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朱厚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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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遠天已經結束的動靜,朱壽。

  不對,剛剛改名的朱厚照拍了拍自己的堂弟問道:「有沒有什麼想法?」

  帶有一絲嫌棄的把自家堂哥,剛剛啃了豬肘子的右手閃躲開以後。

  朱厚聰看著他問道:「什麼方面的?」

  「當然是作為皇帝,面臨這種事兒應該怎麼做?」

  甩了甩手,運氣蒸發掉手上的油脂以後。

  朱厚照一臉嚴肅的說道:「福州這一次過後,已是徹底獨立。

  而福州城的海運,每年給朝廷的賦稅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更不要說,現在大半個南方都跟福州連接在一起了。

  一旦有反覆,大明天下的半壁江山頃刻之間便要易主。」

  看著難得正經嚴肅的朱厚照,朱厚聰表情有些無奈。

  道:「你怕什麼?不是有人給你批命了嗎?」

  說到此處,他同樣認真道:「一輩子快活。」

  名字也是有著力量的,尤其是在風水玄學這方面。

  更不要說,「就福州城現在的動靜,我把玄天升龍道全給壓上去,都未必能搞得出來。」

  朱厚聰攤手道:「而我現在連玄天升龍道都沒有完全拿到手。」

  看著想耍滑頭的朱厚聰,朱厚照一臉不高興的說道:

  「你既然知道我改了名,就該知道那人給我的批命是聽起來一輩子快活。」

  聽起來快活和真快活之間的差別,不說是天與地,也可以說是水與火。

  「除非大明還有底牌。」

  朱厚聰長嘆一口氣道:「而且還是足夠強,強的遠超想像的那種底牌。」

  頓了頓,他直視著朱厚照道:「不然的話,大明沒得救。」

  因此,「早做打算。」

  看著朱厚聰的定論,朱厚照問道:「什麼打算?」

  「打不過,逃。」

  說出四字真言之後,朱厚聰面色嚴肅道:「別忘了,搞出這些事的只是福州城留下來的人手。

  真正的精銳正在朝著外海進發。」

  說完以後,他又提醒道:「而且如今發生的一切變故,雖然還只是在大明出現,但絕不可能止步於大明。」

  光是留守的人手,就能搞出這種事兒。

  鬼知道那些遠走的精銳,真要是動起來,會鬧出多大的動靜。

  更不要說,自古以來天塌了,都是高個子來頂。

  而現在大明朝,不對,應該說朱厚照這個大明天子根本算不到高個子。

  「也就是說現在要麼逃,要麼拉人下水?」

  聽到朱厚照的話,朱厚聰莫名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警惕道:「你想要幹什麼?」

  「我打算下幾份聖旨。」

  朱厚照笑眯眯說道:「比如冊封朱壽為兵馬大將軍,掌天下兵權。」

  「你這麼胡來,甚至根本發不出去。」

  對於這個提議,朱厚聰吐槽道:「自己冊封自己,虧你想的出來。」

  沒有理會堂弟的吐槽,朱厚照拍了拍手說道:「還有就是立你為皇太子。」

  在朱厚聰無語的目光中,朱厚照想了想繼續加碼道:「要不直接給你寫一份禪位詔書吧?」

  「你別想拉我頂雷。」

  對於這一點,朱厚聰強烈反對道:「我可不想當亡國之君。」

  而且道門修士,哪怕他修行的是武道。

  跟人間紅塵糾纏過深,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小了,格局小了。」

  看著自家堂弟的激烈反對,朱厚照一臉感嘆他沒見識的說道:

  「上次大明國運之龍的變動,你也是看完了的,你覺得咱們現在大明國運如何?」

  「如日中天。」

  想了想現在的大明國運之龍,朱厚聰感嘆道:「而且日新月異。」


  頓了頓,他對比了一下以往的記載。

  語氣幽微道:「依照如今的態勢發展下去,恐怕能超越太宗太祖之時。」

  對於朱厚聰的回答,朱厚照冷冷道:「本來就應該超越他們才是對的。」

  「但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本來應該。」

  對於這一點,朱厚聰語氣無奈道:「就像我。

  玄天升龍道裡面學了那麼多年,但別說超宗越祖了。

  還有一些東西,我都還沒學會。」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按道理來說應該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可實際上,光是爬上肩膀,就需要大力氣。

