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租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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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久久沒有回過神來,看著秦將軍遠去的背影怔怔。

  「秦,秦良玉?」最先出聲的是陸文禮,他眼裡全是不敢置信。

  「是那位曾經平定奢安之亂,後又渾河血戰的女將軍?」

  陸明桂還真不知道,她追問道:「大哥,你再多說些給我聽。」

  其餘家裡人同樣好奇:「我們也想聽。」

  陸文禮搖頭:「我也是聽行商的人說過,周四現在哪裡有空說這個?」

  又指著那一地屍體:「先趁著沒人,把這些先弄了吧!」

  「等到了蘇州府,再慢慢和你們說。」

  地上一片狼藉,東倒西歪的屍體,地上還有沒有乾涸的血液。

  血腥氣飄蕩在眾人鼻尖。

  直到現在,趙杏花還摟著幾個孩子躲在騾車後面,不敢出來,她害怕死人。

  眾人便讓她繼續看著孩子,其餘人把這些死人身上的財物,刀劍都取了下來。

  貼身的東西都沒拿。

  銀子倒是搜了三四十兩齣來。

  至於馬,原本有十二匹,最後跑的跑,死的死,剩下還活著四匹馬都被陸明桂暫時收了起來。

  屍體就不管了,秦將軍走之前說過,河間府會有人處理。

  反正先就這樣曝屍荒野。

  而秦將軍留下的令牌,也被放進了白房子。

  宋小冬說了,等到了蘇州府,要將令牌供起來。

  陸明桂覺得很有道理,秦將軍可是救命恩人!

  還有之前殺了孫太太一行人,兩家人心裡都有些害怕,雖說對方挑釁在先,可殺人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件極其可怕的事。

  特別是滿滿,經歷此事,整個人就像是霜打的野草,蔫蔫兒的。

  但秦將軍抱過她,還給她說了些鼓勵的話,這孩子立馬精神起來,面對屍體也不怕了。

  陸明桂覺得秦將軍就像天神一般。

  不止解了他們眼下的危機,還讓一家人對今後的生活多了期待。

  收拾完一切,眾人這才連夜往武城趕。

  之後的路還算順遂。

  一路上沒有別的事,就是趕路和吃飯。

  武城的旋餅。

  臨清的豆腐,燒麥,八大碗。

  東昌府的呱嗒,熏雞,果子。

  張秋鎮的燉魚。

  一直到了濟寧州。

  濟寧州是運河之都,河道總督衙門所在地,自然繁華至極。

  城內人來人往,摩肩接踵。

  陸明桂準備在這裡休整兩天,讓家裡人好生歇息,另外還要打聽水路的事。

  等家裡人安頓好,她帶著宋小冬出了客棧,打聽之下,到了運河碼頭。

  碼頭上,人聲鼎沸。

  挑夫挑著擔子,將船上的貨物搬上岸,岸邊的貨棧里,貨物已經摞成了小山。

  管事的在清點貨物,手中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岸邊有各種店鋪,酒肆,茶館,雜貨,飯館,一家挨著一家。

  不少人穿行其中,叫賣聲此起彼伏。

  各種氣味帶著大運河的水汽直衝陸明桂的腦門。

  再去看運河,比起河間府,這裡的水位尚可,至少可以行船。

  河面上,漕船絡繹不絕。

  大的漕船裝著糧食或瓷器等,小的貨船多是布匹,茶葉。

  更小的烏篷船則是做買賣的商戶,他們穿梭在大船左右,兜售吃食或酒水。

  雖是初冬,淺水裡卻有不少船夫站在其中,赤著上身,將船拖到岸邊,口中喊著號子。

  水位不算低。

  陸明桂鬆了一口氣,能行船就好。

  這一路走來,人和騾子都累的不輕,走水路輕鬆一點。

  她說:「小冬,咱們找人打聽一下,有沒有去揚州府的船。」

  又叮囑:「再往碼頭裡看看去。」


  「這裡人多,你當心有賊偷。」

  宋小冬目不轉睛打量周圍一切,聽見這話才喃喃:「娘,這裡好多人啊。」

  「比起河間府還要熱鬧。」

  說著拍了拍胸前:「娘放心吧,我一共就放了兩文錢在身上,誰也偷不走。」

  下一瞬,他就懵了。

  「咦?我兩文錢呢?出來之前還在這裡!」

  他慌亂將身上摸了個遍,放錢的口袋早已經空空如也。

  向四周看去,可誰都行色匆匆,哪個都不像是小賊。

  「娘,錢真的丟了!」

  宋小冬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他哪裡遇到過這樣的事?

  陸明桂安慰道:「好在是兩文錢,不是兩百文,只當長個教訓吧!」

  「咱也是第一次到人這麼多的地方,小心些准沒錯。」

  宋小冬罵道:「給我逮到是哪個小毛賊,非把他手給剁了去!」

  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陸明桂的心情。

  她尋了碼頭上的老吏打聽:「老人家,近幾日若是坐船南下,水路可還順暢?」

  也沒有白問,掏了兩文錢打點。

  那老吏高高興興回答:「你們是從北邊來的?」

  「你們那裡是在鬧旱災吧?」

  宋小冬奇道:「您怎麼知道?」

  老吏得意捋了捋鬍鬚,得意說道:「我在碼頭上四十年了,南來北往的,什麼不知道?」

  「這些天,北邊不少人往南方去。」

  「你們這是準備去何處?」

  陸明桂沒打算說太多,只搖搖頭:「還沒有想好吶,先去淮安府吧!」

  又問:「就是不知道這行船可穩妥?」

  「前頭通暢嗎?會不會還有地方不能通船?」

  老吏笑道:「你們出來的早,倒是還算穩妥。」

  「不過再往後就不好說了,這一段水位也降了些!」

  陸明桂放了心,在老吏的指點下,找到了牙人,問行船的情況。

  牙人見慣了這些,直接說了船型和價格。

  有三種船。

  其中課船最小,包船的話,要八兩白銀,不包飯食。

  可惜這樣的船不安全,且不說兩家人根本坐不下,而且船體太輕。

  漕船是最大的。

  同時也最安全,只是速度慢,一時半兒走不了,要等著漕幫安排。

  其中最合陸明桂心意的,便是航船。

  小型商船雖然貴點,包船要十五兩白銀,可船上能躺能睡,也能做飯。

  陸明桂自己拿了主意,就選商船。

  牙人便去尋了船主來,當面談。

  船主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皮膚黝黑,眉眼周正,看上去還算老實。

  「羅老頭,這家人是保定府來的,路引我已查驗過,沒有問題。」

  「她家要包船去淮安府。」

  「價格就按之前的價,十五兩,這活計你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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