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52年的蜜雪冰城
「我和你吻別在狂亂的夜，我的心等著迎接傷悲……」
早晨七點多，派拉蒙製片廠。
伊森哼著英文版的《吻別》在攝影棚門口停好摩托車，頭盔往車把上一掛就進去了。
已經從義大利回來半個多月了，惠勒導演在忙羅馬假日的後期，伊森一個道具師還是實習生，電影後期也沒他的事情。
這半個多月伊森過得相當滋潤，進位片廠快三個月了，工資、項目獎金、海外補貼領了九百多。
手頭有錢了，伊森就買了輛寶馬R75挎斗摩托代步。
二戰結束後，美國有大量的軍剩物資在本土銷售，以前為戰爭生產的各種軍用車輛都能合法買到。
不過這輛寶馬R75算是某個大兵的戰利品，也不知道走了什麼門路給運回了美國。
伊森在二手車市場看到它時一眼就相中了，這可是寶馬原廠的R75，和後來蘇聯仿製的烏拉爾可不一樣。
這年頭美國的摩托文化還是小眾，沒幾個人喜歡摩托車，大眾交通的主流還是汽車。
無論剛畢業的學生還是小有積蓄的白領，有錢了第一選擇還是買小轎車。
不過伊森不在乎，汽車有需要就開製片廠的，自己的交通工具就圖個喜歡。
他和車販子討價還價半天，最後花五百給買了下來。
可能是扎努克先生或者是惠勒導演，在和製片經理匯報拍攝情況的時候，給他說了不少好話。
這些天，製片經理來攝影棚的時候見到他都笑呵呵的。
這小子算是個多面手，不偷奸不耍滑，幹活賣力工資還低，經過在羅馬的倆月鍛鍊，各個崗位都能拿的起來，算得上是物美價廉了。
經理本想給他放幾天假，但這小子還說要努力學習，也就對他沒事的時候在製片廠各部門亂竄睜一眼閉一眼了。
「嘿！伊森，下午幫我帶一杯奶茶，我要加冰的。」
剛進攝影棚，伊森就聽見有人叫他，是個燈光師。
「中午再說，我怕忘了……」
伊森回了一句，他在製片廠有不少朋友，但明星朋友只有兩個。
前幾天赫本和派克來了一趟，是給羅馬假日配音。
現在拍攝設備不行，現場收音的時候有很多不理想的情況，還需要演員後期配音。
有是演員自己配音，有的就是製片廠安排專業的配音演員來完成。
仨人也沒怎麼聚，派克有片約在身，赫本也要排練音樂劇，都是匆匆來待了三四天，完成配音後就匆忙忙走了。
他倆雖然走的痛快，但是給伊森留了個不小的後遺症。
赫本在配音的時候說想喝伊森做的奶茶，他就給做了幾次，結果一同在羅馬乾活的那幾個燈光、廠務也紛紛要求帶貨。
剛開始他們還不好意思，但看伊森給赫本帶了幾次也就不客氣了。
你小子給漂亮姑娘做一杯也是做，做十杯也是做嘛，給我們捎帶手也就做了。
開始伊森還在和傑克叔叔一起住的公寓裡做完再帶到公司，後來就有點受不了了。
他現在在製片廠里工作和在羅馬跟組時可不一樣。在羅馬就一個劇組，道具制景的活不多，他還有時間客串一下燈光、攝影助理之類的工作。
而在製片廠可是各個崗位都很齊全，他們道具組忙完了一個場景就得去做其他場景。
現在可是大製片廠最後的輝煌時期，各個攝影棚里都在拍戲，需要的道具數量也十分驚人。
伊森他們經常上午還在布置原始森林，下午就得去搭建城市街道，做完羅馬的華麗立柱，轉身就得做兇殺現場被砸爛的家具。
伊森在中午休息和晚上下班後抽空做個十幾杯奶茶還無所謂，但後來有個場記的女朋友也喝了一次，立馬就愛上這口了。
那女孩是宣傳部做文案的，經她這麼一宣傳，財務、服裝、文秘的那幫大姑娘小媳婦紛紛入坑。
這下伊森招架不住了，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天天給她們做奶茶像話嗎？
於是他去和常去的那家川菜館商量了一下，伊森提供原料，他們用廚房的大灶台和鍋來代工。
每天中午和下午下班前伊森去各部門轉一圈，拿了訂單以後去餐館告訴他們做多少，等上班時再捎過來。
起初伊森都不要錢，後來想喝的人多了他才給奶茶定了個十五美分的價格，比可口可樂稍貴一些，畢竟是手工製作的，而且量也大，同事們都很理解。