  甚至不知道多少人空耗一生,都站不上肩膀。

  所以,「我才讓你當皇帝啊。」

  朱厚照看著朱厚聰,一臉鼓勵道:「你知道扶龍之術吧?」

  這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玩意兒歸屬於人道氣運之術。

  具體操作說白了,就是投資。

  投資你看好的某一個人,投資你看好的某一個勢力,甚至你看好的某一個時代。

  算是一種以小博大的經典操作,因此,有輸有贏很正常。

  所以,「你說的這東西還不如走正統金丹法呢。」

  朱厚聰毒舌道:「畢竟真要是論成功的人數,金丹法雖然難的上天。

  可也比扶龍成功的人,多太多了。」

  沒辦法,就跟股市有風險,投資需謹慎一樣。

  扶龍之術哪怕是最基礎的謀人,也關乎人運變動,乃至王朝興衰。

  是真的能做到一個支點,<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一個地球那種體量的巨物。

  「變數之大,無以復加。」

  朱厚聰十分淡定的突出了八個字。

  「真的是如此嗎?」

  朱厚照輕笑了幾聲,一臉玩味的說道:「如果從頭到尾都是我們坐莊呢?」

  「你什麼意思?」

  看著自己堂弟驚疑不定的眼神,朱厚照嘿嘿笑道:「誰說扶龍之術不能扶自己?」

  這話驚的朱厚聰直接跳了起來,畢竟什麼特麼的叫扶龍之術扶自己。

  這也可以?這當真可以?

  不理滿頭問號的朱厚聰,朱厚照只是語氣悠然。

  仿佛在唱著什麼俚語小調一般的繼續說道:「一君一臣,一臣一君。

  君非君,臣非臣。

  君亦君,臣亦臣。

  爾為我,我為爾。」

  在朱厚照悠然的語調聲落了以後,朱厚聰雙手都快掐出火星子了。

  他在測算,測算朱厚照話中的想法,以及可行性。

  一邊測,還一邊不斷的找著各種理由。

  「天子唯一,天子氣運唯我。」

  他語速極快的說道:「因此他霸道無匹,容不得第二人。

  而且國運之龍牽涉一國天運、地氣、人心。

  天運難以測度,地氣自有法度,人心變幻莫測。

  再配合上如今的局勢,一旦動搖,別說南方會易手。

  哪怕整個大明,恐怕下一刻就得亡。」

  「嗯嗯。」

  先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以後。

  朱厚照輕咳兩聲說道:「你說的很對,也說的很好......」

  說到此處,朱厚照臉上的笑意一點都壓不住。

  「比如上次大明國運之龍變動以後,紫薇星辰格局已崩。

  這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

  朱厚聰語氣遲疑了一下,還是接著說了下去。

  「天子之位已經空懸出來。」

  他沒好意思直說天子死了,這種不吉利的話。


  畢竟他們不僅是君臣,而且還是兄弟。

  關係還挺好的兄弟,但這也是最大的問題。

  一個國家怎麼會沒有皇帝?

  「或者說,天子已經不再重要。」

  仿佛明白朱厚聰的疑惑,朱厚照接著他的話說道:

  「最起碼天子這個位置,以及天子氣運。

  不再如以往的霸道唯一,它可以分割共享。

  一個國家也可以同時存在兩位天子。」

  「不可能。」

  對於這一點,朱厚聰斷然道:「一山不容二虎。

  兩個有著同樣野心,同樣權利慾望的人,絕不可能容忍另一個傢伙活著。

  更不要說,跟著他們的人了。」

  停了一下,他語氣冰冷道:

