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回來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朱壽醒了。

  不是慢慢睜眼的那種醒,是猛地一下彈起來。

  像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我這是?」

  念頭轉動之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看四周。

  一片石頭混著血肉的牆壁,微微蠕動之際,透出了一股無匹的力量感。

  烏青色的血管化作最恐怖的鎖鏈,扎入他的全身大穴。

  一起一伏之間,他的一切默默的消失。

  因此,朱壽眼神從迷茫迅速轉為清明。

  然後,一股無名火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艹。」

  不是從喉嚨里發出的,是從靈魂深處炸出來的。

  簡單的嘴臭,極致的享受,不僅僅炸響在朱壽所居之地。

  也炸響在石人內部,更炸響在外界的天地。

  聲音之大,連正在激戰的牛郎和石人都微微一頓。

  接著,「闢地。」

  「開山。」

  朱壽聲音落下的瞬間,剛剛從停頓中回復過來的石人身體,猛地一僵。

  不是被攻擊的那種僵,是內部出了問題的僵。

  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某個關鍵的齒輪突然卡住了。

  不過,更準確一點來說。

  應該是機器的一些零件,工作的太累了,以至於他們自己罷工了。

  畢竟闢地開山之理出自於大明皇室傳承明神武典,更出自於大明立國之初的勢。

  日月重明的勢。

  只可惜時移世易,當初的人變了,當初的勢也變了。

  所以這本來怎麼想,都應該是能夠幫助石人的一招,此刻卻成了捅進石人體內最鋒利的一把刀。

  因為,大勢如此。

  轟,石人原本行雲流水般的攻勢亂了。

  亂的一塌糊塗,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遲滯。

  在戰鬥之中,這樣的破綻簡直是致命的。

  所以牛郎的斧頭橫削而來,劈的石人半個脖子都裂開了。

  金色的液體閃耀著神霞,從傷口噴涌而出。

  石人踉蹌後退之際,一手捂住脖頸,一手向前虛推。

  費力在身前凝出一面氣牆,勉力擋了一下牛郎那越發恐怖的鋒芒。

  「勝負已分?」

  「這麼大的破綻,勝負都還分不了的話,也太可笑了。」

  所以,「遁甲奇門。」

  洛書九宮依陽遁九局(冬至—夏至,順布)、陰遁九局(夏至—冬至,逆布)互布為一十八局。

  符文鋪天蓋地,順著石人龐大的身軀粘連而上定住了石人。

  或者說,算盡了石人的一切變化。

  最起碼接下來三刻鐘的時間內,石人所有的出招,都絕逃不過十八局演算。

  因此,紅霞滿天。

  但仔細看去,紅霞之中分明是一根根細絲,細到微不可查的細絲。

  只是因為數量實在太過龐大,組合起來以後變成了鋪天蓋地的紅霞。

  這些紅霞漂亮得不像是殺招,倒像是嫁衣。

  落在石人身上,仿佛給它披上了一件紅裳,就是這件紅裳有一點勒人。

  因為組成衣服的絲線,正不斷順著金色的液體逆流而上。

  更順著那些傷口沿著血管、經脈、骨骼的縫隙,向石人體內更深處蔓延。

  所過之處,石人體內的一切都被這些絲線記下。

  「是赤木?」

  圍觀之人看到這份手段都是驚訝道:「這傢伙什麼時候從封印裡面跑出來了?」

  「你應該問他什麼時候被封印過?」

  目光落在大乾的方向,聲音之中是止不住的嘲諷。

  「畢竟這傢伙雖然把奇門遁甲練歪了,但誰又能說歪的不是正呢?」

  赤木,大乾之中曾經奇門遁甲一道的妖才,把自己練成妖的人才。


  而且那個時候跟他一樣的妖才出了不少,所以那段時間是大乾少有的立國以後還打瘋了的階段。

  是真的打瘋了,以至於後人翻那段歷史,翻到最後往往只剩一個感覺。

  這幫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病。

  一群能掐會算、通曉天機的人,不去安邦定國,不去濟世救人,一個個跟走火入魔似的互相算計。

  你布一局,我破一局。

  我設一阱,你跳進來再反殺出去。

  層層疊疊,無窮無盡,把整個大乾朝堂到江湖織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蜘蛛網。

  最後誰也說不清最初的矛盾是什麼,誰也不記得為什麼要打,只是停不下來了。

  赤木就是那時候把自己煉成妖的。

  不是被迫,是主動。

  他覺得人算有窮盡,妖算有無窮,於是乾脆不當人了。

  甚至還糾結了一幫人一起玩這一套,然後就被人給一巴掌抽的找不著北,只能躲在封印裡面了。

  嗯,他當年被封印既是被迫,也能算是一種主動避劫的手段。

  不然再在外面混,很容易被大乾給卷死的。

  所以被封印的他,想要跳出來雖然有難度,但不是不可行。

  只不過,「這是大局已定出來摘桃子?

