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婚約
殷戎昭皺著眉，上下打量了桑末一番，忍不住問道：「你還沒有用鍛體丹嗎？怎麼還是這麼虛弱？這都十六了，尋常人家的孩子十二三歲就用了，你這身子骨再拖下去可不是辦法。」
桑末接過徐少澤遞來的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又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回答，聲音還有些發虛：「還沒有。我母親不放心，特意請了位醫修來，想讓人家仔細給我瞧瞧，確認萬無一失再讓我服用。」
鍛體丹這東西倒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用的。
雖然是低階丹藥，但始終不是凡物，藥力霸道，一般人起碼要長到十歲往上、筋骨大致長成才能承受，不然一個不慎就會撐爆經脈，輕則重傷，重則喪命。
像桑末這樣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弱症，更是要慎之又慎，年齡再大些、身體底子再好些，才敢用藥。
桑母心疼兒子，不肯冒半點風險，四處托人尋訪，這才請到了一位在凡俗界遊歷的醫修，據說醫術頗為精湛。
桑末今天出門前母親還特意叮囑過，讓他早些回去，莫要讓貴客久等。
顧臨風原本正喝著茶，聽著他們說話，目光卻不自覺地又落在了桑末身上。
方才那一陣咳，桑末臉上的紅潮還未褪盡，本就白皙的肌膚染上一層薄紅，如灼麗朝霞，顧臨風盯著看了片刻，心神一晃，不知怎麼的竟有些失神，脫口而出道：「你倒是比那些用了鍛體丹、養顏丹的姑娘還要……」
話說一半，他自己猛然回過神來，覺得這話實在不妥，耳根微微發熱，輕咳一聲掩飾尷尬，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目光飄向窗外，再不敢往桑末那邊看。
雅間裡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微妙，像是空氣里忽然多了些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桑末倒沒太在意顧臨風那半截話，他正盤算著待會兒見醫修的事，心思壓根沒在這上頭。
說起來，桑末在這一世的身份也算是得天獨厚。
桑家是清流世家，世代書香，父親在朝中擔任翰林學士，官位雖不算頂高，卻清貴得很。
母親卻是富商家的千金，外祖家生意做得極大，家資巨萬，只是祖上出過一個金丹修士便再無建樹，在修真界算不得什麼人物，在凡俗界卻是數一數二的豪富。
父母並非聯姻，倒是一次花朝節一見鍾情，雖說娶一個商戶女有損桑家的清流名聲，但一個出清貴門第，一個出潑天富貴，倒也算相得益彰。
光看家世地位，桑家雖說也稱得上不凡，但比起顧臨風這樣的國公府嫡子、徐少澤這樣的丞相獨子、殷戎昭這樣的將軍府少爺，自然還是差了半截。
但桑末從小長得好，眉眼精緻得像是工筆細描，偏偏又帶著天生的病弱氣韻，讓人見了便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惜。
他的性子嬌氣，但嬌氣得坦坦蕩蕩，不矯揉不造作，反倒不討人厭。幾個眼高於頂的世家公子，也心甘情願地捧著他。
最開始，大家也就是把桑末當成一個漂亮得過分的小弟弟來疼著寵著，帶著他吃吃喝喝、四處玩鬧，聽著他軟著嗓子喊哥哥，便覺得心頭舒坦。
可隨著年歲漸長，少年人的身量抽條了，眉眼長開了，桑末出落得愈發出眾。
他們幾個和他走得近的人，時不時就會在不經意間被晃一下眼，心頭便是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這種心思誰都明白，但誰都沒有挑明，畢竟之前有洛家那門娃娃親在，到底也算是有主的人，他們再有什麼想法也只能在心裡憋著，用「兄弟情誼」來粉飾太平。
可是洛家一朝敗落，那門親事便懸在了半空中，桑家還沒提退婚，洛家也沒主動解除，就那麼不尷不尬地掛著。
幾個少年的心思便活絡了起來，原本被壓制的那點念想像春天的野草一樣瘋長，誰看桑末的眼神都不太清白。
幾個人各懷心思地又坐了一會兒，桑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日頭已經偏西，斜陽透過窗欞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身道：「看時辰，那位醫修也該到了。我先走一步，改日再聚。」
