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殷喜單獨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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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女郎身量高挑,穿著南越服飾,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不白,但很均勻。

  捲曲的長髮編了很多辮子,綴以各種銀飾,看上去極狂放、肆意,是不同於大景貴女的風格。

  只是話語簡潔異常,連屈膝行禮的幅度都顯得相當敷衍隨意。

  像是一匹不馴的草原野馬。

  殷晁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來之前不是讓人調教過宮中禮儀嗎,怎麼還如此沒眼色?

  不過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是維持著笑容。

  殷晁同為男人,心裡門兒清,堂堂大景天子,什么女子沒見過,說不準就喜歡來點刺激呢?

  這種性子,最是能挑起男子的征服欲。

  「陛下,此乃臣之愛女殷喜。小女對醫道藥理略有精通,此番若能得陛下青睞,留她在宮中侍奉,必能將秘藥之效發揮到極致,助陛下早日……開枝散葉。」

  眾大臣都默默坐直了身體,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來了來了,熟悉的戲碼又來了。

  陛下先前因絕嗣而心灰意冷,自然沒心情應付這些女子。

  如今有了這神奇無比的生子丸,後嗣有望,指不定就想試試效果呢?

  ……

  赫連鸑心下冷笑兩聲,「良藥」加美人,雙管齊下。

  南越王當真是用心良苦啊。

  但赫連鸑眼裡心裡除了寧姮,再也容不下旁人,管她圓的扁的,胖還是瘦。

  「殷晁,朕非先帝,不會照單全收。」

  赫連鸑前面一直表現得還算「好說話」,給了南越台階下。但殷晁試圖獻女的舉動一出來,帝王語氣就變得極冷寒,帶著明顯的警告之意。

  「今日朕已經給足了你臉面,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若是赫連鸑那位風流好色、晚年更甚的父皇在這兒,這份大禮簡直是送到了心坎上。

  恐怕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當場就將美人寵幸,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南越北越。

  「若非昭華郡主安然無恙,朕會讓你們——站著進來,躺著出去,讓南越就此消失。」

  這話說得殷晁心頭一顫,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他就知道,這大景皇帝當年是頭兇狠的虎崽子,如今是威嚴深重的猛虎,絕非易與之輩。

  是自己一時得意,有些忘形了。

  但殷晁並未完全死心,宴會散後,臨走之前,他對著殷喜使了個嚴厲的眼色。

  那眼神既是提醒,也是警告——必須把握機會,達成目的。

  否則,後果彼此都心知肚明。

  殷喜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屈辱,卻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垂首應下。

  大臣們和南越使團眾人慢慢退去,殷喜卻並未隨父兄一同離開,反而起身,叫住了正欲起身離席的赫連鸑,「陛下請留步。」

  「我有要事,想與您單獨談談。」

  今日又輪到赫連鸑侍寢,他去心似箭,魂兒心早就飛走了,哪裡還有耐心應付這南越公主。

  作為一個自覺「守男德」的帝王,赫連鸑冷下臉,打算直接拒絕,「朕……」

  但屏風後的寧姮卻對他使了個眼色,人家大老遠來都來了,不如聽聽那葫蘆里賣的什麼關子。

  赫連鸑雖不情願,還是轉了話音,神色不耐。

  「朕給你半炷香。」

  ……

  兩人便移步去了旁邊的偏殿。

  寧姮好奇心起,緊跟了過去。

  陸雲珏不太理解這種聽牆角的愛好,但秉持著妻唱夫隨的原則,也只得跟著一起「偷聽」。

  「陛下,我想求您,將我留在大景。」

  殷喜先開口。

  「留在大景?」赫連鸑哂笑,眼神帶著審視,「怎麼,放著好好的南越公主不當,想留在朕身邊當個宮女?」

  「朕身邊可不缺服侍的。」他話說得毫不客氣。

  殷喜並不在意,「我知陛下不好女色,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要能留下,宮女也沒關係。」

  偷聽的寧姮:誰不近女色,都不可能是他。


  赫連鸑輕嗤,「天下苦難者何其多,朕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為何要幫你?」

  殷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最終拋出了她的籌碼。

  「我見過殷璋和你們大景的人私下聯繫,他們所謀者甚大。如今殷璋雖死,但那個人多半還活著,潛藏在暗處……」

  這話倒是說到了赫連鸑的心坎上。

  他最近的確在追查那個可能是「私生子」的幕後黑手,正苦於線索太少。

  如果這南越公主真能提供線索,揪出那人弄死,他心頭便能少了一根大刺。

  「你知道那人長什麼樣子?」赫連鸑終於正眼看她。

  殷喜點頭,「我偶然遇見過兩回,一個是中年男人,另一個男子年歲不過二十,樣貌俊美,面若好女……我原以為是兩個人,但過後發覺他們體型身量皆一致,應當是帶了人/皮/面具,喬裝而致。」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那私生子弟弟在大景處處遮掩,行蹤詭秘,卻在南越露了破綻。

  恐怕他自己也沒料到。

  赫連鸑思忖片刻,覺得這筆交易可行,「朕可以考慮,將你留——」

  說到這裡,他卻突然頓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竟起身,徑直走到偏殿門口,對著外面問道,「阿姮,人能留下嗎?」

  殷喜:「……?」

  寧姮這個偷聽的也是無語了。

  人有用你就留著,沒用就撇了,說話說到一半出來問她幹嘛。

  好歹也是個皇帝,這種小事自己決定不就行了?

  赫連鸑看她那模樣,就知道跟自己那個木頭妹妹差不多。看似開竅了,又不完全。

  他道,「朕是怕你吃醋。」

  寧姮道,「這個你大可放心,我從小到大吃麵都不放醋。」

  那種不檢點,不守男德的男人,她才不屑於要呢。

  香軟溫柔又專一的懷瑾,難道不香嗎?

  要是赫連鸑敢整點什麼紅顏知己、後宮佳麗出來,有多遠給她滾多遠,別髒了她的眼睛。

  既然偷聽的行徑已經暴露,寧姮也就落落大方地從藏身處走了出來,「凌雲公主,幸會。」

  「我叫寧姮,這位是我夫君,睿親王。」

  陸雲珏微笑頷首示意。

  站在一旁的赫連鸑又不配擁有名分:「……」

  殷喜恍然,是她。

  她那堂兄慘死在這位王妃手裡,消息傳回南越,可謂是在王庭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關於這位睿親王妃的傳聞,南越臣民已經描繪得她有三頭六臂、心狠手辣了。

  這次的問罪,明面上也是因為她女兒遇險。

  殷喜原以為這定是個不好相與的厲害角色,卻不想這氣質相當平和,並非傳聞中那般兇悍。

  「公主畫技如何,可否將那人的長相特徵畫下來?」寧姮直接問道。

  殷喜誠實道,「我畫技一般,但我會盡力一試,或者口述其特徵。」

  「有勞公主。若能將那人揪出來,作為答謝,我可以承諾幫你一件事。」

  算起來,殷喜還是阿嬋阿簡的堂妹,雖然這關係相當於沒有,但她那冷靜中帶著隱忍的眼神讓寧姮想起了小時候的阿簡。

  就當她是菩薩吧。

  偶爾發發善心,在能力範圍內救苦救難,也挺不錯的。

  殷喜意外又難掩激動,「當真?」

  寧姮道,「當然,我兩個夫君都可以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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