不過也有不要臉的想仗著關係白嫖，伊森也沒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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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讓飯店代工也不是個事兒，這東西既然有這麼多人喜歡，要不我開個店？後世奶茶店滿大街都是，也不知道在這年頭的美國行不行……」
這天，在離好萊塢不遠的外景地，伊森邊拉鐵絲網邊想這事。
他們在做一個集中營的外景，一圈鐵絲網圍成一個操場，裡面用木頭搭建了一個營房一樣的屋子，屋裡擺了兩排上下鋪。
這是個叫《戰地軍魂》的片子。
伊森以前沒看過，說的是二戰期間一幫美國人被關在集中營里，然後越獄的故事。
他釘好鐵絲網，又進那個木頭營房裡幫忙。
只見一個矮個小老頭拿著分鏡圖正和傑克叔叔說話，那人圓臉戴著一副圓形黑框的眼鏡，正是這部片子的導演比利·懷爾德。
話說這年頭的導演怎麼都是小老頭？
「伊森，你把這些桌子擺好！」傑克叔叔見他進來指揮道。
懷爾德導演收起畫稿，又轉身看了一圈，「這就差不多了傑克，木工那邊收個尾你們就能撤了。」
「好的導演」
「……等等，傑克，你有沒有感覺還差點什麼？」導演走到門口又轉回來。
「咱們得再增加點生活感，一幫糙漢子憋在這個屋裡，應該有點什麼東西來體現他們的生活氣息。」導演扶著眼鏡框琢磨。
「咱們拉上幾根晾衣繩吧？」伊森插嘴道。
「嗯？」導演和傑克一起看他。
「就是橫七豎八的拉幾根細繩，然後找點破布頭、舊衣服之類的掛在上面啊。
男生宿舍都那樣……」伊森說道。
「好主意，你來把它做好。」導演眼睛一亮，「對了，順便把這些衣服弄髒一點。」
他從旁邊床鋪上拿了兩條白色的內褲塞到伊森懷裡。
「髒到什麼程度？」伊森有點懵。
「那是給集中營里的囚犯穿的，能有多髒就多髒。」
懷爾德導演笑呵呵走了，這小伙子在辦公樓里串門的時候自己見過幾次，長的不錯。
聽惠勒導演說鬼點子挺多的，今天算是有點印象了，是個有前途的傢伙。
「別發呆了，趕緊去做吧！」傑克叔叔也過來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早晨七點多，派拉蒙製片廠。
伊森哼著英文版的《吻別》在攝影棚門口停好摩托車，頭盔往車把上一掛就進去了。
已經從義大利回來半個多月了，惠勒導演在忙羅馬假日的後期，伊森一個道具師還是實習生，電影後期也沒他的事情。
這半個多月伊森過得相當滋潤，進位片廠快三個月了，工資、項目獎金、海外補貼領了九百多。
手頭有錢了，伊森就買了輛寶馬R75挎斗摩托代步。
二戰結束後，美國有大量的軍剩物資在本土銷售，以前為戰爭生產的各種軍用車輛都能合法買到。
不過這輛寶馬R75算是某個大兵的戰利品，也不知道走了什麼門路給運回了美國。
伊森在二手車市場看到它時一眼就相中了，這可是寶馬原廠的R75，和後來蘇聯仿製的烏拉爾可不一樣。
這年頭美國的摩托文化還是小眾，沒幾個人喜歡摩托車，大眾交通的主流還是汽車。
無論剛畢業的學生還是小有積蓄的白領，有錢了第一選擇還是買小轎車。
不過伊森不在乎，汽車有需要就開製片廠的，自己的交通工具就圖個喜歡。
他和車販子討價還價半天，最後花五百給買了下來。
可能是扎努克先生或者是惠勒導演，在和製片經理匯報拍攝情況的時候，給他說了不少好話。
這些天，製片經理來攝影棚的時候見到他都笑呵呵的。
這小子算是個多面手，不偷奸不耍滑，幹活賣力工資還低，經過在羅馬的倆月鍛鍊，各個崗位都能拿的起來，算得上是物美價廉了。
經理本想給他放幾天假，但這小子還說要努力學習，也就對他沒事的時候在製片廠各部門亂竄睜一眼閉一眼了。
「嘿！伊森，下午幫我帶一杯奶茶，我要加冰的。」
剛進攝影棚，伊森就聽見有人叫他，是個燈光師。
「中午再說，我怕忘了……」
伊森回了一句，他在製片廠有不少朋友，但明星朋友只有兩個。
前幾天赫本和派克來了一趟，是給羅馬假日配音。
