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年下不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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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他,因為這公主的畫技,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

  她自己說是「一般」。

  但這一般的水準,畫出來的人像……寧姮覺得,已經不能算是人像了。

  簡直就是兼具抽象與野獸的結合體,線條扭曲,五官錯位。

  當真是誰看誰沉默,誰看誰迷糊。

  要是指望從這畫上把人認出來,當真是有鬼了。

  就在殷喜不服輸地鋪開第十張宣紙,打算再努力一把的時候,寧姮終於忍不住了,扶額嘆息道,「公主,聽我一句勸,你還是直接口述特徵吧。我讓人去請宮中最擅人像的畫師來,按你的描述來畫。」

  「畫畫這事兒,你真的,不要再勉強自己了。」

  殷喜:「……」她是不擅長,但說了會努力的嘛。

  這不是正在努力中嗎?

  ……

  就在南越使團離開的第十天,有探子的密信,快馬加鞭送回。

  德福恭敬地將信呈到御前——睿親王府的景行帝面前。

  畢竟某個皇帝陛下三天兩頭就往表弟府里跑,都快成第二個養心殿了。

  宓兒已經六個月大了,赫連鸑正在給她梳頭髮,小傢伙的頭髮濃密,可以扎很短的小辮子。

  哪怕笨拙,親爹依舊在努力中。

  聞言頭也不抬,「念。」

  德福便展開密信,「信上說,南越王一行在接近南越王庭的時候,遭遇了不明身份的刺客伏擊。激戰中,南越王次子殷喚當場身亡……而南越王身負重傷,右眼中箭,已然失明……」

  寧姮有些驚訝,但不多。

  不愧是阿簡,動作一向就是這麼麻利。

  那殷晁兩個兒子,大兒子在南越王庭監國,如今小兒子就這麼沒了,自己也成了瞎子。

  對阿簡而言,相當於對手只剩下一個半。

  阻力瞬間小了大半。

  就是不知道殷晁那個留守王庭的大兒子,會不會也像殷喚那麼好對付。

  陸雲珏也感慨,「簡弟確有魄力。」

  不僅有勇,更有謀。

  要不然也不會那麼快就取得殷晁的信任,還抓住了如此精準的時機,一出手便折了殷晁一子,重創其本人。

  更重要的是,這手「借刀殺人」的地點選得極妙。

  如果是在大景境內,或者在南越使團歸途的前半段出事,難免會讓人懷疑到大景頭上,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和猜忌。

  而現如今,是在南越王庭境內,便能將大景完全撇清在外,把「鍋」甩給南越內部的權力鬥爭或者餘孽報復,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錯。

  赫連鸑聽完,也輕哼了一聲。

  若殷簡那瘋子當初沒被岳母撿回家,沒遇到阿姮,而是任他在南越那渾魚塘里,越吃越肥。

  以他那狠辣隱忍的手段和心智,難保不會成為大景一個棘手的勁敵。

  如今倒好,一個原本可能成為心腹大患的「狼崽子」,因為阿姮,硬生生成了個變態的……戀愛腦。

  除了心思扭曲了點,其他方面只能用三個字形容——沒出息。

  哪怕被扇了幾巴掌,還要反過來擔心對方手有沒有打疼。

  ……

  殷簡離開的半個月後,寧姮收到了他托人送來的信。

  吾愛寧姮,見信如晤。

  殷喚已死,殷晁父子不足為懼。殷喜之事,我已知悉。

  筆鋒到這裡稍有停滯,墨跡微凝,似乎有猶豫之處,還是接著寫了下去。

  前次說「不再回來」,其實……是騙你的。

  我哪裡捨得,不過私心作祟,欲博阿姐幾分顧念罷了。

  待諸事了卻,當候卿一語。

  若肯答「歸」,便是許我此生。

  無論後事如何,從動心那刻起, 至今時今日,簡無悔矣。

  長夜寂寂,想你,念你。

  ——殷簡。

  紙短意長,薄薄一頁紙,寧姮看了許久許久。


  心情堪稱複雜。

  她還以為他會寫點南越局勢相關的,或者需要什麼幫助,結果除了開頭簡略提了句「殷晁父子」,後面通篇都是些有的沒的。

  呵,就知道這小子不會甘心待在南越。

  不過,看著抬頭那「吾愛寧姮」四個字,寧姮只覺眉心直跳。

  他是不是根本就沒有喝中藥?

  不是千叮嚀萬囑咐,讓這小子一定要把藥方子帶上的嗎!

  真是糟心……

  先前沒發癲的時候倒還好,阿姐長,阿姐短,謹守著男女之別與姐弟名分,處處克制隱忍。

  以至於那麼多年,寧姮愣是沒從他身上看出半分超越親情的旖旎心思。

  可如今呢?一朝「撕破臉皮」,簡直就是破罐子破摔,裝也不裝了。

  唉……

  哪怕心裡沉甸甸地嘆氣,寧姮還是找了個精緻錦盒,將那封信放了進去,鎖起來放著。

  隨後,寧姮獨自一人去了明月軒。

  殷簡離開這麼久,她都沒有踏足這裡,也是刻意在迴避。

  因為她心裡隱隱有種預感,這處殷簡口中的私密地盤,裡面藏著的「驚喜」,或許會讓她大吃一驚。

  「吱呀——」

  塵封的大門被推開,一股久未住人的清冷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一處二進的宅子,比寧府要小些,但布局基本相似,簡潔雅致。

  寧姮先去了書房。

  既然有珍視的東西,不在臥房,多半就藏在書房這類重要地方。

  然而,書房裡除了筆墨紙硯,幾架書籍,一些未完成的畫作和隨筆,並無什麼特別之處。

  連擺放著的幾卷畫軸她都打開看了,不過是些山水花鳥,或是未畫完的人像草稿。

  一切……相當正常。

  正常得有點不正常。

  寧姮轉身,去了殷簡的臥房。

  推開臥房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對著門的一張長條桌案。

  桌案上竟然整整齊齊擺著許多大小不一的錦盒、木匣,數量可觀,從桌面一直堆到旁邊的矮几,還有好多張紙條。

  【阿姮,我知你會來。】

  【不知能否歸家,此後年年,萬望珍重自身,生辰禮奉上。】

  年下不叫姐,這心思簡直太野了。

  寧姮沒去拆那些禮物,提前準備算什麼,當面送才更有誠意,以為用這些生辰禮就能打動她嗎?

  繞過桌案,往裡走去,來到床榻前。

  這是一張很普通的木床,掛著素色帳幔。奇怪的是,床上明明沒人睡,錦被卻鋪得整整齊齊,中間還微微隆起一個弧度,仿佛下面蓋著什麼。

  寧姮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輕輕掀開了被子的一角。

  待看清被子下面掩蓋的東西,她瞳孔驟縮,心率飆升,猛地倒抽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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