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燈火璀璨
我調轉方向，拐去了城東沈婉清常去吃的早餐店。
她喜歡店裡的蝦餃和南瓜小米粥。
我又加了一籠水晶蒸餃、一碟豉汁鳳爪，想了想又打包了一杯她偶爾會喝的燕麥拿鐵。
路過超市，去水果攤位挑了一盒紅彤彤的草莓和一把進口香蕉，又順手拿了兩袋特級掛耳咖啡。
電梯到了城東商務區B座808，門虛掩著。
一梯一戶，確實非常棒。
我推門進去，客廳里沒人，陽台上傳來細碎的水聲。
我走過去，透過半開的玻璃門，目光一下子定住了。
沈婉清背對著我，正蹲在幾盆綠植前面澆水。
她穿著灰白色的居家睡袍，腰帶鬆鬆地系在腰側，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絲質睡袍，柔軟地貼著身體曲線，隨著她彎腰的動作，布料在肩胛骨和腰窩之間拉出幾道流暢的褶皺。
她的秀髮，隨意地披散，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被晨光染成溫暖的金色。
她沒有穿鞋，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腳踝纖細白皙，腳趾微微蜷著，極美。
我站在門框邊，手裡的早餐袋，微微收緊了一下。
說不上來為什麼，一瞬間，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平時打扮得體、精緻幹練，那種美帶著距離感。
但此刻，居家狀態下的她，像褪去了一層殼，整個人鬆弛、柔軟、帶著煙火氣。
這種不設防的溫柔，比任何盛裝打扮都更有衝擊力。
「老楊，你打算站到什麼時候？」她沒回頭，聲音帶著笑意，「早餐都快涼了。」
我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走進去：「你背後長眼睛了？」
沈婉清站起來，轉過身，手裡還拿著小噴壺。
睡袍的領口，微敞開了一線，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膚。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點慵懶的嬌嗔：「監控啊，跟你說了多少回了。」
我哈哈一笑，把早餐袋放在小圓桌上，忍不住又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秒。
她素麵朝天，皮膚很好，幾乎看不出瑕疵，眉眼間帶著獨特的柔和。
晨光漫進來，在她周身鍍了一層淺淺的光暈，美的有些夢幻。
她察覺到我的目光，微微歪了歪頭：「怎麼了？老楊，你今天……不太對勁。」
我咽了口唾沫，把心裡的那陣悸動壓了壓，半真半假地說：「你今天特別漂亮。」
沈婉清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放下噴壺走過來，在鞦韆椅上坐下，抬頭看我：「老楊，別鬧。我哪天不漂亮了？」
她這話說得俏皮又自信，帶著她一貫的從容。
我在她旁邊的另一把藤椅上坐下來，側過身，看著她，語氣認真：「女人的美，只有在男人心動的瞬間，才會特別漂亮和充滿魅力。」
沈婉清正要伸手，去拆早餐袋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她抬眸看我，臉頰浮上一層淡淡的緋紅，像被晨光染過的雲。
她垂下眼，嘴角卻還是翹著的：「老楊，你……你也會嫖我了呀。」
我哈哈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認：「婉清，真心動了，怎麼辦？」
她好看地白了我一眼，把燕麥拿鐵端起來喝了一口：「諒你也不敢。有色心沒色膽。」
這話，帶著七分玩笑三分挑釁，在她嬌嗔的眼神里，顯得格外生動。
我心頭一熱，走到她旁邊，抬手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我怎麼不敢了？」
「啊——」
沈婉清嬌笑一聲，往旁邊躲了躲，舉起手裡的咖啡杯作勢要潑我，「別鬧！咱們聊正事，聊正事！」
我看著她嬌俏的模樣，心裡那股火苗慢慢壓了下去，重新坐回藤椅上，點了點頭：「好，沈總請吩咐。」
沈婉清撇了撇嘴，放下咖啡杯，去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把屏幕轉向我：「預告片終版，你還沒看吧？我把第三幀和第七幀的銜接改了，現在節奏更順了。」
