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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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漩渦說完,率先邁步向前。

  農夫一郎搖搖頭,不再糾結好友的心事。

  只是輕笑著快步跟了上去,與他並肩而行。

  畢竟就像漩渦說的那樣,與修行天賦成反比的是緣一那近乎於腦殘的人事能力。

  通俗一點來說,可以把他看作赤子之心的石破天,而且還要更嚴重一點。

  因為他是接受了完整教育的人,還是武家天下的君臣教育。

  而扶桑現在的教育質量如何,看一看遍地下克上的武家和公家之爭就能明白。

  那套東西跟現實有多不匹配了,只能說幸好他獨立出來單幹。

  以及天賦夠好,手上的招式夠硬。

  在這個人人只相信武力的時代,能靠著武力服人。

  不然,當真是出門就得從頭再來。

  「不過,曉村那裡還放得下多少人?」

  農夫一郎計算了一番問道:「畢竟世道眼看著越來越爛,要是繼續收人的話。

  恐怕沒多久咱們就得去搶那些大名的城池和地盤。」

  沒有經過人類開發的山林,危險性不是一星半點的高,尤其是超凡下的野外山林。

  「放心吧,曉村那裡還能夠放得下一些人。」

  漩渦對這個問題早有考慮,風聲攜帶著他的建議落到了一郎的耳中。

  「以我們現在的實力,可以在那些山野之中建立屬於自己的城池。」

  建立城池而不是去搶,畢竟一旦開搶,都不需要說扶桑那幫大名藩主的反抗。

  光是一個毫無出身的人搶奪那些武家,或公家正統名分下的土地城池這件事本身。

  就足以讓現在打的人腦子,都快看到狗腦子的武家和公家聯合起來對他出手。

  沒辦法,下克上歸下克上。

  但下同樣也是在體制內的。

  即使殺的血流成河,但說白了就是他們自己人內鬥。

  哪怕這一場內鬥會不可避免的引入體制外的賤民進入,也必然會把他們披著的體制這層皮給撕的越來越碎。

  就像天皇這個名義上的萬世一系君主,早在無休止的內鬥中,成了藩主大名們成功以後才需要的印章。

  而在此之前,連個想搶他們的人都沒有。

  可就算是這樣,也沒人站出來,說這玩意兒太破了。

  然後當著眾人的面把這層皮給撕了。

  而漩渦他們呢?

  農夫一郎是沒有苗字的真農夫,農夫既是他的職業,也是他給自己取的苗字。

  苗字,正式姓氏,指代家格。

  漩渦倒是有苗字,但他除了苗字以外,啥都沒有。

  畢竟他出生的時候,除了漩渦這兩個字以外,祖上沒有傳給他任何東西。

  這也是他為啥會被稱作九尾之子的原因。

  在這個時代一個沒有父母照顧的孤兒,平平安安的長大,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除了從旁人口中知道他的父親曾經是個武士,以及母親留給他的這個名。

  還有一個漩渦圖案的家紋,什麼譜系、文書。

  哪怕是父親曾經效忠的主家名號,全都湮滅在戰火與流離之中。

  無人知曉,也無從查證,所以他的姓也成了他的名。

  而一個空有苗字和家紋,卻沒有任何可以佐證其出身與傳承的武士之後。

  在那些看重血統譜系如同生命的名門眼中,可比純粹的農夫更加可疑。

  也更像是一個竊取了榮耀的贗品。

  這又對上了狐狸擅長幻化,迷惑他人的傳說。

  至於剩下的佐助和緣一,他們倒是根正苗紅。

  但不幸的一點在於,他們兩個都是弟弟。

  然後佐助更不幸的地方在於,除了他,他們的家族也在戰火之中沒了。

  嗯,他大哥乾的,一個瘋狂追求力量的瘋子。

  所以他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家族名號,但他不願意。

  畢竟太痛了。

  族人們的血也把他的姓給浸透了。

  至於什麼時候願意?

  當然是報完仇,以及壯大家族的時候。

  緣一的大哥,倒是沒有瘋到為了追求力量殺光全家。

  只是對他這個弟弟的天賦實在太嫉妒,以及家族裡面的人,從小認為緣一是個異類罷了。

  尤其是他的天賦越好,家族裡面的人越覺得他是個異類。

  所以,本身就是個弟弟,再加上家裡面的人不喜歡。

  以及武家天下教育入腦,覺得自己不該跟大哥爭的緣一。

  不僅離開了家門,甚至主動放棄了自己本可以使用的姓。

  嘖,不是邊緣人,就是聽著像假的。

  以及敢擅自給自己取苗字的狂徒和放棄姓氏的傻子。

  難怪漩渦沒打算挑戰現在的體制,只是。

  「在野外駐城,你也真敢想。」

  農夫一郎聽到漩渦的盤算吐槽道:

  「都不說咱們哪來那麼多的資源?

  光是想要保衛一座城池,就不可能只指望我們幾個人。」

  他們幾個當流浪武士或者其他雜七雜八的職業,在整個扶桑大地上亂跑搞事兒倒還勉強撐得住。

  畢竟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遇著硬茬子撒腿就跑也沒人管。

  可建城不是過家家,城垣、營寨、糧倉、兵器庫,哪一樣不要堆金積玉耗人力?