  也不怕搶的快吃到屎。」

  「對呀,而且大乾之人就這麼看著,要知道赤木跟他們不少人可是有仇的。」

  簡單一點來說,就是老套的先輩封印妖物,後輩一定要剷除妖物那一套。

  而面對這份嘲諷,赤木沒有半點的回應,只是拼命攫取著這一座石人體內的一切。

  因為,「奇門遁甲雖然集天文、曆法、數學、陰陽五行、八卦九宮於一體,更與大六壬、太乙神數並稱道家三式。

  但這玩意兒實際上是帝王之學,出自於易。」

  沒錯,這玩意兒後來讓很多神棍拿來算命,更是有著不少的流派傳承下來。

  但實際上,它跟算命沒有半點關係。

  嗯,赤木的修行方向就是算命一道,然後他還把自己練成妖人了。

  邪路又加邪路之下,雖然強了,可路更難走了。

  因此,他怎麼可能不對聖王像覬覦,又怎麼可能不在這個時候果斷出手?

  畢竟這玩意兒最好的修煉方法,是掌權以易易天下。

  現在赤木是沒辦法掌權,但一條聖王之道、一條太祖之路。

  還是有著現實王朝支撐的太祖之路就擺在赤木面前,這要是錯過了,他得後悔死。

  因此,「純陽真火。」

  雖然比不上赤松子、太極丹爐和燧人之火。

  但這純陽火一出,亦是焚天煮海。

  而且火線如蛇,同樣密密麻麻的纏繞向了石人。

  在這可御天劫、熔強金,破邪無異,耗費千餘年苦功才練成的純陽真火先發之後。

  能破滅萬物的乾天罡煞之氣,也隱身而至。

  五行生滅之間更是顛倒互易,以至於石人身形晃動之間,竟然在崩裂。

  不過,更準確一點來說。

  應該是石人體內本來已經平衡的種種力量受到五行的刺激過大,又開始彰顯自己的個性了。

  所以,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從石人身上響起。

  「丌(ji)南公。」

  看著這個身材長瘦、青衣黑髯,羽衣星冠、相貌清癯奇古。

  渾身不帶一絲邪氣,周身罩著一層青光的道人。

  不知道多少人都是十分驚訝,畢竟這老魔頭一向驕狂自大,怎麼突然蹦出來了?

  不過有了這麼個人蹦出來,出來痛打落水狗的人更多了。

  畢竟路邊撿錢的活,誰不喜歡?

  因此,石人怒吼不斷,周身陣陣明光滌盪天地。

  但怒吼何用?

  明光何用?

  一步輸,步步輸。


  因此石人現在成了一座誰都想來挖一座鏟子的礦,還是露天的富礦。

  所以人越來越多,遠遠比剛剛想要阻攔三江源破滅的人更多。

  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條接一條,一群接一群。

  化光飛行的劍修,閃耀著三教光芒的正法,左道的無拘無束,旁門的不走尋常路。

  混亂降臨了,比剛才的戰鬥更混亂十倍。

  畢竟搶著搶著,這些搶好處的為了自己能多搶一點,也開始朝著對方動手了。

  沒辦法,石人身上的好東西真的太多了。

  不要說能對上路子的,就算是不能對上路子的,觸類旁通也是上佳之物。

  然後,那本來正在朝著外面噴發火焰的赤松子丹爐,在眾人還沒有察覺的時候,竟然輕輕的搖晃了起來。

  一搖一晃之間,往外噴出的火焰更烈、更猛、更凶,數量也更多。

  不過這股火焰,再不僅僅是朝著三江源底下埋著的幽暗之地而去。

  火焰騰飛之際,宛如流星爆發,瞬間燒了不知多少人。

  「艹」

  「怎麼回事兒?」

  「出手偷襲,算什麼英雄好漢?」

  一聲聲怒罵里,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

  「你想要搶丹爐?」

  這一嗓子喊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丌南公。

  畢竟純陽真火,乾天罡煞,五行生滅這些東西打在石人身上確實疼。

  但在此時收益最大化,是跟石人死磕?