她把視頻點開，屏幕亮起來。
我湊過去看了一遍。
三分鐘的預告片，比上一版又精進了不少。
開頭那組解剖室的鏡頭，冷白光的色調比之前更冷了一點，但過渡到室外空鏡的時候，色溫轉暖的時機恰到好處，像從冰冷的理性世界，忽然呼吸到一口人間氣。
宋崢最後的特寫，嘴角微動的細節被放大了兩幀，情緒的張力比之前更飽滿。
我看完之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婉清，說實話，你讓我去盯著後期團隊磨三個月，也磨不出這個效果。」
她被我誇得眉眼舒展，卻還是擺了擺手：「少捧我。素材底子好，我只是在素材的基礎上做減法。」
「對了，後續我想把預告片分成三個版本投放——一個三十秒的短視頻版，一個三分鐘的長版，還有一個十五秒的純視覺衝擊版，專門投放在影院貼片和短視頻信息流里。三個版本各司其職，覆蓋不同場景的觀眾。」
我聽完，心裡那根弦又被撥了一下。
她不光審美在線，連投放策略都想得比我周全。
我點了點頭：「行，按你的思路走。素材不夠的話，讓靜靜那邊再補拍幾段花絮給你用。」
「好。」她應了一聲，開始拆早餐袋。
蝦餃的香氣飄出來，她深深吸了一口，夾起一個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微微眯眼，「嗯，味正。」
「老楊，一起吃點？」
「好，雖然我吃過了，但能陪美女一起吃早點，很榮幸。」
沈婉清笑著罵了一句：「少貧嘴。」
她在小圓桌上擺開食盒，我拉了張椅子，坐到她對面。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
她把預告片後續上線排期的想法說了，我把周琳那邊的平台資源對接進度說了，幾條線一對，心裡更有了底。
吃了一會兒，我目光掃到旁邊茶几上的電視遙控器，隨手按了開關。
電視屏幕亮起來，新聞頻道主持人正神情嚴肅地播報著廣西某地的洪水災情，畫面里渾濁的洪水漫過街道，救援人員劃著名衝鋒舟在淹了半層的房屋間穿行，鏡頭掃過一群被轉移到高處的村民，老人和孩子裹著塑料布蹲在臨時安置點，臉上的表情疲憊又茫然。
大量房子、車子，被淹沒。整座城市，在一片汪洋里。
我手裡的蝦餃停在半空，看著畫面里那個抱著孩子，坐在濕漉漉泥地上的年輕母親。
她的褲腿，卷到膝蓋以上，小腿上全是泥濘和擦傷。
孩子的頭靠在她肩上，小臉慘白。
沈婉清也安靜了下來，手裡的筷子沒有動。
我放下蝦餃，拿起手機，查找了廣西慈善總會。
「我個人打算捐一百萬，眾人拾柴火焰高嘛。」
沈婉清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神情。
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老楊，你認真的？」
「當然。」我放下手機，表情淡然，「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盡一點綿薄之力嘛。咱們做影視傳媒，影響力越大，責任越大。錢這個東西，夠用就行，該花的地方要捨得花。」
沈婉清看我的眼眸亮了一下，她放下咖啡杯，豎起大拇指：「老楊，格局大。我真沒看錯人。」
我靠著椅背，爽朗地笑了一聲，目光落在陽台上那些被陽光照得透亮的綠植上：「人這一輩子，有人為錢，有人為權，有人為名。你知道我為什麼嗎？」
沈婉清搖搖頭：「想不出來。難道是為了國？」
「我可沒這麼偉大，『為國』要交給國家的棟樑。我嘛，」我轉過頭看她，「為了心安，為了開心。」
沈婉清頓了頓，點了點頭：「也對。心安了，看到的一切都會很美好吧。」
「對。」我看著她，目光帶了幾分認真，「你理解得很棒。」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我幫她收拾了桌上的早餐盒：「那我先走了，還有幾件事要處理。預告片上線的事你定個時間，我跟周琳那邊同步。」
「好。」沈婉清送我到門口，靠在門框邊，嘴角含笑，「老楊，你這一趟來得……挺值。」
我回頭看她。
她穿著灰白色睡袍站在晨光里的樣子，又讓我心裡動了一下。
我笑了一聲：「值不值，下次再來檢驗。」
她從鼻子裡輕哼了一聲，擺了擺手：「行了行了，走吧你。」
我笑著轉身，走進電梯，門合攏的瞬間，我看見她倚在門框邊，沖我做了個口型，像在說什麼，但電梯門關得太快，我沒看清。