  「扶龍之術是集眾之力、借勢而為,本質上是兩伙人在斗。

  哪怕上面的不想繼續,下面的也會扶著他繼續斗。

  而這才是扶龍。」

  「第一。」

  對於朱厚聰的論斷,朱厚照豎起了一根手指悠揚道:「我們扶的是自己,從頭到尾也只需要管自己。

  所以沒有什麼外人能夠扶著他們自己斗。」

  然後,他面色更顯輕鬆的豎起了第二根手指道:「第二,一國之內就算容不下兩位天子。喜歡仙俠小說小說?來p>

  難道還容不下一位先王和今上?」

  「你這是在找死。」

  朱厚聰看著朱厚照作死的樣子,都已經失去語言能力了。

  「像你這麼分裂天下還要扶龍,哪個龍敢讓你扶?」

  停了一下,他繼續道:「而且這種事兒,以前可是發生過的。」

  歷史只要記載下來,那麼只要時間一長。

  甭管什麼妖魔鬼怪的事兒,後世人總能在前面的時代找到相似之事。

  說完以後,他看著朱厚照這一副不死心和胸有成竹的樣子。

  眯著眼睛道:「你是不是已經試過這種事兒了?」

  以朱厚照的性子,他不信他沒有提前試過這事。

  「我只是找周雲逸多打聽了一下。」

  簡單的略過這事以後,朱厚照一臉認真道:

  「我已經決定了,就由你來做我的位置。」

  「明面上讓我來。」

  朱厚聰以常人思維揣測道:「背地裡還是你說了算。」

  「不。」

  對於這一點,朱厚照斬釘截鐵道:「你坐了這個位置,該有的權力你全都會有。」

  「聽不聽就全看個人了,是吧?」

  聽到朱厚聰的吐槽,朱厚照咬牙切齒道:「我在這個位置上,你還不是不聽我的。」

  說完,他開始畫餅道:「你想想看。

  以此時國運的強大,你以扶龍之術登上皇位以後,不談扶龍之術給你的巨大反哺。

  光是能夠調度這前所未有的強盛國運,對你修行就是難以想像的助力。

  到時候,玄天升龍道的傳承,你還有練不成的嗎?」

  然後,「你又開始扶你自己這條龍。」

  朱厚聰指著朱厚照語氣迷離的說道:

  「再一次登臨天子位,同樣獲得扶龍的反哺,以及那時可能更強盛的國運。」

  「這不好嗎?」

  朱厚照看著朱厚聰,一臉笑意道:

  「靠著扶龍和國運的反哺,以後咱們在修行之上的關卡。

  只要不是大到一國之氣運都撞不動,那咱們的未來就是一片通天之路。」

  「你把天下人當傻子耍呢?」

  朱厚聰直接開罵道:「居然敢復刻代宗舊事。」

  一登九五,六親情絕。

  父子反目,手足相殘,天倫不在。

  所以兄弟之間爭位這種事兒,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區別只在於勝負罷了。


  「不是把天下人當傻子耍。」

  看著不裝了,暴起怒罵的朱厚聰。

  朱厚照只是鄭重的提醒道:「如今大明天下在變,時勢在變。

  人心也在變,天命更在變,我們敢不跟著變?」

  聽著這擲地有聲的反問,朱厚聰無奈道:「那也沒有你這麼變的呀。」

  「不然呢?」

  朱厚照擺出一副耍無賴的樣子道:「你給我想一個法子。」

  想了想,他降低了要求道:「都不說保全大明了,保全你我兄弟的性命就行。」

  說到此處,朱厚照挑眉道:「你不會不知道,一旦亡國以後。

  前朝皇帝和前朝宗室的下場是什麼樣子把。

  還是說,你指望一輩子全靠著他人而活。」

  一朝之內關於這種爭鬥,死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更何況是改朝換代。

  「你也不怕玩崩了。」

  任憑朱厚照怎麼勸說,朱厚聰只是冷笑道:

  「還是說,你覺得我上位以後,就一定會跟你同心同德。」

  「第一,這麼幹的收穫,必不會讓你失望。」

  朱厚照臉上帶著一抹壞笑,指向福州城的方向道:

  「第二,現在的天子之位可是一個大麻煩。」

  最後,「第三,就如同各家各派創出的第一部功法一樣。

  或者是機緣巧合,或者是異想天開。

  或者是前人沿著險峻荊棘之路踏出來。

  但走到後面,一代代人的心血澆灌下,總會越來越穩當。」

  看著朱厚照此時的樣子,朱厚聰實在不得不感慨道:

  「此時我真覺得內閣那幫老頑固們,說的是真的。」

  「什麼真的?」

  「太子輕佻,不可君天下。」

  朱厚聰深吸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是想當好大明皇帝,但你這法子也太野了。」

  「那你干不干?」

  朱厚照語氣危險的說道:「堂弟,你要是不想乾的話,跟哥哥說一聲。

  哥哥絕對不會為難你。」

  我信你個鬼,朱厚聰翻了個白眼道:「為什麼選我?」

  「不然我能選誰?」

  對於朱厚聰的白眼,朱厚照同樣翻了回去道:「選那些真有野心的?

