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安撫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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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哲端著酒碗,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平靜的表象下,是一顆因期待而即將沸騰的心。

  鎮守韓地。

  安撫降軍。

  這不僅僅是權力,更是他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他需要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一支絕對忠於自己的軍隊。

  這是他未來安身立命,乃至抗衡王權的根基。

  「上將軍,王上究竟是如何安排的?」

  一名性急的裨將忍不住問道,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我等接下來,是戰是守,總得有個章程!」

  蒙武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那捲還未開啟的竹簡上。

  他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拿起了第二道王詔。

  大殿之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還有一道?

  眾人的目光,隨著那捲竹簡,齊刷刷地落在了蒙武的手上。

  蒙武深吸一口氣,這一次,他的目光沒有再看任何人。

  他的視線,如同一支利箭,徑直射向了隊列之中,那個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年輕人。

  魏哲。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微妙。

  一些心思活絡的將領,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了駭然之色。

  蒙武沒有再賣關子,他展開了第二份王詔,那洪亮的聲音,再次響徹整個韓王宮。

  「王上敕令!」

  這一次,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加莊重,更加肅穆。

  「裨將魏哲,入伍以來,屢立奇功!」

  「於軍中,獻『金瘡藥』神方,活我大秦銳士無數,使我三軍戰力倍增,此為不世之功!」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許多隻知魏哲戰功,卻不知其獻藥之事的將領,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恍然與敬佩。

  原來,那讓他們在戰場上存活率大增的神藥,竟是出自此人之手!

  蒙武的聲音沒有停頓,反而愈發激昂。

  「於國戰,洞若觀火,算無遺策!以三千鐵騎設伏,全殲趙國援軍!」

  「於陣前,勇冠三軍,萬軍之中,親手射殺趙國主將扈輒!」

  「於社稷,挽狂瀾於既倒,當機立斷,一箭誅殺欲降外敵之韓王,為我大秦平定韓國,掃清所有後患!」

  「此三者,皆為曠世奇功!」

  蒙武每念一句,殿內將領們的臉色就更白一分,呼吸就更急促一分。

  那一句句擲地有聲的功績,如同一座座巍峨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這些功勞,任何一件,都足以讓他們奮鬥一生。

  可現在,卻全部集中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當蒙武念完,整個大殿,已經聽不到任何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魏哲身上。

  那目光中,有震驚,有敬畏,有難以置信,更有發自內心的……臣服。

  軍中,最重軍功。

  魏哲的功勞,硬到了足以讓任何人閉嘴的地步。

  蒙武的聲音,在此時達到了頂峰。

  「王上有旨!」

  「魏哲功高蓋世,特為其再晉三爵,由五大夫,擢升為九級中更!」

  「賞良田千畝,黃金萬兩!」

  轟!

  爵位與賞賜一出,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中更之爵!

  那已經是「卿」的級別了!

  許多人拼殺一輩子,都未必能達到的高度,這個年輕人,一戰功成!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蒙武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緩緩念出了詔令的核心。

  「茲任命,中更魏哲,為鎮韓主將,總領新鄭軍務!」

  「寡人麾下,駐紮於韓地的十萬大軍,皆由其節制!」


  「……」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鎮韓主將?

  統兵十萬?

  屠睢和章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無法掩飾的駭然。

  王上的魄力,竟然大到了這個地步!

  「此番投降的十數萬韓軍,其整編、裁撤、收押之事……」

  蒙武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以及所有被擒的韓國公卿、王室宗親,其生死去留……」

  「皆交由鎮韓主將魏哲,全權處置!」

  「寡人,賜其生殺之權!」

  當最後幾個字落下,整個大殿,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空氣。

  一些老將甚至因為過度震驚,身體微微晃動,幾乎站立不穩。

  生殺之權!

  對十幾萬降卒,數百名公卿王室的生殺之權!

  這份權力,已經不是燙手山芋了。

  這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王上,竟將如此沉重的屠刀,交到了這個年輕人的手裡。

  他究竟是何等的信任魏哲?

  或者說,他究竟想讓魏哲,用這把刀,來做什麼?

  詔令還沒有結束。

  蒙武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魏哲的臉上,他用一種近乎一字一頓的語氣,念出了王詔的最後一段。

  那段話,不再是冰冷的敕令,而是帶著嬴政獨有的,不容置疑的霸道口吻。

  「魏哲。」

  「寡人給了你無上的榮耀,滔天的權柄,以及你想要的一切。」

  「不要讓寡人失望。」

  短短的一句話,卻蘊含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那不是期許,而是警告。

  是君王對臣子,最直接,最冰冷的敲打。

  做好了,你就是大秦的功臣。

  做不好,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寡人隨時都能收回,連同你的性命。

  當蒙武放下竹簡,整個大殿,依舊無人出聲。

  所有的將領,都還沉浸在那份封賞帶來的巨大震撼,以及最後那句警告帶來的無邊寒意之中。

  他們看著魏哲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個同僚,一個後起之秀的眼神。

  那是在看待一個,手握他們生殺大權,更被君王寄予厚望的……封疆大吏!