出了商務區，我沒有直接回公司。
先去了銀行，把一百萬，匯到了慈善總會提供的帳戶上。
櫃員核對信息的時候多看了我兩眼，大概沒想到一個普通轉帳會是一百萬的數額。
我簽了字，拿了回執單，摺疊好收進錢包里。
我不打算靠捐款去博名聲。
這種錢，花出去就花出去了，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但行好事，不求回報，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原則。
匯完款，我坐進車裡，撥通了周琳的電話。
「楊總？正想找你呢。」她的聲音清脆利落。
「巧了，我也正找你。下午有沒有空？到我公司來一趟，預告片上架的事想跟你碰一下。陳靜靜也在。」
「行。幾點？」
「兩點吧，我讓前台準備茶點。」
「好，兩點見。」
掛了電話，我又給陳靜靜發了一條消息：{下午兩點公司會議室，周琳過來談預告片上架的事，你那邊粗剪的進度要是能抽出空，一起來。}
陳靜靜秒回：{好，我過來。}
下午兩點，萬正傳媒的會議室里，陽光在深色木桌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帶。
陳靜靜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白骨證》後期的進度表。
她穿著淺灰色針織衫，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很清爽。
周琳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三分鐘。
她手裡拎著一個文件袋，穿著一件霧霾藍的西裝外套，搭配白色直筒褲，整個人幹練又利落。
她朝我和陳靜靜點了點頭，在會議桌對面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從文件袋裡抽出幾頁紙推過來。
「楊總，陳導，分帳方案的正式合同，我帶著公章過來了。」她翻開第一頁，指了指上面幾行加粗的數字，「保底數額、階梯比例、平台出品的資源包清單，全部按上次咱們聊的框架敲定了。你們看一下，沒問題的話今天就簽。」
我和陳靜靜各拿了一份，逐條看過去。
每一條都清晰明確，和上次在綠源茶吧聊的框架完全吻合。
企鵝視頻承擔前期宣發費用，保底收回製作成本，超出部分按階梯比例分帳——平台拿前三成，我們拿七成。
超過一億播放量之後，階梯上浮到二八開。
這個比例在行業里屬於非常優厚的條件，周琳顯然在內部團隊那邊做了不少工作。
陳靜靜看完後，合上文件，看了我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我拿起筆，在簽名處落筆，又讓陳靜靜簽了第二欄。
周琳收了合同，從文件袋裡拿出公章，在雙方簽字下方蓋了章。
整個過程不到十五分鐘，乾淨利落。
「好，」周琳把合同收好，坐直了一些，「接下來談預告片上架的流程。我的建議是先放三十秒的短視頻版，投放在抖音和微博信息流里，配合兩位主演的微博預告文案，做第一波預熱。？
「三天後上長版，同步投放企鵝視頻首頁推薦位和各大影視媒體。最後在正式定檔前一周，放十五秒的影院貼片版，覆蓋線下觀影人群。」
她頓了一下，在桌上畫了一個時間軸：「整個周期控制在兩周之內，節奏緊湊，每一波都有新的物料刺激觀眾興趣，避免熱度斷檔。」
陳靜靜聽完，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抬頭說：「短視頻版的素材，我那邊可以再剪一版以宋崢訓練過程為主的側拍花絮，配合著一起放，效果會更好。」
周琳眼睛一亮：「那就更好了。側拍花絮加上正片預告，兩條線並行，真實感和劇情懸念同時打出去。」
我全程沒怎麼插話，只是偶爾點頭，偶爾在她們停頓時補充一句建議。
三個人你來我往，不到一個小時，上架排期、投放渠道、物料準備、時間節點全都敲定了。
周琳站起來收拾文件的時候，忽然看了我一眼：「楊總，聽說你今天上午給廣西洪水捐了一百萬？」
我愣了一下，有點驚訝：「你消息夠靈通的。」
她笑了笑，沒有多問，只是說：「萬正的格局，我記住了。企鵝視頻那邊後續還有幾個頭部項目，我到時候幫你留意一下。」
「那就先謝了。」我站起來跟她握了握手。
送走周琳後，陳靜靜站在我旁邊，也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點說不上來的笑意：「老楊，你花錢的樣子，挺帥。」
