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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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觀禮

  原本的匠戶營就很熱鬧,這會的匠戶營就更熱鬧了。

  所有人都在收拾東西,也在做準備。

  「這一次都過去嗎?」

  裴綸看著營地中的景象問道:「這面是不是需要留一點人手?」

  這一次,不過是第二次發射。

  又不是最後一次,怎麼一副要把東西全搬走的樣子。

  而且他們的確是想讓別人偷他們的技術,好替他們趟渾水。

  可也沒說全都搬走啊,要是都搬走了。

  福州城怎麼辦?別人還來偷學什麼?

  對於裴綸的疑問,周文淵解釋道:「陸老說了,這一次的發射也是一次練兵,看看有什麼問題好改正。」

  聽到周文淵的解釋,裴綸想了一下說道:「練兵?

  指了指正在拆卸打包各種各樣設備的工匠人員,周文淵仔細解說道:「從拆卸、包裝、運輸,到發射基地的快速搭建和調試,再到最終發射。

  陸老的意思是,這一次不僅是要測試火箭上天的情況。

  還有我們這一套體系可不可以在陌生環境下,快速重建並高效運轉。」

  裴綸眉頭一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道:「陸老還沒有放棄他那多開幾個工業基地的計劃?

  要知道,現在福州城能夠發展的這樣迅速。

  可是在吸整個南方以及海外的資源,還有著我們這幫人保駕護航。」

  「一枝獨放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

  大同治世,哪裡是靠福州城一家就能建成的。」

  周文淵認真道:「以前是沒辦法,所以才能全都統合在我們這兒。

  但全都擁擠在這兒,福州城拆了地方都不夠用。」

  對於這話,裴綸心有戚戚道:「你說的倒也是。」

  如今的匠戶營已經擴張了好幾回了,能夠用的地方,已經差不多快讓他們全占了。

  沒辦法,福州的山多地少不是開玩笑的。

  所以不想搬的話,那就只能開始改天換地了,是真的改天換地的那種。

  但這麼一來,又要浪費資源,又要浪費時間。

  「至於你擔心這裡的安全問題。」

  想著現在的福州城,周文淵長嘆一口氣道:「你該不會以為外面那幫傢伙,沒往這兒派人吧?」

  也就是他們沒有抓人,不然的話。

  整個福州城現在抓出來的在籍在冊的官探,一定比私探還多。

  哪一家把這幫人抓到手,幾年的工作量都夠了。

  當然,要是把他們都抓到手的話。

  沒有足夠的實力,怕是會被人針對到死。

  「更不要說,又不是真的要把全部人都帶走。」

  周文淵輕笑一聲說道:「畢竟也要看一看沒了咱們這些人之後,福州城整個體系會怎麼運轉下去。

  所以還是會留不少人的,而以留下人的實力。

  想要趁火打劫的話,牙口不好,只怕會把自己的命搭進來。」

  如今匠戶營被工業異化的程度,都能讓天正大師迫不及待的想把南少林的人全扔過來了,可想而知他們現在到底有多少實力。

  就算這一次帶走了大部分人,但留下來的,又怎麼會是什麼能被人輕易拿捏的軟柿子?

  「更不用說馮文龍給咱們接的那些訂單。」

  裴綸接上了周文淵的話,搖了搖頭說道:「那些生產任務要是敢停下,馮文龍敢跟咱們拼命。

  外面那些需要貨物的人,也會弄死那幫敢破壞生產的傢伙。」

  「這你倒是說到點子上了。」

  對於這一點,周文淵干分贊同的說道:「畢竟那些東西,關乎著馮文龍對於聖賢治世的探索。

  也關乎外面那幫人的切身利益,而想要那幫人割肉,難如登天。」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更不要說最近就有人來提貨。」

  聽到這話,裴綸好奇道:「誰?」


  提貨這種事兒沒什麼稀奇的,畢竟現在福州城正在向外傾銷各種貨物。

  但周文淵在這個時間點特意提起來,那就不一般了。

  「馬延波、趙汝吉、楊佑忠、胡維中、羅瑞安、謝志成、趙秉謙。」

  聽著這一個個名字,裴綸臉色一變說道:「他們全都跑出來,不怕江南學社被人拆了?」

  對於裴綸的吐槽,周文淵十分淡定的說道:「現在還沒有發展到光天化日之下,殺人全家的地步。

  所以不用擔心他們的學社會被拆,而且最近這段時間他們聯合了很多人。

  這些人都不會看著他們剛剛弄出來的局,就這麼被人拆了,除非有人能帶給他們更大的利益。

  但謝志成借著馮文龍的方便,從營地工業之中取得的利益,足夠把這些人餵撐。」

  說完以後,他看著裴綸道:「而且你真猜不到,他們為什麼這個時候跑過來?