  當然不可能了,畢竟石人這塊肉就算沒有人提前跳出來引爆眾人的爭奪。

  但就他身上那些東西,場中觀戰之人,有哪一個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過?

  只是搶奪丹爐,實在是。

  「找死!」

  面對動搖赤松子丹爐的手段,大娃冷冷的點評道:

  「如今赤松之火、燧人之火,太極之火三火合一之下,平衡本就容易被打破。

  還敢如此亂來,果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旁門中人。」

  三足鼎立突然抽走了其中一足,那麼這個大鼎會發生什麼呢?

  會傾斜,會摔倒,會炸。

  因此大娃雖然沒說出來的那兩個字,但所有人都想到了。

  更不要說,這三種火的力量本身就不弱,甚至堪稱強。

  伴隨轟隆隆的爆炸之聲,火海在蔓延,燒的想要從幽暗之海裡面逃出來的邪靈苦不堪言。

  因為別說洞口處堵滿了火焰,就算是衝出來了,上天下地也是一片火的世界。

  這片世界之中,牛郎狂笑著開始肢解石人。

  咔嚓般的骨折之聲,已經不止是在石人體內響起,更是響徹在所有人的耳邊。

  內外交擊,還是自身根本道路的內反,以及群虎噬虎之下。

  石人的左臂立時被牛郎一斧斬下,斷口處沒有血液噴涌。

  但金色的光芒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沖刷的四周天地仿佛染上了一層金漆。

  光芒之中,更是透著石人的所有積累,也看得所有人目眩神迷。

  所以,「搶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像瘋了一樣撲了上去。

  不是搶石人身上的東西,是搶那從斷臂中湧出的金光。

  不過金光有形無質,抓在手裡像抓了一把流沙。

  還有,「神劍,一刀兩斷。」

  的確是劍,只不過是一種闊劍。

  剛而堅,沒有半點的韌性,仿佛絕不低頭、絕不避讓、絕不退縮。

  剩下的獨臂飛天而起,惹得眾人大打出手,空間被打成了一團漿糊。

  轟隆,左腳的腳腕已經讓人給切割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部分,則壓根不足以支撐石人的龐大身軀。

  因此,石人身形不可遏制的開始傾倒,也讓自己又失去了另一隻腿的小腿。

  怎麼說呢?


  三江源現在正在完美的展示一種刑罰,分屍。

  原本高大、強大的石人,此時仿佛一個被綁在刑架上的死囚,任人宰割。

  倒也不是沒有反抗,不過反抗已經沒用了。

  畢竟動手的人太多了,而他受的傷也是在急速加劇著。

  這其中牛郎砍的最狠,本來脖子上的傷口已經進化到了面門之上。

  而且,「斬。」

  純粹的攻擊,化作成了一層泛著微微白光的透明鋒刃。

  這股透明鋒刃無聲無息,沒有撕裂空氣的尖嘯,沒有照亮天地的光芒。

  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沒有帶起,只是划過。

  划過石人的胸膛,從左肩到右肋,一道細細的線。

  然後,石人的上半身開始滑動。

  不是斷裂,是滑動。

  就像一塊被切開的豆腐,上半截順著切面緩緩滑落。

  金色的光芒從切口中噴涌而出。

  不是洪水,是噴泉。

  是火山爆發,是一顆恆星在坍縮前最後的怒吼。

  沖天而起的金光,近乎於把整個三江源變成了一片佛的國度。

  「佛血,還是完整的佛血。」

  「狗屁,這分明是聖靈精髓。」

  「天子真龍之氣,真龍之氣。」

  光芒之中源源不絕的討論著,以及更加瘋狂的動手。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這光芒里有什麼。