我拍了拍她肩膀：「別捧，捧多了我容易飄。後期那邊進度盯緊點，預告片上線之前，定剪必須出來。」
「放心吧。」
她收拾好電腦，轉身走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際線，深秋的陽光鋪在遠處的樓宇上，泛著溫暖的金色。
合同簽了，預告片上架流程定了，捐款也匯出去了。
每一件事都在按步往前走，不急不躁，穩穩噹噹。
我掏出手機，給沈婉清發了條消息：{預告片上架時間定了，晚上有空沒？請你吃火鍋。周琳和陳靜靜也來，算是慶功。}
{哪家？}
我打了幾個字：{老城那家「蜀香園」，你之前提過想去。}
她發了個笑臉：{行，幾點？}
{六點半，我先去訂位。}
晚上六點半，「蜀香園」門口掛著的紅燈籠在暮色里亮起暖融融的光。
我提前到了，訂了靠里的一個卡座，位置寬敞，隔斷用的竹簾半垂著，既有私密感又不顯得侷促。
沈婉清先到。
她換了一身墨綠色的針織連衣裙，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耳垂上戴著一對細小的珍珠耳釘。
她走進來的時候，火鍋店裡幾桌食客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往她身上落了一下。
緊接著陳靜靜到了。
她換了件淺駝色的風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打底，整個人氣質清冷又耐看。
她在我旁邊坐下，把風衣脫了搭在椅背上。
最後進來的是周琳。
她換了一身紅色絲絨襯衫，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頭髮散著，比下午在會議室里多了幾分隨性的嫵媚。
她進門的時候，店裡正在涮毛肚的幾個中年男人都抬頭看了一眼。
三個女人坐定，我坐在靠里的位置。
店裡的燈光暖融融的，蒸汽從翻滾的紅油鍋底里升騰起來，混著花椒和辣椒的香氣，在空氣里瀰漫開來。
我能感覺到旁邊幾桌食客的目光不時往我們這邊瞟——三個風格迥異的美女圍著一個男人坐，這種畫面在火鍋店裡確實不多見。
我夾了一筷子毛肚放進鍋里涮了七上八下，撈出來在油碟里蘸了蘸送進嘴裡，脆嫩爽辣，燙得人舒坦。
我往後靠了靠椅背，看著對面的沈婉清正低頭涮鴨腸，睫毛微微顫動。
旁邊的陳靜靜喝著酸梅湯，偶爾夾一筷子青菜。
周琳在跟沈婉清聊著企鵝視頻最近一個綜藝項目的選角，語氣輕鬆隨意。
我忽然覺得，這種畫面挺有意思。
不是因為三個美女圍著我轉，能滿足什麼虛榮心，而是她們每一個人都在各自的領域裡優秀、獨立、有自己的光芒。
而她們願意坐在同一張桌上，信任我、跟我合作、甚至跟我分享她們的生活，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事情。
火鍋翻滾著，熱氣騰騰。
街邊的暮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透過落地窗，能看見對面店鋪的招牌燈一盞一盞地亮起，連成一片溫暖的光河。
人生本沒有意義。
但和值得的人一起吃熱騰騰的飯，喝一口冰鎮的酸梅湯，聽著她們聊那些專業又帶著溫度的話——這種感覺，就是意義。
我端起面前的酸梅湯，朝她們三個舉了舉：「來，走一個。敬《白骨證》定檔，敬未來的路越來越寬。」
沈婉清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陳靜靜也舉起來，周琳最後一個碰上來。
玻璃杯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混著火鍋沸騰的咕嘟聲，在暖光里格外悅耳。
「敬未來。」周琳說。
「敬好片子。」陳靜靜說。
沈婉清看著我，嘴角彎著沒說話，但她杯子裡喝得很乾脆。
我幹了那杯酸梅湯，放下杯子的時候，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路上的風景，比我想像中好太多了。前面還有更開闊的水域在等著我。
不管T國那條線埋得多深，不管顧磊那邊還會耍什麼手段，不管前面還有多少坑要踩。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人也要一個一個地善待。
只要方向對了，急什麼。