  」

  「他們是為了看這一次的火箭發射。」

  此時裴綸的臉色都不能說變了,而得是黑了。

  畢竟,「他們要是鬧事兒的話,影響到這一次火箭發射,甚至是。」

  對於裴綸的擔心,周文淵揮手說道:「放心吧,這幫傢伙就算是要打,也會等火箭發射之後才打。

  甚至是確認了火箭剩下的核心落地之後,才會開打。

  更不要說,他們這一次恐怕未必跟咱們是對手,說不定還是來幫我們的。」

  看周文淵這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裴綸反應過來道:「這一次之所以把發射基地放在外海,就是因為到時候會有人出手,外海是這一次選定的戰場。」

  難怪,難怪周文淵剛剛說這一次所有人的出行是練兵,而不是其他。

  原來真的是一場軍事行動,或者說,這一次的行動本身就離不開軍事力量的保駕護航。

  所以,「還有哪些人也過來了?」

  裴綸盯著周文淵說道:「或者說,你還知道哪些人已經到了。」

  他可不相信這幫傢伙,會真的老老實實的等著他們提貨的時間才到這兒。

  畢竟提前往這邊趕,對他們來說又不是什麼難事兒。

  「齊大柱這會正在他的營帳之中招待俞龍、戚虎,聽說他們兩個人帶了不少親兵過來。

  而且還拿著東南大營的軍陣陣旗。」

  周文淵指著齊大柱的指揮使營帳方向說道:「胡林義胡大人好像也到了。」

  對於周文淵的回答,裴綸脫口而出道。「他們都走了東南大營怎麼辦?」

  這一次軍方派人來不意外,俞龍、戚虎來也不意外。

  帶著陣旗,好吧,這個還是很意外的。

  更不要說,他們拿的還是東南大營的陣旗,比他手上的四衛玄襄強的多了。

  但東南大營的主官胡林義,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也跟著跑到這兒來?

  畢竟如果說江南學社只是來的人,那東南大營分明是連人帶物都跑過來了。

  這也可以?這都能行?

  看著滿臉不解的裴綸,周文淵聳了聳肩說道:「所以我說胡大人只是好像到了。」

  鄙視的看了周文淵一眼之後,裴綸長嘆一口氣道:「還有呢?」

  「文人和軍方都到了,你說還有誰?」

  對於裴綸的鄙視,周文淵又鄙視回來了。

  「宗室和武勛。」

  裴綸的腦瓜子急轉道:「宗室來人是不是玄天升龍道的人?武勛的話是南京城裡面的哪一位?」

  「南邊的宗室,有幾個沒在玄天升龍道裡面拜過師的。」

  聽到周文淵的話,裴綸嘴角抽了抽道:「所以他們都來了。」

  「差不多,南邊幾家王府都來的有人。

  有的在明面上,有的在暗地裡。」

  對於裴綸的猜測,周文淵進一步解釋道:「至於武勛,是那位兩淮鹽運使的姻親。」

  「林家的姻親?賈家?」

  對於這個答案,裴綸皺著眉頭說道:「他們這一代又沒什麼出挑的人,摻和到這事裡面來,是瘋了吧?


  而且武勛怎麼放心的?」

  不應該啊,哪怕武勛現在受到很多限制,但也不至於這麼擺爛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

  看著似笑非笑的周文淵,裴綸暗罵,又是一幫陰人。

  「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人了吧?」

  「官面上的大差不差就是他們,至於還有沒有其他人。

  我又不是神仙,能都知道。」

  看著還在詢問自己的裴綸,周文淵好心的提醒道:「你現在應該想一下,為什麼你是從我這兒得到這些消息的?