  都不說他們會不會把我當傻子看,單說他們一旦上位,恐怕第一個剷除的就是我這個前朝餘孽。」

  至於沒野心的朱厚照就沒說了,畢竟朱厚聰都有野心,更何況其他人呢。

  只不過,「你聰明,你天資還好,你背後靠的勢力也夠大。」

  朱厚照一一列舉朱厚聰的條件道:「你還姓朱。」

  「除了這些之外,你還有沒有其他的手段能夠保證這事能完成的。」

  必須得問清楚,不然在這種鬼事情裡面翻了車,怕是八輩子都翻不了身。

  「有的,有的。」

  朱厚照一臉嚴肅道:「改名。」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玩。」

  朱厚聰心累的說道:「你再這樣,我立馬去福州城遞降表。」

  「誰跟你玩了?我是認真的。」

  朱厚照看著自己不禁逗的堂弟,語氣縹緲道:

  「名者,命也,人道氣運之樞紐。

  更何況,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越說朱厚照的語氣越是悠遠。

  「我們幹的是這樣前所未有的事兒,自然要改名定運。

  而且名字本身就是一種契約。」

  是一種與天地、與人道,與自身氣運最深層的契約。

  「改名定契。」

  下了定論以後,朱厚照以自身做例子道:「就好像我由朱壽改為朱厚照。」

  「你這不是為了拉攏那人,才做出的許諾嗎?」


  聽到這件事,朱厚聰皺著眉頭道:「跟這事兒有什麼關係?」

  說實話,他是真不明白朱厚照幹嘛就真的改了名字。

  畢竟就算是方圓的能力驚天,也沒必要這麼俯首吧。

  「呵呵。」

  看著不明白的堂弟,朱厚照只是冷靜的反問道:

  「我給你一個,不論你要什麼,我都答應的許諾。

  你會拿來幹嘛?」

  說完,也不等朱厚聰回答。

  他直接問道:「不要說你,哪怕是天下十成十的人。

  有一個會是讓皇帝改名嗎?」

  頓了頓,朱厚照緩緩說道:「而且你真不覺得那人是在給我批命嗎?

  要知道,若以民間俗語而論。

  一個人的名字,可是缺什麼才會有什麼。」

  聽到這話,朱厚聰渾身一震道:「壽者,長也,久也。

  而且壽通受,忍也,容也,承也。」

  一個皇帝承受不了長久,代表著什麼?

  甚至都不需要這麼引申,壽本來就代表的是壽命啊。

  想到這裡,朱厚聰又把手掐的眼花繚亂。

  「不可能,你根本看不出來有短命之相。」

  這時候,他也顧不得什麼君臣之禮了。

  甚至不只是掐指推算,還空了一隻手直直的摸向朱厚照。

  而朱厚照也不躲,任由堂弟那帶著真氣的手指拂過自己的額骨、顴骨、頜骨。

  甚至探向頸後風府、玉枕等要害骨節。

  所以朱厚聰越摸臉色越白,手指也越來越涼。

  畢竟他真的很聰明,天資也不差,更是勤於修道。

  玄天升龍道又是大明朝一等一的道門。

  所以此刻他細細摸來,朱厚照的骨相<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豐隆,天庭開闊,地閣方圓,枕骨強起。

  分明是貴不可言、福澤深厚,壽元綿長之相。

  短命這種事兒,哪怕他不用心修行,都跟他不沾邊。

  「說不通,絕對說不通。」

  收回手的朱厚聰,滿臉的難以置信道:「除非你缺的壽,不是你自己。」

  一個皇帝身上能夠承載的壽不多,所以缺的不是他本人的壽,那只有一樣東西。

  「大明國運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朱厚聰恍惚道:「天上那個真的還是大明的國運?」

  「我不清楚。」

  「那我以後要叫什麼名字?」

  「朱厚熜。」

  一問一答之間,朱厚熜恭敬的向朱厚照行禮道:「臣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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