  聖王之道千萬年的積累,佛陀之道十三無境界的奧義。

  乃至太祖之路兩百年國運的沉澱等等,此刻明明白白的放給了所有人。

  「殺。」

  不是一個人喊,是所有人一起喊。

  也不再只是搶奪,而是開始分生死。

  以及,越來越多人想撿便宜了。

  所以,分屍之刑擴展成為了凌遲。

  也就在這一步的時候,朱壽掙脫開了自己的束縛,並從石人的體內逃了出去。

  原因嘛,很簡單,他被人挖出來了。

  所以,這會追他的人蠻多的。

  阿七心念一動,借著之前漩渦重傷朱壽之時留下的印記,一下子就把人拉到了跟前。

  也顧不得他還被石人那似石非石,似血肉非血肉的物質包裹。

  阿七帶著朱壽就跟在漩渦等人身後跑路。

  不跑路不行啊,因為玩的越來越大了。

  一是牛郎,砍翻了石人以後,完全沒有參與對它屍身的瓜分。

  只是從此刻已經完全被毀了的三江源之地,摸出了一樣東西。

  一節<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手臂大小,形似脊椎的骨質物品。

  那是龍脈,他們這一趟要尋的龍脈。

  此刻在體型巨大的牛郎手上,仿佛一顆小綠豆。

  不過,大小不重要。

  畢竟龍脈這種東西,哪怕是最浪費的用法,也能帶給人足夠的收穫。

  所以,「燃燒,燃燒,讓一切都燃燒起來。」

  牛郎把龍脈直接點了,而且還是一次性的全點燃。

  「你個瘋子!」

  「艹艹艹。」

  「阿旁。」

  就算是老烏龜三笑也無法再坐看事態發展,畢竟這是整個神州的龍脈。

  而且玩的也不是以前去性去意的那一套,而是真的要把這龍脈給毀了。

  「畫地為牢。」

  手中斧頭輕輕一旋,一到無人能進的天塹就已經製造好了。

  這也才是有巢氏斧法的正規用法,防禦重於攻殺。

  「阿旁,你也發泄了你心中的憤恨。」

  老烏龜盯著牛郎說道:「難道還不願意放過自己?」

  頓了頓,他指著四周的天地道:

  「部落的時代早就已經過去了。

  甚至不要說部落,哪怕是諸侯王朝的時代都已經離去。」

  他跨不進這一道屏障,那就只能發揮口才了。

  可惜,「第一,這些東西剛剛我恢復過來的時候,已經從天地之中感知到了。」

  面對老烏龜三笑的勸說,牛郎咧嘴一笑道:

  「雖然不是很清晰,但此時天地之間的人氣、人道氣運跟我們那個時候相比,的確是不一樣了。」

  說罷,他又繼續道:

  「第二,時代不一樣,但理念總是一樣的。」

  說到此處,他停了一下道:

  「比如部落裡面大家都是一樣的,都得出力讓大家吃飽飯。

  比如只有首領才可以給大家分食,其他人不能搶,搶了就要受罰。」

  「現在也有這些規矩。」

  面對三笑的強調,牛郎橫眉道:

  「但我不習慣叫人王上,更不習慣叫人陛下。」

  他掃視了一眼依舊混亂的戰場和受到戰場影響,已經開始風雲變色的各個地方。

  以及,離得太遠依舊無知無覺的那些人事物。

  「那個時候,你跟我一樣不習慣這些的。」

  牛郎的聲音中是悠悠的嘆息。

  他們以前不僅是一個部落的,更是朋友,能夠生死相托的朋友。

  「明明那個時候,大家都是一樣的。」

  「即使是那個時候,大家也是不一樣的。

  不然,部落裡面不會有那麼多的分類。」

  看著牛郎,老龜三笑再次強調道:

  「你點了龍脈,神州大地會地震,會洪水,會瘟疫。

  會死很多很多人,那些人不欠你的。」

  聽到他的話,牛郎面上浮現出一抹莫名的笑容道: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在乎現在這些人?」

  他只不過是一個依舊執迷於過去的老東西,怎麼會管現在,甚至未來?

  而且,「龍脈毀了的確會招致大禍。」

  他雙目盯著老烏龜三笑,悠悠道:「可禍兮福所伏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啊。」

  明不明白不要緊,隨著燃燒的繼續。

  原本露出形態的各個星辰,同時朝著神州大地落下星光。

  不過這個星光有一點點的粗,粗的有一點點像山脈。

  不過,也得益於這些山脈一般大的星光。

  天降血雨的黑色上空,依舊有著光亮為這片即將陷入黑暗的天地,保留著最後一絲希望。

  這還只是天上的毛病,地底之下各處動亂。

  尤其是那些深藏在地底不知多少年的各種雜氣,毒氣,廢氣跟不要錢一樣的釋放到神州。

  以及,「日月重明。」

  同樣是一個年輕的聲音,用的也是當年大明帝國之時的日月重名。

  只不過跟朱壽不同的是,這道聲音裡面多了幾份沉穩厚重。

  也多了幾分歷經世事之後的淡然,就好像日升月落的自然之理。

  以及,更加恐怖的勢,日月行天之勢。

  兩顆大放光明,循環不休的日月打著圈的在三江源之地轉悠。

  「太祖皇帝徹底回來了。」

  正在閱讀第217章回來了,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