  為什麼錦衣衛的內部消息,現在還沒有傳給你?」

  「錦衣衛也來人了?」

  面對仿佛真的不知道的裴綸,周文淵眼中的鄙視更深了。

  「錦衣衛恨不得把每個人祖宗八輩兒養的老鼠都搞清楚有幾隻,你覺得他們會無視咱們如今乾的這種事兒。」

  說完以後,他拍了拍裴綸的肩膀說道:「快回去準備吧,後面還有很多事兒呢。」

  呆立住一會以後,裴綸邁步朝著錦衣衛南鎮撫司的衙門走去。

  嗯,他這段時間一直都待在匠戶營裡面,基本沒出去過。

  而也不出他所料,他的頂頭上司正在府衙裡面等著他。

  就是這一回他的上司,不對,應該說同僚有點多。

  北鎮撫司朱七身後跟著北鎮撫司錦衣衛的三位後起之秀,劍俠趙正、朱大典、張震。

  南鎮撫司則是趙不凡和離歌笑,趙不凡是個老資格的老油子,離歌笑勉強算是一個後起之秀。

  東廠賈廷身邊是皮嘯天、鐵爪飛鷹、常言笑。

  嗯,跟好人基本不沾邊,有的時候跟人也不搭邊。

  西廠的四曹,曹少欽、曹佑祥、曹仁超,以及他們的老大曹公公。

  嗯,基本上跟人不搭邊,還有曹公公的名字就叫曹公公。

  保龍一族的大內密探龍龍九,是個常年混江湖的,所以跟護龍山莊地字一號和玄字一號湊在一堆。

  怎麼形容這一幫人?有好有壞。

  不過這也讓他放下心來,畢竟在場的雖然人多,但也沒有能夠一言就把他拿下的存在。

  不論是官職,還是武力。

  而且這麼多人跑過來的樣子,也不像是要把他拿下。

  「裴大人終於回來了。」

  看著裴綸,離歌笑調笑道:「我還以為你以後要專心去干匠人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呢。」

  對於這話,裴綸擺手說道:「離歌笑,你們來了這麼久也不跟我說一聲,怎麼還怪起我不來看你們?」

  「那誰能想到你這麼久連自己的府衙都不回。」

  離歌笑雙手一攤說道:「甚至連你府衙裡面的兵,你也都抽走了。」

  匠戶營缺人又不是說說,為了推進任務進程,裴綸早把他手下的人全扔進匠戶營了。

  「行了,有什麼事兒你就早點說吧。」

  聽到這話,南鎮撫司離歌笑轉頭看向他們這一行人的帶頭大哥北鎮撫司朱七。

  「皇上說了,你在福州做的很好很好。」

  朱七一開口就是對裴綸進行嘉獎道:「所以有功就要賞。」

  說完,他就從懷裡掏東西。

  一卷功法,肉身一道練勁的根本法門,能夠練到精神如一、念頭不死的境界。

  一顆丹藥,吃了以後,起碼能長一個甲子的功力。

  「還有御賜的麒麟袍、一件金絲內甲、一柄混元鑌鐵棍已經放在你家中了。」

  說完以後,朱七拱手恭喜道:「以及你的職位升上去了,指揮同知。

  不過位置不變,還是在福州。

  恭喜了,裴大人。」

  說完以後,他繼續道:「聖旨是另外的人在宣,想必此時已經供奉在你家的祖祠了。」

  如果說之前裴綸只不過以為自己不會被追究責任的話,現在他的心情就很複雜了。

  畢竟從頭到尾他都很清楚,他只不過是在騙。


  騙周圍人以為他真的有上面的支持,騙自己真的以為方圓是上面人。

  但現在這一副景象,直衝擊的他不由得懷疑。

  難不成方圓真的是上面的人?一直以來只不過是他多想了。

  不然的話,都不需要說賞賜有多豐厚的問題。

  光是他的職位,就直接跳到了指揮使之下的指揮同知。

  而朱七說完了朱壽的賞賜以後,在座的其他人也都是拱手說道:「恭喜了,裴大人。」

  這些聲音也把心情複雜的裴綸拉了回來,對著向他恭喜的同僚們說道:「多謝諸位同僚。」

  說完以後,伸手不打笑臉人的裴綸,再次向在場的人問起了剛剛的問題。

  不過,這一次的措辭就很友善了。

  「不知諸位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把東西揣到懷裡以後,裴綸一臉自信的說道:「裴某一定盡力而為。」