火鍋還在沸騰，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
……
……
她喜歡店裡的蝦餃和南瓜小米粥。
我又加了一籠水晶蒸餃、一碟豉汁鳳爪，想了想又打包了一杯她偶爾會喝的燕麥拿鐵。
路過超市，去水果攤位挑了一盒紅彤彤的草莓和一把進口香蕉，又順手拿了兩袋特級掛耳咖啡。
電梯到了城東商務區B座808，門虛掩著。
一梯一戶，確實非常棒。
我推門進去，客廳里沒人，陽台上傳來細碎的水聲。
我走過去，透過半開的玻璃門，目光一下子定住了。
沈婉清背對著我，正蹲在幾盆綠植前面澆水。
她穿著灰白色的居家睡袍，腰帶鬆鬆地系在腰側，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絲質睡袍，柔軟地貼著身體曲線，隨著她彎腰的動作，布料在肩胛骨和腰窩之間拉出幾道流暢的褶皺。
她的秀髮，隨意地披散，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被晨光染成溫暖的金色。
她沒有穿鞋，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腳踝纖細白皙，腳趾微微蜷著，極美。
我站在門框邊，手裡的早餐袋，微微收緊了一下。
說不上來為什麼，一瞬間，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平時打扮得體、精緻幹練，那種美帶著距離感。
但此刻，居家狀態下的她，像褪去了一層殼，整個人鬆弛、柔軟、帶著煙火氣。
這種不設防的溫柔，比任何盛裝打扮都更有衝擊力。
「老楊，你打算站到什麼時候？」她沒回頭，聲音帶著笑意，「早餐都快涼了。」
我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走進去：「你背後長眼睛了？」
沈婉清站起來，轉過身，手裡還拿著小噴壺。
睡袍的領口，微敞開了一線，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膚。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點慵懶的嬌嗔：「監控啊，跟你說了多少回了。」
我哈哈一笑，把早餐袋放在小圓桌上，忍不住又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秒。
她素麵朝天，皮膚很好，幾乎看不出瑕疵，眉眼間帶著獨特的柔和。
晨光漫進來，在她周身鍍了一層淺淺的光暈，美的有些夢幻。
她察覺到我的目光，微微歪了歪頭：「怎麼了？老楊，你今天……不太對勁。」
我咽了口唾沫，把心裡的那陣悸動壓了壓，半真半假地說：「你今天特別漂亮。」
沈婉清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放下噴壺走過來，在鞦韆椅上坐下，抬頭看我：「老楊，別鬧。我哪天不漂亮了？」
她這話說得俏皮又自信，帶著她一貫的從容。
我在她旁邊的另一把藤椅上坐下來，側過身，看著她，語氣認真：「女人的美，只有在男人心動的瞬間，才會特別漂亮和充滿魅力。」
沈婉清正要伸手，去拆早餐袋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她抬眸看我，臉頰浮上一層淡淡的緋紅，像被晨光染過的雲。
她垂下眼，嘴角卻還是翹著的：「老楊，你……你也會嫖我了呀。」
我哈哈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認：「婉清，真心動了，怎麼辦？」
她好看地白了我一眼，把燕麥拿鐵端起來喝了一口：「諒你也不敢。有色心沒色膽。」
這話，帶著七分玩笑三分挑釁，在她嬌嗔的眼神里，顯得格外生動。
我心頭一熱，走到她旁邊，抬手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我怎麼不敢了？」
「啊——」
沈婉清嬌笑一聲，往旁邊躲了躲，舉起手裡的咖啡杯作勢要潑我，「別鬧！咱們聊正事，聊正事！」
我看著她嬌俏的模樣，心裡那股火苗慢慢壓了下去，重新坐回藤椅上，點了點頭：「好，沈總請吩咐。」
沈婉清撇了撇嘴，放下咖啡杯，去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把屏幕轉向我：「預告片終版，你還沒看吧？我把第三幀和第七幀的銜接改了，現在節奏更順了。」
