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真正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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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旭樂呵呵地來了,「參見陛下!」

  「坐吧。」

  赫連鸑語氣平和,「德福,上茶。」

  「是。」德福躬身應下,立刻奉上兩盞清香四溢的雨前龍井。

  赫連旭雙手捧著茶盞,圓潤的胖臉上堆著毫無心機的憨厚笑容,「皇上堂兄,您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棋侍詔今日呈上了一局殘譜,說是前朝傳下的珍瓏,頗為難解。朕今日政務清閒,便想著尋人一同琢磨一二……可惜懷瑾需照顧弟妹,不得空。」

  赫連鸑道,「不知旭弟對此局,可有何見解?」

  赫連旭心裡基本猜到了。

  皇上堂兄素來只愛與陸表哥那樣的聰明人切磋棋藝,很少想起他來。

  如今特意召見,多半是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了。

  可他看著那密密麻麻,黑白交錯、殺機四伏的棋盤,只覺得眼花繚亂,有些憨憨地撓了撓後腦勺,「堂兄,我不太能看得懂……」

  他平日裡多吃喝玩樂,沒有他們那樣的聰明腦子。

  赫連鸑:「無妨,朕講給你聽就是。」

  「你看這棋局,東南角的這片黑子,看似聲勢浩大,將白子逼入絕境,實則……後方空虛,根基不穩。」

  赫連鸑執手,將白子落在某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上,「只需一枚閒子,便能引得它首尾難顧,滿盤皆輸。」

  棋局頃刻逆轉。

  原本氣勢洶洶的黑子大龍,竟因這一子而瞬間被扼住要害,陷入重重包圍,敗象已露。

  赫連鸑的暗示已經十分明顯——那看似神秘的刺客及其幕後主使,實則破綻百出,只需找准關鍵,便能一擊即潰。

  但赫連旭聽得似懂非懂,「原來如此……堂兄果然厲害!」

  太複雜了,他的腦子實在轉不動。

  聰明人下棋說話就是不一樣,彎彎繞繞的。

  「光下棋也無聊,堂弟嘗嘗點心吧。」赫連鸑適時地轉換了話題。

  赫連旭眼睛一亮,拿起一塊嘗了,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堂兄,我能不能帶一塊回去?婉兒最近害喜難受,胃口不好,我想讓她也嘗嘗……」

  王府的廚子再好,也不如宮裡御廚的手藝。

  「自然。」赫連鸑笑了笑,吩咐道,「德福,去裝一盒精緻的點心,稍後給世子妃送去。」

  「是。」

  赫連鸑狀似閒聊般無意提起,「皇叔近來身體可還康健?」

  「好啊!」赫連旭立刻點頭,「我爹身體硬朗著呢,每日能吃三大碗飯,精神頭十足,現在就天天盼著抱孫子!」

  赫連鸑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含飴弄孫,果然是人生樂事。」

  「怪不得皇叔……精神更勝從前。」

  赫連旭全然沒聽出這話里的試探之意,依舊樂呵呵地順著自己的思路說下去,「其實不光父王盼著,我每日摸著婉兒的肚子,感覺孩子又長大了一點,也盼著他趕緊出來,叫我一聲爹爹呢……」

  爹爹……

  赫連鸑握著茶盞的手收緊了些,眸色深沉。

  他的孩兒已經七個月大,不久的將來,他也會為人父。

  可是,他的孩子會喚懷瑾爹爹……而不是他。

  ……

  赫連旭前腳剛回去,後腳就被端王叫去了。

  「旭兒,陛下喚你何事?」

  赫連旭毫無心機,如實告知,「皇上堂兄說棋侍詔獻了局難解的棋,他想找人琢磨一下。陸表哥要照顧表嫂沒空,就找上我了。」

  下棋?

  「只是如此?」端王眉頭微擰,追問道,「陛下就沒有同你說些別的?或是問什麼話?」

  「別的……」赫連旭努力回想,隨即憨憨一笑,「好像也沒有,堂兄就專心和我下棋來著。可惜我不太懂,連著下了三盤,全都輸了,皇上堂兄的棋藝真厲害!」

  他提起手邊的食盒,「對了父王,這是堂兄賞給我的糕點,可好吃了,您要嘗嘗嗎?」

  端王對糕點並無興趣,擺了擺手。

  赫連旭見狀,便道:「那我帶回去給婉兒吃了,她最近胃口不好,正好嘗嘗鮮。」


  「等等!」

  端王似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光倏地銳利起來,他緊緊盯住那盒精緻的糕點,仿佛在看什麼蜇人的毒蛇。

  他語氣放緩,「……宮裡御廚的手藝,父王確實好久沒嘗過了。旭兒,這糕點……不如就留給父王吧?」

  赫連旭臉上露出些許為難。

  若是他自己吃的,全部給父王都行,可這是他特意為婉兒留的……

  不過赫連旭素來孝順,見端王似乎真的很想吃,猶豫片刻,還是忍痛將食盒遞了過去。

  「那……好吧,都給您。」

  赫連旭心裡想著,大不了過兩日,他再厚著臉皮向皇上堂兄討一盒就是了。

  這時,書房外有幕僚求見,似乎有要事稟報。

  赫連旭識趣地識趣地不再打擾:「父王,您忙,我先回去了。」

  說罷,他便像來時一樣,咚咚咚地跑遠了。

  明明生於最是勾心鬥角的宗室親王之家,卻還是養成了這般赤誠單純的性子。

  好,也不好。

  幕僚神色凝重,壓低聲音道,「王爺,昨夜才出了行刺之事,今日陛下就把世子召過去。」

  他憂心忡忡:「陛下恐怕是疑心到您頭上了……」

  端王看著兒子消失的方向,緩緩搖頭,「不是疑心。」

  是警告。

  他只有赫連旭這一個兒子,也是他唯一的軟肋。

  皇帝此舉,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你的命脈,朕隨時可以拿捏。

  一旁的侍從早已奉命用銀針將糕點裡外試了個遍,此刻回稟,「王爺,查驗過了,糕點沒有毒。」

  幕僚聞言,稍稍鬆了口氣。

  但轉念一想,陛下若真起了殺心,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來。

  「王爺,咱們只安排了死士放箭,但竟然還有另一批人在酒里下毒,您……有眉目嗎?」

  端王搖頭,「本王也不知。」

  ……究竟還有誰,也想置赫連鸑於死地?

  幕僚道,「陛下既然已經起了戒心,咱們……還是得從長計議,徐徐圖之啊。」

  明明是見血封喉的毒藥,誰沾上了都得死,但誰能料到,這其中居然出了睿親王妃這個變數。

  「王爺,這睿親王妃絕不是等閒之輩,上回也是她解了皇帝的蠱毒,醫術不可小覷啊……」

  端王負手,眸子微眯,「睿王妃,有點意思。」

  ……

  赫連鸑感覺有點累。

  短短兩三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

  這宮裡的算計無休無止,審問、猜忌……每個人都在相互試探,每一刻都需緊繃心弦。

  自從知道寧姮懷著他的骨肉,赫連鸑的精神就沒有松泛過。

  再加上前晚壽宴上的動盪,他要掌控、要權衡的事情太多。

  心神恍惚間,竟不知不覺獨自走到了鸛雀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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