現在拍攝設備不行，現場收音的時候有很多不理想的情況，還需要演員後期配音。
有是演員自己配音，有的就是製片廠安排專業的配音演員來完成。
仨人也沒怎麼聚，派克有片約在身，赫本也要排練音樂劇，都是匆匆來待了三四天，完成配音後就匆忙忙走了。
他倆雖然走的痛快，但是給伊森留了個不小的後遺症。
赫本在配音的時候說想喝伊森做的奶茶，他就給做了幾次，結果一同在羅馬乾活的那幾個燈光、廠務也紛紛要求帶貨。
剛開始他們還不好意思，但看伊森給赫本帶了幾次也就不客氣了。
你小子給漂亮姑娘做一杯也是做，做十杯也是做嘛，給我們捎帶手也就做了。
開始伊森還在和傑克叔叔一起住的公寓裡做完再帶到公司，後來就有點受不了了。
他現在在製片廠里工作和在羅馬跟組時可不一樣。在羅馬就一個劇組，道具制景的活不多，他還有時間客串一下燈光、攝影助理之類的工作。
而在製片廠可是各個崗位都很齊全，他們道具組忙完了一個場景就得去做其他場景。
現在可是大製片廠最後的輝煌時期，各個攝影棚里都在拍戲，需要的道具數量也十分驚人。
伊森他們經常上午還在布置原始森林，下午就得去搭建城市街道，做完羅馬的華麗立柱，轉身就得做兇殺現場被砸爛的家具。
伊森在中午休息和晚上下班後抽空做個十幾杯奶茶還無所謂，但後來有個場記的女朋友也喝了一次，立馬就愛上這口了。
那女孩是宣傳部做文案的，經她這麼一宣傳，財務、服裝、文秘的那幫大姑娘小媳婦紛紛入坑。
這下伊森招架不住了，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天天給她們做奶茶像話嗎？
於是他去和常去的那家川菜館商量了一下，伊森提供原料，他們用廚房的大灶台和鍋來代工。
每天中午和下午下班前伊森去各部門轉一圈，拿了訂單以後去餐館告訴他們做多少，等上班時再捎過來。
起初伊森都不要錢，後來想喝的人多了他才給奶茶定了個十五美分的價格，比可口可樂稍貴一些，畢竟是手工製作的，而且量也大，同事們都很理解。
不過也有不要臉的想仗著關係白嫖，伊森也沒當回事。
-----------------
「總讓飯店代工也不是個事兒，這東西既然有這麼多人喜歡，要不我開個店？後世奶茶店滿大街都是，也不知道在這年頭的美國行不行……」
這天，在離好萊塢不遠的外景地，伊森邊拉鐵絲網邊想這事。
他們在做一個集中營的外景，一圈鐵絲網圍成一個操場，裡面用木頭搭建了一個營房一樣的屋子，屋裡擺了兩排上下鋪。
這是個叫《戰地軍魂》的片子。
伊森以前沒看過，說的是二戰期間一幫美國人被關在集中營里，然後越獄的故事。
他釘好鐵絲網，又進那個木頭營房裡幫忙。
只見一個矮個小老頭拿著分鏡圖正和傑克叔叔說話，那人圓臉戴著一副圓形黑框的眼鏡，正是這部片子的導演比利·懷爾德。
話說這年頭的導演怎麼都是小老頭？
「伊森，你把這些桌子擺好！」傑克叔叔見他進來指揮道。
懷爾德導演收起畫稿，又轉身看了一圈，「這就差不多了傑克，木工那邊收個尾你們就能撤了。」
「好的導演」
「……等等，傑克，你有沒有感覺還差點什麼？」導演走到門口又轉回來。
「咱們得再增加點生活感，一幫糙漢子憋在這個屋裡，應該有點什麼東西來體現他們的生活氣息。」導演扶著眼鏡框琢磨。
「咱們拉上幾根晾衣繩吧？」伊森插嘴道。
「嗯？」導演和傑克一起看他。
「就是橫七豎八的拉幾根細繩，然後找點破布頭、舊衣服之類的掛在上面啊。
男生宿舍都那樣……」伊森說道。
「好主意，你來把它做好。」導演眼睛一亮，「對了，順便把這些衣服弄髒一點。」
他從旁邊床鋪上拿了兩條白色的內褲塞到伊森懷裡。
「髒到什麼程度？」伊森有點懵。
「那是給集中營里的囚犯穿的，能有多髒就多髒。」
懷爾德導演笑呵呵走了，這小伙子在辦公樓里串門的時候自己見過幾次，長的不錯。
聽惠勒導演說鬼點子挺多的，今天算是有點印象了，是個有前途的傢伙。
「別發呆了，趕緊去做吧！」傑克叔叔也過來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