她把視頻點開，屏幕亮起來。
我湊過去看了一遍。
三分鐘的預告片，比上一版又精進了不少。
開頭那組解剖室的鏡頭，冷白光的色調比之前更冷了一點，但過渡到室外空鏡的時候，色溫轉暖的時機恰到好處，像從冰冷的理性世界，忽然呼吸到一口人間氣。
宋崢最後的特寫，嘴角微動的細節被放大了兩幀，情緒的張力比之前更飽滿。
我看完之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婉清，說實話，你讓我去盯著後期團隊磨三個月，也磨不出這個效果。」
她被我誇得眉眼舒展，卻還是擺了擺手：「少捧我。素材底子好，我只是在素材的基礎上做減法。」
「對了，後續我想把預告片分成三個版本投放——一個三十秒的短視頻版，一個三分鐘的長版，還有一個十五秒的純視覺衝擊版，專門投放在影院貼片和短視頻信息流里。三個版本各司其職，覆蓋不同場景的觀眾。」
我聽完，心裡那根弦又被撥了一下。
她不光審美在線，連投放策略都想得比我周全。
我點了點頭：「行，按你的思路走。素材不夠的話，讓靜靜那邊再補拍幾段花絮給你用。」
「好。」她應了一聲，開始拆早餐袋。
蝦餃的香氣飄出來，她深深吸了一口，夾起一個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微微眯眼，「嗯，味正。」
「老楊，一起吃點？」
「好，雖然我吃過了，但能陪美女一起吃早點，很榮幸。」
沈婉清笑著罵了一句：「少貧嘴。」
她在小圓桌上擺開食盒，我拉了張椅子，坐到她對面。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
她把預告片後續上線排期的想法說了，我把周琳那邊的平台資源對接進度說了，幾條線一對，心裡更有了底。
吃了一會兒，我目光掃到旁邊茶几上的電視遙控器，隨手按了開關。
電視屏幕亮起來，新聞頻道主持人正神情嚴肅地播報著廣西某地的洪水災情，畫面里渾濁的洪水漫過街道，救援人員劃著名衝鋒舟在淹了半層的房屋間穿行，鏡頭掃過一群被轉移到高處的村民，老人和孩子裹著塑料布蹲在臨時安置點，臉上的表情疲憊又茫然。
大量房子、車子，被淹沒。整座城市，在一片汪洋里。
我手裡的蝦餃停在半空，看著畫面里那個抱著孩子，坐在濕漉漉泥地上的年輕母親。
她的褲腿，卷到膝蓋以上，小腿上全是泥濘和擦傷。
孩子的頭靠在她肩上，小臉慘白。
沈婉清也安靜了下來，手裡的筷子沒有動。
我放下蝦餃，拿起手機，查找了廣西慈善總會。
「我個人打算捐一百萬，眾人拾柴火焰高嘛。」
沈婉清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神情。
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老楊，你認真的？」
「當然。」我放下手機，表情淡然，「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盡一點綿薄之力嘛。咱們做影視傳媒，影響力越大，責任越大。錢這個東西，夠用就行，該花的地方要捨得花。」
沈婉清看我的眼眸亮了一下，她放下咖啡杯，豎起大拇指：「老楊，格局大。我真沒看錯人。」
我靠著椅背，爽朗地笑了一聲，目光落在陽台上那些被陽光照得透亮的綠植上：「人這一輩子，有人為錢，有人為權，有人為名。你知道我為什麼嗎？」
沈婉清搖搖頭：「想不出來。難道是為了國？」
「我可沒這麼偉大，『為國』要交給國家的棟樑。我嘛，」我轉過頭看她，「為了心安，為了開心。」
沈婉清頓了頓，點了點頭：「也對。心安了，看到的一切都會很美好吧。」
「對。」我看著她，目光帶了幾分認真，「你理解得很棒。」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我幫她收拾了桌上的早餐盒：「那我先走了，還有幾件事要處理。預告片上線的事你定個時間，我跟周琳那邊同步。」
「好。」沈婉清送我到門口，靠在門框邊，嘴角含笑，「老楊，你這一趟來得……挺值。」
我回頭看她。
她穿著灰白色睡袍站在晨光里的樣子，又讓我心裡動了一下。
我笑了一聲：「值不值，下次再來檢驗。」
她從鼻子裡輕哼了一聲，擺了擺手：「行了行了，走吧你。」
我笑著轉身，走進電梯，門合攏的瞬間，我看見她倚在門框邊，沖我做了個口型，像在說什麼，但電梯門關得太快，我沒看清。
出了商務區，我沒有直接回公司。
先去了銀行，把一百萬，匯到了慈善總會提供的帳戶上。
