完全由紅絲組成的赤木。

  拿幾根繩子牽著御神機,渾身發抖的朝外逃。

  「收,收,給老子收。」

  他拼命掐訣,御神機卻越轉越瘋。

  一切幻想,完全顛倒。

  嗤的一聲,他化作了一縷青煙。

  渺渺飄去天際,再也不見人間,御神機也落入了大明太祖皇帝之手。

  戰場裡面,此時沒死的人也沒幾個了。

  就像丌南公最後還是只差一線就能跑掉,可差一線就是差一線。

  能活到最後就是活到最後,死了也就是死了。

  抬腳踱步,行走之間白光如日,照耀天地四方。

  「生。」

  跟剛剛殺人之時的死氣,同樣驚人的生氣,隨著腳步點化一切。

  河水變得清澈,山石開始重新組裝。

  被打出大坑重新填平,甚至那些被白光抹去的人最後一絲痕跡。

  也被這生氣溫柔地包裹、安撫,然後送走。

  唯一有點問題的,是三江源底下那依舊在往上湧現的幽暗之海。

  靠其生生不息的力量和道理,跟白光達成了某種平衡。

  不是對抗,是共存。

  畢竟無量光雖然強,但也沒辦法獨自一個人把整片幽暗之海都給幹掉。

  不然的話,大明太祖皇帝還謀劃這麼多事兒幹什麼?

  所以兩者在三江源的源頭處僵持著,像兩條巨蟒纏繞在一起,誰也吞不掉誰。

  「很好,你們都很好,我要狠狠賞賜你們。」

  聽到這話,因為剛剛專注開門,挨了老烏龜三笑好幾下重手的牛郎。

  咳了幾口大血後,嘿嘿一笑道:

  「賞賜,為什麼賞賜?

  而且你能拿出什麼好東西?」

  「賞你們活著的資格。」

  大明太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說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白光在他身後凝成一圈光輪,緩慢旋轉。

  每轉一圈,在場的人就覺得自己離死亡更近一步。

  這不是錯覺。

  所以活著的資格的確是賞賜,而且還是重賞。

  更何況,「你們作為我的手下,若是太弱豈不是丟了我的顏面。」

  他的布局是被破壞了,但能夠破壞他的布局,還能活下來的人。

  不要說是現在,哪怕是他開國的時候都是頂尖人才。

  而人才有多麼的稀缺,他這個開過國的皇帝可太明白了。

  因此,「大明的國運之龍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是他布局崩盤的重要,或者說,決定性因素。

  畢竟誰能夠想得到,國家明明還在,大明皇室也依舊還是大明皇室。

  甚至整個國度都是在大踏步的發展之中,以至於國運都可以返老還童。

  結果,「太祖爺,我也不知道。」

  面對自家祖宗落在身上的目光,朱壽嬉皮笑臉的說道:

  「只知道有一天,紫薇星辰宮被人給砸了個稀巴爛。」

  指了指頭頂現在依舊大放光芒,並且還在搖動的星辰。

  他的聲音裡面不無幸災樂禍的說道:

  「也是在那一天之後,大明朝開始發生巨變。」

  腦後的白光光輪閃耀,雖然不能<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國運之龍。

  一是真要打死了國運之龍,大明朝不是說立刻完蛋,但也算是可以躺著開席。

  嗯,要是有好處的話,這麼幹也不是不行。

  沒好處,還這麼幹,那就純傻嘚兒了。

  二是此時的國運之龍不僅承載著萬民之意,更是在進行一場奇妙的蛻變,由福州城人間大炮引發的蛻變。

  這個時候出手打斷,鬼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看到這種奇妙變化?