  「我等……心服口服!」

  不知是誰,第一個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對著魏哲的方向,重重抱拳,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魏將軍功高蓋世,得此封賞,實至名歸!」

  「末將屠睢,參見主將!」

  屠睢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的動作,仿佛一個信號。

  「末將章邯,參見主將!」

  章邯緊隨其後,同樣單膝跪下。

  「末將等,參見主將!」

  嘩啦啦!

  大殿之內,除了即將奉詔回朝的蒙武與蒙恬,其餘所有秦軍將校,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黑色的甲冑碰撞,發出整齊劃一的鏗鏘之聲。

  那一聲聲「參見主將」,匯聚成一股洪流,迴蕩在昔日的韓王宮中。

  從這一刻起,這片土地的最高軍事長官,易主了。

  魏哲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的同僚。

  他心中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激動,終於如火山般噴涌而出。

  他一步步上前,從蒙武手中,接過了那兩份沉甸甸的王詔。

  竹簡入手,冰涼而沉重。

  上面仿佛還殘留著那位君王的體溫與意志。

  「末將,魏哲,領詔謝恩!」


  他沒有跪,只是躬身,對著咸陽的方向,深深一揖。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下方跪著的眾將,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胸中激盪。

  這就是權力!

  這就是他親手,一刀一槍,掙來的地位!

  然而,在那份激動與豪情之下,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情緒,卻悄然浮上心頭。

  他再次低頭,看著手中的王詔。

  那最後一句嬴政的告誡,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里。

  「不要讓寡人失望。」

  這句話,像一根無形的韁繩,緊緊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魏哲,他今天所得到的一切,都來自於王座上那個男人的恩賜。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這種將身家性命,完全寄託於他人喜怒之上的感覺,讓魏哲感到了一絲深入骨髓的不爽。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非常不喜歡。

  「王權……」

  魏哲在心中,輕輕咀嚼著這兩個字。

  他比這個時代任何人都清楚,這兩個字背後,代表著何等的冷酷與無情。

  白起的下場,商鞅的結局,一幕幕血淋淋的歷史,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功高震主,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今日嬴政能因為他的功勞,將他捧上雲端。

  明日,也同樣能因為一絲猜忌,將他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暫時……還無力反抗。」

  魏哲握緊了手中的竹簡,指節捏得發白。

  但他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旺盛。

  他需要力量。

  需要一份,足以讓王權也為之忌憚的力量。

  需要一份,能讓他真正掌握自己命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人用一紙詔令決定未來的力量。

  這份力量,大秦的朝堂給不了他。

  軍功爵位,也只是鏡花水月。

  唯有系統,唯有那超越這個時代認知的功法與丹藥,才是他真正的依仗。

  「主將?」

  蒙恬的聲音,將魏哲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他看著魏哲臉上那變幻莫測的神情,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魏哲抬起頭,臉上的所有情緒都已收斂,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蒙恬將軍,有何指教?」

  一聲「蒙恬將軍」,讓蒙恬愣了一下。

  他隨即苦笑起來,搖了搖頭。

  「你我之間,何須如此生分。」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魏哲的肩膀。

  「父親與我,即刻就要啟程返回咸陽。」

  「這韓地,這十萬大軍,這十幾萬降卒,就都交給你了。」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感慨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魏哲點了點頭,看向主座上的蒙武。

  蒙武此刻也已經走了下來,他看著魏哲,眼神複雜。

  有欣賞,有欣慰,也有一絲作為長輩的提點。

  「魏哲。」

  蒙武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王上將此重任交予你,是天大的恩寵,也是一場嚴峻的考驗。」

  「韓地初定,百廢待興,那些韓國舊臣,未必真心歸降。」

  「城外那十幾萬降卒,更是心腹大患,稍有不慎,便會釀成大禍。」

  他深深地看著魏哲的眼睛。

  「如何處置,全在你一念之間。」

  「但你要記住,你現在代表的,不僅僅是你自己,更是王上的意志,是大秦的國法。」

  「行事,切記三思。」

  這番話,已經是掏心置腹的告誡了。


  魏哲鄭重地抱拳,躬身一禮。

  「多謝上將軍提點,魏哲,謹記於心。」

  蒙武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傳我將令,親衛營即刻集結,準備拔營,返回咸陽!」

  「諾!」

  蒙恬對著魏哲,再次重重一抱拳。

  「魏兄,保重!」

  說完,他也轉身,快步跟上了父親的步伐。

  魏哲站在大殿中央,目送著蒙氏父子離去的背影。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外,他才緩緩轉過身,看向了依舊跪在地上的眾將。

  他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起來吧。」

  「謝主將!」

  眾將齊聲應喝,站起身來。

  魏哲走到原本屬於蒙武,現在屬於他的主位前,緩緩坐下。

  他將那兩份王詔,輕輕放在案幾之上。

  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掃過下方的每一個人。

  「屠睢,章邯。」

  「末將在!」

  兩人立刻出列。

  「傳我將令。」

  魏哲的聲音,冰冷而清晰。

  「即刻起,新鄭城,全城戒嚴!」

  「命各部校尉,嚴守城門,清查街道,收繳所有兵器。」

  「凡有趁亂作祟,散播謠言者,無論秦人韓人,一律……」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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