  「倒也不是其他的事兒,只是想請裴大人你給我們安排個位置,讓我們完成這一次的觀禮。」

  依舊是朱七發言道:「還有就是可以的話,可否讓我們看一看匠戶營和匠戶營這段時間的檔案資料。」

  「只是如此的話,倒也簡單。」

  看著在場的眾人,裴綸從容笑道:「這一次的火箭發射之地放在了外海,到時候大家跟著登船一起去就行。

  至於匠戶營和這段時間的檔案。

  到時候營地之中的大部分人也會跟著去,好在外海以最快的時間修築一座發射基地。

  諸位跟著一路隨行的期間,可跟匠人們多多交流,也可以看一看到時候他們的修建能力。

  這段時間有關匠戶營的檔案則是由馮文龍馮大人記錄,所有的資料也都在他那裡。」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若是想看的話,到時候我跟諸位說一聲,想必他不會拒絕。

  不過,這份資料很龐大。

  沒有一定的時間,恐怕諸位看不完。」

  想了想馮文龍的工作態度,尤其是那摳到極致的細節。

  裴綸一臉正色的說道:「不是我推辭,而是馮大人做事細緻入微。

  凡事必定探一個清楚明白,所以如今那份資料之龐雜,怕是比歷年的福州縣誌都還要厚。」

  對於裴綸的解釋,東廠賈廷表示十分理解。

  畢竟,「馮知府的做事風格我們早有耳聞,他所錄之資料的確是詳細至極。」

  馮文龍當年在朝廷上跟人斗的時候,摳細節的能力讓所有人都佩服。

  因為他總是會從出其不意的角度,挖出一點東西來。

  因此所有人也都厭惡他,畢竟有很多東西摳細節的話,那簡直就是沒完沒了。

  以及哪怕是好人也經不起翻來覆去的找細節,更何況做到他們那些位置的有幾個能稱得上是一個好人?

  就像賈廷之所以這麼了解馮文龍,就是因為雙方當年對上過,他輸慘了。

  發現怎麼搞都翻不了盤以後,他轉手就把馮文龍引到了他的對手那面。

  然後,也不知道是誰發現了這麼一個踢皮球式的鏈條。

  馮文龍這個科舉的二甲傳臚,在朝堂之上終於讓所有人都齊心協力的把他趕到了地方上。

  本來應該是在南京養老的,然後復社那面覺得。

  這麼個二甲傳臚沒發揮什麼大作用實在可惜,就把他推到了福州城來扣海運這方面的細節。

  不過被人這麼踢來踢去一圈以後,馮文龍開擺了。

  反正以他當年的科舉名次和能力,只要願意擺,他能擺到地老天荒。

  「多謝賈大人理解。」

  謝完釋放善意的賈廷,裴綸朝著在座的眾人說道:「今日難得這麼多同僚齊聚一堂,待會我擺酒,大家一定要多喝兩杯。」

  「喝酒一定會多喝。」

  答應一定會多喝兩杯以後,離歌笑看著裴綸沉聲說道:「不過,現在先說說其他事兒。」

  「有事兒但說無妨。」

  看著一臉請教之意的裴綸,龍龍九接過話頭說道:「上一次你們鬧的動靜實在太大,吸引的關注實在太多。

  雖然福州現在實力強大,很多人都不必在意,但也有不少屬實是大麻煩。」

  關於這一點,裴綸十分清楚。

  更不要提,剛剛他從周文淵口中已經聽到了很多大麻煩。

  所以,「還請龍兄明言。」

  「其他的不說,白蓮教的四大麒麟使,魔教,以及一些散人聽說已經來了。

  ,說完,龍龍九指著護龍山莊的人說道:「他們也確定海外的人也會摻和。」

  不是,其他的都理解,白蓮教怎麼會這個時候才參與。

  他們不是早就在參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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