  不過還是可以跟國運之龍交流交流,所以。

  「紫微星辰宮被砸是誰幹的?」

  「不知道。」

  朱壽攤手,一臉無辜道:

  「那天一切都是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然後突然天地變色,星辰亂舞。

  等一切平息下來,紫微星辰宮就沒了。

  大明朝的國運就開始變得不再需要皇帝,不再需要天命,自然也不再需要。」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大明太祖,開氣吐聲道:「也不再需要你。」

  聽到答案的大明太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依舊在搖晃的星空。

  星輝與他的白光交織在一起,明滅不定,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談判。

  沉默了良久,他語氣冰冷的說道:「白蓮教。」

  這三個字一出,在場的人怎麼說呢?

  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畢竟能幹出這種事兒的攪屎棍,在整個天下真的不多,而最有名的也就是他們了。

  只不過,「白蓮教主不就是皇上嗎?」

  看了兩眼阿七,認出了他來歷的大明太祖笑著說道:「白蓮教裡面誰強誰就是教主。」

  頓了頓,他繼續道:

  「就像此時這裡我最強,你們也該聽我的一樣。」

  「那倒不一定哦。」

  漩渦借著緣一的身體發聲道:「畢竟,一來,你現在也算是被幽暗之海給拖住了。」

  指了指地面,他語氣帶著一抹平和道:

  「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你一旦離開。

  這裡幽暗之海的暴動,不會比曾經的三江源暴動小。」

  曾經三江源的暴動害了多少人呢?

  無法計數的天文數字,畢竟水火無情從不是玩笑話。

  本來就已經恐怖的水患,換成更加恐怖的幽暗之海。


  這跟把黃河換成亞馬遜河,再加大百十倍流量有什麼區別?