徐少澤跟著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不必了。」桑末擺擺手，理了理衣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小廝就在樓下等著，幾步路的事。」
他沖幾人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笑來，「走了啊。」
那一笑清清淺淺的，卻像是秋日裡忽然綻開的一朵花，明晃晃地映在幾人眼底。
等他出了雅間的門，腳步聲漸漸遠去，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顧臨風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耐：「這婚……到底什麼時候退啊。」
沒人回答他。
……
桑末下了樓，小廝阿福果然牽著馬在門口等著，見他出來連忙迎上來，殷勤地扶他上了馬車。
馬車軲轆軲轆地駛過長街，桑末靠在車壁上，掀開帘子看了一會兒街景，心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洛辰。
這個名字在世界線里，可是光芒萬丈的氣運之子。
洛家雖非世家，但也是顯赫門第，洛辰的嫡姐入宮為妃，頗得聖寵，洛家因此在朝中也是風頭無兩。
那時找慧文大師求問，不但給了當女兒養的主意，還提出要按八字，定個娃娃親，有了凡塵牽扯，才能更好穩住命格。
找來找去，洛家的嫡子洛辰八字最合，也算是門當戶對、皆大歡喜。
然而伴君如伴虎，貴妃一朝失勢，被扣上了謀害皇嗣的罪名，打入冷宮，洛家滿門受到牽連，革職的革職、入獄的入獄，偌大的家業頃刻間土崩瓦解。
洛辰從雲端跌入泥潭，從一個錦衣玉食的貴家公子，淪落為罪臣之子，受盡白眼和欺凌。
但按照劇情，這只是他龍傲天之路的開端——前期的苦難都是為了日後的逆襲做鋪墊，他會得到逆天機緣，進入修真界，一路碾壓、一路飛升，最終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俯瞰眾生。
而桑末這個「未婚夫」的身份，在劇情前期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配角。
桑末接過徐少澤遞來的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又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回答，聲音還有些發虛：「還沒有。我母親不放心，特意請了位醫修來，想讓人家仔細給我瞧瞧，確認萬無一失再讓我服用。」
鍛體丹這東西倒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用的。
雖然是低階丹藥，但始終不是凡物，藥力霸道，一般人起碼要長到十歲往上、筋骨大致長成才能承受，不然一個不慎就會撐爆經脈，輕則重傷，重則喪命。
像桑末這樣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弱症，更是要慎之又慎，年齡再大些、身體底子再好些，才敢用藥。
桑母心疼兒子，不肯冒半點風險，四處托人尋訪，這才請到了一位在凡俗界遊歷的醫修，據說醫術頗為精湛。
桑末今天出門前母親還特意叮囑過，讓他早些回去，莫要讓貴客久等。
顧臨風原本正喝著茶，聽著他們說話，目光卻不自覺地又落在了桑末身上。
方才那一陣咳，桑末臉上的紅潮還未褪盡，本就白皙的肌膚染上一層薄紅，如灼麗朝霞，顧臨風盯著看了片刻，心神一晃，不知怎麼的竟有些失神，脫口而出道：「你倒是比那些用了鍛體丹、養顏丹的姑娘還要……」
話說一半，他自己猛然回過神來，覺得這話實在不妥，耳根微微發熱，輕咳一聲掩飾尷尬，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目光飄向窗外，再不敢往桑末那邊看。
雅間裡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微妙，像是空氣里忽然多了些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桑末倒沒太在意顧臨風那半截話，他正盤算著待會兒見醫修的事，心思壓根沒在這上頭。