櫃員核對信息的時候多看了我兩眼，大概沒想到一個普通轉帳會是一百萬的數額。
我簽了字，拿了回執單，摺疊好收進錢包里。
我不打算靠捐款去博名聲。
這種錢，花出去就花出去了，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但行好事，不求回報，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原則。
匯完款，我坐進車裡，撥通了周琳的電話。
「楊總？正想找你呢。」她的聲音清脆利落。
「巧了，我也正找你。下午有沒有空？到我公司來一趟，預告片上架的事想跟你碰一下。陳靜靜也在。」
「行。幾點？」
「兩點吧，我讓前台準備茶點。」
「好，兩點見。」
掛了電話，我又給陳靜靜發了一條消息：{下午兩點公司會議室，周琳過來談預告片上架的事，你那邊粗剪的進度要是能抽出空，一起來。}
陳靜靜秒回：{好，我過來。}
下午兩點，萬正傳媒的會議室里，陽光在深色木桌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帶。
陳靜靜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白骨證》後期的進度表。
她穿著淺灰色針織衫，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很清爽。
周琳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三分鐘。
她手裡拎著一個文件袋，穿著一件霧霾藍的西裝外套，搭配白色直筒褲，整個人幹練又利落。
她朝我和陳靜靜點了點頭，在會議桌對面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從文件袋裡抽出幾頁紙推過來。
「楊總，陳導，分帳方案的正式合同，我帶著公章過來了。」她翻開第一頁，指了指上面幾行加粗的數字，「保底數額、階梯比例、平台出品的資源包清單，全部按上次咱們聊的框架敲定了。你們看一下，沒問題的話今天就簽。」
我和陳靜靜各拿了一份，逐條看過去。
每一條都清晰明確，和上次在綠源茶吧聊的框架完全吻合。
企鵝視頻承擔前期宣發費用，保底收回製作成本，超出部分按階梯比例分帳——平台拿前三成，我們拿七成。
超過一億播放量之後，階梯上浮到二八開。
這個比例在行業里屬於非常優厚的條件，周琳顯然在內部團隊那邊做了不少工作。
陳靜靜看完後，合上文件，看了我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我拿起筆，在簽名處落筆，又讓陳靜靜簽了第二欄。
周琳收了合同，從文件袋裡拿出公章，在雙方簽字下方蓋了章。
整個過程不到十五分鐘，乾淨利落。
「好，」周琳把合同收好，坐直了一些，「接下來談預告片上架的流程。我的建議是先放三十秒的短視頻版，投放在抖音和微博信息流里，配合兩位主演的微博預告文案，做第一波預熱。？
「三天後上長版，同步投放企鵝視頻首頁推薦位和各大影視媒體。最後在正式定檔前一周，放十五秒的影院貼片版，覆蓋線下觀影人群。」
她頓了一下，在桌上畫了一個時間軸：「整個周期控制在兩周之內，節奏緊湊，每一波都有新的物料刺激觀眾興趣，避免熱度斷檔。」
陳靜靜聽完，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抬頭說：「短視頻版的素材，我那邊可以再剪一版以宋崢訓練過程為主的側拍花絮，配合著一起放，效果會更好。」
周琳眼睛一亮：「那就更好了。側拍花絮加上正片預告，兩條線並行，真實感和劇情懸念同時打出去。」
我全程沒怎麼插話，只是偶爾點頭，偶爾在她們停頓時補充一句建議。
三個人你來我往，不到一個小時，上架排期、投放渠道、物料準備、時間節點全都敲定了。
周琳站起來收拾文件的時候，忽然看了我一眼：「楊總，聽說你今天上午給廣西洪水捐了一百萬？」
我愣了一下，有點驚訝：「你消息夠靈通的。」
她笑了笑，沒有多問，只是說：「萬正的格局，我記住了。企鵝視頻那邊後續還有幾個頭部項目，我到時候幫你留意一下。」
「那就先謝了。」我站起來跟她握了握手。
送走周琳後，陳靜靜站在我旁邊，也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點說不上來的笑意：「老楊，你花錢的樣子，挺帥。」