  還要有足夠的人手,而且一座城池確立以後,他們就有了根。

  有根的感覺當然很好,但這個根也是擺在明面上的靶子。

  在如今這個越來越混亂的天下,樹木就是不出頭都容易被砍伐,更何況他們還這麼出頭。

  所以,「一步步來嘛。」

  漩渦輕笑道:「別指望一天就能把事情做成,畢竟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轉頭看著一郎,他舉例道:

  「就好像咱們雖然是天才,但也有很多事情不可能像我們初次練武那樣。

  一學就會,一練就精。」

  他不否認自己的確有才能,但他更不會仗著這份才能,覺得什麼事情都可以輕易做成。

  「當知水之為物,不棄涓滴細流,始能成就浩瀚無際。」

  看著一本正經說教的漩渦,一郎直接問道:「你最近又跑哪去聽書了?」

  本來想在自己朋友面前好好表現的漩渦聽到這話,一臉無奈道:

  「難道就不能是我自己感悟出來的嗎?」

  「雖然你有文化。」

  瞟了兩眼漩渦比女人還好看的手,一郎直言道:「但你的拳頭絕對比你的文采硬得多。」

  他可太知道漩渦是啥人了,成天腰間別著一把武士刀假裝自己是武士。

  但打起架來,既不像自己靠的是簡潔的劍技和純粹的劍意,也不像緣一如呼吸般的劍術本能。

  屬於有啥用啥,惹急了上嘴咬都行的野狐禪。

  以及,純粹的力大磚飛。

  至於佐助,他的手段就太雜了。

  畢竟好歹是繼承了家族全部手段的遺孤。

  「好吧好吧,最近去明國的商船回來了。」

  撇了撇嘴,漩渦解釋道:

  「他們不僅帶回了貨物,更帶回了明國的邸報。」

  說到這裡,他挑了挑眉道:

  「這一回的邸報相比以前的邸報,上面記錄的信息不僅多了很多,而且很詳細。

  而且明國好像很缺人,居然在報上招工。」

  「什麼?」

  這話聽的一郎一頭問號。

  畢竟,「明國那面這麼多年,不是一直在把人往外趕。

  或者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嗎?

  怎麼會突然在邸報上招工?還詳細記錄信息?」

  而且這還是發到他們扶桑的報紙,大明現在有這麼缺人嗎?


  「具體的情況我不清楚,但報紙我詳細看過了,上面有大明的官印。」

  漩渦知道一郎的震驚,所以詳細解釋道:

  「福州知府大印清清楚楚,內容直白到不像話。

  說他們那裡現在缺人,只要人來了,就安排工作。

  還包食宿,但月錢很少。

  可要是能夠通過工作崗位的實習和技術培訓,待遇立馬能提升一大截,還強調了招工不限量。」

  「你這越說越離譜了。」

  以前在地里刨食的農夫一郎當然不會對明國、對海事有什麼認知,但現在的劍客農夫一郎對這方面的認知可太深了。

  畢竟扶桑有不少的藩主,不僅在明面上跟大明做正規生意,私底下還有不少傢伙從事海盜之事。

  尤其是一些失敗者,更是完全投入了海盜這份事業。

  「但不管怎麼離譜,這上面的印章可做不了假。」

  為了增加自己話語的真實性,漩渦強調道:「我讓桔梗幫我看過了。」

  「桔梗?」

  聽到這個名字,農夫一郎好奇道:

  「她不在神樂家幫忙處理大蛇八脈的事兒,怎麼會有空幫你看報紙。」

  「還能是怎麼回事兒。」

  漩渦無奈道:「不放心她這個極有天賦的巫女跟八咫鏡待的過久唄。

  所以我請她到曉村,幫我看一看該怎麼建造一座城池,以及布置一些結界。」

  「不只是因為這個吧。」

  農夫一郎一針見血道:「以桔梗的性子。

  哪怕神樂家再不待見她,也不可能就這麼輕易的放下大蛇八脈的事兒跑過來幫你建城。」

  說完以後,他也感嘆道:

  「要是有她幫忙的話,野外那些陰邪之氣。

  「要是有她幫忙的話,野外那些陰邪之氣。

  還有各種瘴癘,怕是能清得乾乾淨淨,修建城池的難度也會少不少。」

  畢竟桔梗的靈力修為,就連神樂這個一直以來的巫女之首家族都忌憚。

  「除了因為這個,她還想讓咱們跟她一起去處理一下魍魎。」

  漩渦詳細解釋道:「是一個名為紫苑的巫女發給她的求助。

  我打聽過了,是老一套血脈封印怪物,然後怪物破封的故事。」

  「桔梗這是想對大蛇八脈下手之前先練手?」

  對於好友的猜測,漩渦笑道:「也許是吧。」

  「你好歹放在心上一些好吧。」

  看到漩渦這一副輕鬆的樣子,農夫一郎吐槽道:

  「以桔梗的實力,都需要咱們一起去幫忙,想也知道那怪物不好對付。」

  「他不好對付,難道咱們就好對付嗎?」

  漩渦挑眉輕笑道:「而且去之前做好情報工作,準備萬全不就好了。」

  說完,他朗聲道:

  「明國有一句俗話,對付邪魔外道,不用講什麼江湖手段,大傢伙併肩子上就行了。」

  「這些江湖俗話,你倒是學的精深。」

  吐槽完以後,農夫一郎看著漩渦猜測道:

  「你一直在學這些明國文化,是想要去他們那邊走一遭?」

  「有這個打算。」

  對這一點,漩渦坦誠道:「畢竟那面的資源更多。

  而且你不好奇福州是怎麼回事兒,大明又怎麼會突然向海外招募人手?」

  「那到時候一起去。」

  「別吧。」

  聽到這個提議,漩渦苦著臉道:

  「你要是走了,曉村誰來主事?」

  他們這一幫人,論打架,那是個頂個的不虛。

  但要是論到治理民生了,一個比一個還懂什麼叫無為而治。

  沒辦法,他們不可能學那些對治下民眾予取予求、視若牛馬的藩主大名。

  更不可能像某些暴發戶勢力一樣,以高壓和掠奪治民。


  畢竟真要是這麼搞的話,他們的實力隨便找一家藩主玩下克上那一套就行,幹嘛還苦哈哈的在野外從頭再來。

  所以四個人雖然各有其職,但除了他們的本職。

  比如漩渦帶領著大家一起往前走,佐助負責砍人。

  緣一則是一邊砍人,一邊靠著親和力跟村子裡的人打交道。

  也就是收集需求,不僅僅是村民的,還有整個村子朝哪個方向行走的需求。

  嗯,這也算是他以前武家天下教育里臣子當體察民情、為主分憂理念的一種極度簡化和直接的應用。

  雖然方式笨拙,效果時好時壞。

  但緣一是幾個人之中把自己職責履行道最認真的。

  農夫一郎則是一邊遊歷,一邊砍人。

  一邊收集外面的信息,還要時不時的負責處理村子裡面具體的事務。

  沒辦法,管理人以及處理民生等事兒的一線經驗,只有他才有。

  而且這只是大略的劃分,畢竟隨著村子越來越壯大,事情會越來越多。

  「放心吧,等咱們的人培養出來以後。」

  看著一郎,漩渦鼓勵道:

  「很多事情都可以甩給他們,我們也不用這麼累了。」

  「就像你把很多事甩給我們一樣是吧?」

  對於這個餅,農夫一郎直言自己已經吃過了。

  「我也是有很多工作的啊。」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漩渦傲然道:

  「作為村子最好的大夫,有很多人都來找我治病的。」

  「得了吧你,就你那邊學邊治的醫術。」

  聽到這話,農夫一郎翻了個白眼道:

  「要不是靠著你的修為硬頂,還有桔梗時不時的過來幫忙,不知道能治出多少事兒呢。」

  「那我問你,我有沒有把人救回來?」

  對於醫師這份職業,有著一份熱誠之心的漩渦對於好友的質疑很不滿。

  所以農夫一郎壓根兒就不搭理他,一個加速。

  手中的劍朝著緣一前方那亂蹦的火紅身影劈了下去,完全沒有留手的打算。

  畢竟對方身上的火焰溫度,細細感應下來,一點都不比三神器玩火的兩大家族差。

  至於打死了怎麼詢問情報信息?

  就像之前聊的那樣,只要還有著一口氣,漩渦的修為完全可以把人的命吊著審問完。

  看著熟悉的劍光,緣一高興道:「一郎,你來了。」

  旁邊的一個瘦小人影,也是出聲提醒道:「一郎大人小心,對方用的是赤火神功。

  沾之即燃,無物不焚,仿佛傳說中永恆不息的天照神火。

  緣一大人也是為了保護我們才只做防禦。」

  「不只是這什麼赤火神功。」

  漩渦的聲音宛如雷霆砸向這個火紅身影。

  難怪緣一隻做防禦,不做攻擊。

  不是因為火,而是因為那份高溫。

  畢竟把火焰給砍滅對他來說,難度不大。

  但想把這份恐怖的高溫給降到,讓跟在他身邊那些人都安全的範圍,可不是一件易事。

  那是連空氣都已經放入岩漿的高溫,一呼一吸之間,跟往自己的肺裡面灌濃縮的魔鬼辣椒汁沒什麼區別。

  所以,「洞光。」

  一個小小的光點在漩渦的食指指尖冒出,四周恐怖的熱量也晚如百川歸海一般的匯聚在光點之上。

  甚至不要說四周恐怖的熱量,連他身上那狂烈的火焰溫度也是在極速降低之中。

  這直接讓還在躲避一郎刀法的火紅身影看傻了。

  畢竟他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已經快徹底瘋魔了。

  結果漩渦就這麼把他倚仗的底牌給收走了。

  「跟我戰鬥,還敢分心。」

  一刀直下,那連火焰都焚燒不斷的純粹劍意砍的火紅身影大喊道:「英雄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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