說起來，桑末在這一世的身份也算是得天獨厚。
桑家是清流世家，世代書香，父親在朝中擔任翰林學士，官位雖不算頂高，卻清貴得很。
母親卻是富商家的千金，外祖家生意做得極大，家資巨萬，只是祖上出過一個金丹修士便再無建樹，在修真界算不得什麼人物，在凡俗界卻是數一數二的豪富。
父母並非聯姻，倒是一次花朝節一見鍾情，雖說娶一個商戶女有損桑家的清流名聲，但一個出清貴門第，一個出潑天富貴，倒也算相得益彰。
光看家世地位，桑家雖說也稱得上不凡，但比起顧臨風這樣的國公府嫡子、徐少澤這樣的丞相獨子、殷戎昭這樣的將軍府少爺，自然還是差了半截。
但桑末從小長得好，眉眼精緻得像是工筆細描，偏偏又帶著天生的病弱氣韻，讓人見了便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惜。
他的性子嬌氣，但嬌氣得坦坦蕩蕩，不矯揉不造作，反倒不討人厭。幾個眼高於頂的世家公子，也心甘情願地捧著他。
最開始，大家也就是把桑末當成一個漂亮得過分的小弟弟來疼著寵著，帶著他吃吃喝喝、四處玩鬧，聽著他軟著嗓子喊哥哥，便覺得心頭舒坦。
可隨著年歲漸長，少年人的身量抽條了，眉眼長開了，桑末出落得愈發出眾。
他們幾個和他走得近的人，時不時就會在不經意間被晃一下眼，心頭便是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這種心思誰都明白，但誰都沒有挑明，畢竟之前有洛家那門娃娃親在，到底也算是有主的人，他們再有什麼想法也只能在心裡憋著，用「兄弟情誼」來粉飾太平。
可是洛家一朝敗落，那門親事便懸在了半空中，桑家還沒提退婚，洛家也沒主動解除，就那麼不尷不尬地掛著。
幾個少年的心思便活絡了起來，原本被壓制的那點念想像春天的野草一樣瘋長，誰看桑末的眼神都不太清白。
幾個人各懷心思地又坐了一會兒，桑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日頭已經偏西，斜陽透過窗欞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身道：「看時辰，那位醫修也該到了。我先走一步，改日再聚。」
徐少澤跟著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不必了。」桑末擺擺手，理了理衣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小廝就在樓下等著，幾步路的事。」
他沖幾人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笑來，「走了啊。」
那一笑清清淺淺的，卻像是秋日裡忽然綻開的一朵花，明晃晃地映在幾人眼底。
等他出了雅間的門，腳步聲漸漸遠去，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顧臨風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耐：「這婚……到底什麼時候退啊。」
沒人回答他。
……
桑末下了樓，小廝阿福果然牽著馬在門口等著，見他出來連忙迎上來，殷勤地扶他上了馬車。
馬車軲轆軲轆地駛過長街，桑末靠在車壁上，掀開帘子看了一會兒街景，心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洛辰。
這個名字在世界線里，可是光芒萬丈的氣運之子。
洛家雖非世家，但也是顯赫門第，洛辰的嫡姐入宮為妃，頗得聖寵，洛家因此在朝中也是風頭無兩。
那時找慧文大師求問，不但給了當女兒養的主意，還提出要按八字，定個娃娃親，有了凡塵牽扯，才能更好穩住命格。
找來找去，洛家的嫡子洛辰八字最合，也算是門當戶對、皆大歡喜。
然而伴君如伴虎，貴妃一朝失勢，被扣上了謀害皇嗣的罪名，打入冷宮，洛家滿門受到牽連，革職的革職、入獄的入獄，偌大的家業頃刻間土崩瓦解。
洛辰從雲端跌入泥潭，從一個錦衣玉食的貴家公子，淪落為罪臣之子，受盡白眼和欺凌。
但按照劇情，這只是他龍傲天之路的開端——前期的苦難都是為了日後的逆襲做鋪墊，他會得到逆天機緣，進入修真界，一路碾壓、一路飛升，最終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俯瞰眾生。
而桑末這個「未婚夫」的身份，在劇情前期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