我拍了拍她肩膀：「別捧，捧多了我容易飄。後期那邊進度盯緊點，預告片上線之前，定剪必須出來。」
「放心吧。」
她收拾好電腦，轉身走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際線，深秋的陽光鋪在遠處的樓宇上，泛著溫暖的金色。
合同簽了，預告片上架流程定了，捐款也匯出去了。
每一件事都在按步往前走，不急不躁，穩穩噹噹。
我掏出手機，給沈婉清發了條消息：{預告片上架時間定了，晚上有空沒？請你吃火鍋。周琳和陳靜靜也來，算是慶功。}
{哪家？}
我打了幾個字：{老城那家「蜀香園」，你之前提過想去。}
她發了個笑臉：{行，幾點？}
{六點半，我先去訂位。}
晚上六點半，「蜀香園」門口掛著的紅燈籠在暮色里亮起暖融融的光。
我提前到了，訂了靠里的一個卡座，位置寬敞，隔斷用的竹簾半垂著，既有私密感又不顯得侷促。
沈婉清先到。
她換了一身墨綠色的針織連衣裙，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耳垂上戴著一對細小的珍珠耳釘。
她走進來的時候，火鍋店裡幾桌食客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往她身上落了一下。
緊接著陳靜靜到了。
她換了件淺駝色的風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打底，整個人氣質清冷又耐看。
她在我旁邊坐下，把風衣脫了搭在椅背上。
最後進來的是周琳。
她換了一身紅色絲絨襯衫，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頭髮散著，比下午在會議室里多了幾分隨性的嫵媚。
她進門的時候，店裡正在涮毛肚的幾個中年男人都抬頭看了一眼。
三個女人坐定，我坐在靠里的位置。
店裡的燈光暖融融的，蒸汽從翻滾的紅油鍋底里升騰起來，混著花椒和辣椒的香氣，在空氣里瀰漫開來。
我能感覺到旁邊幾桌食客的目光不時往我們這邊瞟——三個風格迥異的美女圍著一個男人坐，這種畫面在火鍋店裡確實不多見。
我夾了一筷子毛肚放進鍋里涮了七上八下，撈出來在油碟里蘸了蘸送進嘴裡，脆嫩爽辣，燙得人舒坦。
我往後靠了靠椅背，看著對面的沈婉清正低頭涮鴨腸，睫毛微微顫動。
旁邊的陳靜靜喝著酸梅湯，偶爾夾一筷子青菜。
周琳在跟沈婉清聊著企鵝視頻最近一個綜藝項目的選角，語氣輕鬆隨意。
我忽然覺得，這種畫面挺有意思。
不是因為三個美女圍著我轉，能滿足什麼虛榮心，而是她們每一個人都在各自的領域裡優秀、獨立、有自己的光芒。
而她們願意坐在同一張桌上，信任我、跟我合作、甚至跟我分享她們的生活，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事情。
火鍋翻滾著，熱氣騰騰。
街邊的暮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透過落地窗，能看見對面店鋪的招牌燈一盞一盞地亮起，連成一片溫暖的光河。
人生本沒有意義。
但和值得的人一起吃熱騰騰的飯，喝一口冰鎮的酸梅湯，聽著她們聊那些專業又帶著溫度的話——這種感覺，就是意義。
我端起面前的酸梅湯，朝她們三個舉了舉：「來，走一個。敬《白骨證》定檔，敬未來的路越來越寬。」
沈婉清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陳靜靜也舉起來，周琳最後一個碰上來。
玻璃杯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混著火鍋沸騰的咕嘟聲，在暖光里格外悅耳。
「敬未來。」周琳說。
「敬好片子。」陳靜靜說。
沈婉清看著我，嘴角彎著沒說話，但她杯子裡喝得很乾脆。
我幹了那杯酸梅湯，放下杯子的時候，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路上的風景，比我想像中好太多了。前面還有更開闊的水域在等著我。
不管T國那條線埋得多深，不管顧磊那邊還會耍什麼手段，不管前面還有多少坑要踩。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人也要一個一個地善待。
只要方向對了，急什麼。
火鍋還在沸騰，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