  「二來。」

  指向依舊在茁壯成長,群龍無首符文重重疊加之下,已經快要看不出本來面目的大明國運之龍。

  漩渦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真正的笑意道:「它要走了。」

  大明太祖皇帝當然看得出這一條茁壯成長的國運之龍,想要再次飛天而起。

  不僅僅是想要藉此飛天之旅完成自己的蛻變,更是因為,大明國運之龍現在已經不可能再單獨的屬於某一個人了。

  所以,御神機再度變換,奇門遁甲三元九運的格局再出。

  不過不是為了打架,也不是為了算命。

  大明太祖皇帝直接將這玩意兒丟進了國運之龍。

  然後有了奇門遁甲局的幫助,國運之龍的蛻變速度陡然加快,蛻變質量也是再往上提了一提。

  然後,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聲音。

  不是龍吟,不是雷鳴。

  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本質的聲音,像是千萬人同時開口,又像是天地本身在說話。

  「群龍無首,吉。」

  這一次不是卦象,不是預言,是宣告。

  國運之龍的身軀在三江源上空徹底展開,不再是之前那種被火焰與星輝包裹的模糊形態。

  而是清晰完整,每一片鱗甲都在發光的樣子。

  光不是白的,不是金的,呈五色光。

  這是萬民意凝聚而成的顏色,因此每個人看到的光都不一樣。

  朱壽看到的是明黃,他當皇帝時最熟悉的顏色。

  牛郎看到的是赤紅,血與火的顏色。

  老烏龜三笑看到的是青綠,山川與大地的顏色。

  阿七看到的是金色,金箍的色彩,只是這一次的金箍是個棒子。

  而大明太祖,「我讓你走了嗎?」

  吸功大法的恐怖吸力,別說這條龍想要飛走了

  哪怕是一個符文的變動,一絲聲音都被通通固定在原地。

  「痴人說夢。」

  而見到這一幕,漩渦冷冷的吐出了四個字。

  然後,「高貴的馬兒去除一切外力。」

  一直在身前擋著他們的小馬也開始發光。

  但光並不刺眼,甚至可以說很淡。

  淡得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像母親注視孩子時眼裡的溫柔。

  像一個人在漫長跋涉後終於看到家門時,心頭湧起的那股暖意。

  但這道光,比大明太祖的無量光更難抵擋。

  因為它不攻擊,不鎮壓,不抹除。

  因為它不攻擊,不鎮壓,不抹除。

  它只是提醒,提醒每一個生命。

  你是你,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你的意屬於你自己,從來都是,永遠都是。

  因此,「去做你該做的事,去成為你該成為的人。」

  國運之龍的身軀猛地一顫,吸功大法的吸力還在,但被吸住的東西變了。

  不再是龍,不再是萬民意。

  而是一個個獨立的、鮮活的、不肯再被定住的我。

  所以拉不動了,不是力量不夠,是對象變了。

  吸功大法可以吸功力、吸氣運、吸一切有形無形之物。

  但他吸不走我,畢竟這玩意兒,就連佛祖天尊都沒辦法。

  因為我之所以是我,不是因為外力賦予,而是因為內在的自覺。

  這份自覺,比任何功法都更根本,比任何力量都更持久。

  不然佛祖憑什麼能喊出上天下地,唯我獨尊?

  不正是因為他覺醒、把握住了這最根本的我了嗎?

  龍嘯驚天,飛身而去,理都沒有理面色失態的大明太祖皇帝。

  因此,「死。」

  不屬於他又怎麼樣?

  屬於每一個我又怎麼樣?


  這一個個我,還不是得是我才可以擁有這一份力量。

  既然如此,「無量光。」

  白光一晃,跟大明國運之龍息息相關的所有人感受到的都不是身體在發熱了,而是自己被丟進了岩漿。

  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微的顆粒,都在被能夠把他們蒸發千百次的恐怖熱量衝擊。

  這簡直是讓他們墮入了無間地獄。

  「果然是太祖皇帝的性子。」

  已經能聞到自己身上燒香味的阿七,吐槽道:

  「不能為我所用,就必為我所殺。」

  「不這樣的話,他憑什麼能開國?」

  雖然身體疼痛,而且傷勢比之前更重了,但朱壽笑的更開心了。

  畢竟有什麼比敵人吃癟,還是一開始就在這兒裝逼的敵人吃癟,更讓人開心的事呢?

  所以,「你們是真不怕死嗎?」

  頭一次躲過一劫的三台鬼,看著兩人提醒道:

  「要知道,大明太祖現在想殺我們還是很容易的。」

  「容易?」

  聽到這話,阿七朝著老烏龜三笑的方向狂喊道:

  「真武盪魔祖師道統是什麼?」

  答案就在字面上,盪魔。

  那現在的大明太祖是魔嗎?

  不是,因為魔頭都沒有他這麼瘋狂。

  畢竟他現在在否定我,還是以絕對的暴力和強權否定我。

  因此,「你還在等什麼?」

  牛郎也是在旁邊喊道:

  「你所堅持的秩序,難道允許你看到如今的事情發生?

  而且,這不正是你證明給我看,你是對的的時候嗎?」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更何況,我記得有熊氏的秩序沒有要你在這種時候袖手旁觀吧。」

  他跟有熊氏當年是敵人,是不死不休,絕不可能相容的敵人。

  甚至到現在,好不容易重來一次的牛郎,也絕不會放下這一份堅持。

  因為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或者說,人人互幫互助,人人都是一樣,難道是錯的嗎?

  「阿旁。」

  老烏龜三笑開口道:「不論從哪一方面看,我都應該出手。」

  肆意泛濫的我,不正是當年的部落之景嗎?

  雖然說部落裡面的人是平等的,更是相親相愛。

  但部落裡面因為我而起的爭端還少嗎?

  甚至都不說部落的民眾了,那些奴隸為什麼會是奴隸?

  不就是因為我的爭鬥嗎?

  因此,「你輸了,但你不會成為奴隸。」

  那個寬厚的聲音告訴眾人。

  「戰爭不論是對你們,還是對我們都是莫大的傷害。

  所以以後有什麼事兒都到這裡來商議,並由我們決斷。

  誰要是不聽,我們就征伐他。」

  「那如果他們一直不來呢?」

  「告訴他,我為他留了一個位置。」

  即使是戰敗,也為他留了一個位置。

  所以,「你特麼的怎麼敢的?」

  斷魔雄劍揮舞的像鐵錘,也像曾經用的最順手的斧子,瘋狂的朝著大明太祖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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