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小世界完
四年後，又一個暑假。
桑末帶著一群人走在廣闊的平原上，俄克拉荷馬的夏天熱得坦蕩，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被陽光烤透了的青草味和遠處麥田的乾燥氣息。
天空藍得發紫，雲層在地平線上堆成白色的塔狀積雲，正在緩慢地旋轉著往上生長，帶著風雨欲來的意味。
桑末感覺自己像是帶著小鴨子的鴨媽媽，左邊跟著老爹，右邊跟著夏檸，後邊跟著F4。
桑末已經確定要繼續讀下去了，他在O大拿到了本科學位，申請了碩博連讀，導師是強風暴研究領域的權威。
這個暑假要跟著導師做大量的野外觀測，加上他現在是國內外都頗有名氣的博主，追風視頻在全網積累了千萬級別的粉絲，每一期新視頻的剪輯、文案、平台運營都需要親自盯著。
他還和南宮瑾合夥辦了一家MCN公司，網紅經濟的風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要在這個風口上起飛可不能放鬆。
雖然是南宮瑾處理公司日常運營的大頭，但桑末要參與的內容策劃和戰略決策也不少，這個暑假的日程表排得比期末周還密，所以不準備回國，幾人就約好了過來找他玩。
正巧今天有很大概率會出現龍捲風，超級單體大概會在午後兩三點左右形成，強度不大，預計EF1到EF2級別，但結構會很漂亮，適合觀測。
桑末就帶著他們來了，不過不和平時出野外採集數據時那樣離風暴核心只有幾百米，而是選在了一個安全距離之外的緩坡上，視野開闊，撤退路線也提前規劃好了。
夏檸通過了拿到了C大的offer，C大的生物系在全球排名前五，她其實很想再次和桑末做同學，但O大的生物系太一般，確實不適合她。
不過同在美國，見面也比以前方便。
F4中，齊司衡沒再往下讀，他在H大的商學院讀完了本科，畢業典禮後就坐進了齊氏集團總部的辦公室，正式接手家族的核心業務，其他三人則是一起留在H大繼續深造。
經過綁架被曝光那一遭，封鐸的性格沉穩了一些。
說起來那次曝光後的結果是讓桑末有些驚訝的，似乎是封鐸的主意，沒再強行壓制輿論，而是開了個記者招待會，認真地道歉反省，雖不能完全挽回口碑，但也讓一部分人對他有些改觀，其中也包括桑末自己。
桑末有時候會想，封鐸的性格其實不全是缺點，要是他從小不是在封黎那種教育下長大，不是被當成一個必須掌控一切局面的繼承人來鍛造，他會不會長成另一副模樣？
大學期間F4也來找桑末玩過不少次，美國的公共運輸確實不便，但奈何他們人人都有私人飛機。
由於也沒什麼過激的舉動，桑末也就隨他們來了，在異國他鄉，有些朋友也是好的。
齊司衡那次在饢城告白被拒之後，並沒有放棄，但他也有分寸，也就送些禮物、說點話，不會死纏爛打，但有一次幾人在桑末新買房子的院子中燒烤聚會，齊司衡在廚房對桑末說了點曖昧的話，被封鐸聽到了。
兩個人就在桑末的新家裡打了一架。
在封鐸和齊司衡打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桑末正站在廚房門口端著一杯可樂無語地看著這一幕。
謝君赫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彎下腰，湊近他耳邊：「他倆你都不喜歡的話，我怎麼樣？」
桑末也是真沒想到謝君赫也有那方面的想法。他端著杯子驚愕地轉頭看謝君赫，發現對方臉上的表情不是那種慣常的虛假笑意，而是認真的。
桑末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寧嶼就從旁邊走過來，滿臉不悅地把謝君赫扯開了。
「別煩桑末，你沒戲的。」寧嶼說，語氣怪怪的。
謝君赫被拽得往後退了兩步，甩開寧嶼的手，語氣也很不悅：「又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不是喜歡瑾姐嗎？」
寧嶼抿了抿唇，「瑾和我說清楚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那個在紐約餐廳走廊里的下午。
南宮瑾說的那些話——你不是喜歡我，你喜歡的是你想成為的人。
他花了很長時間去想這句話，想到最後發現她說的是對的。
然後他發現自己在這四年裡，每次安靜地坐在桑末的陽台上看天空的時候，心裡都有些什麼，他很難分辨，那種對桑末的感覺是不是和對南宮瑾一樣。
他看向桑末，見他沒有反駁的意思，說：「桑末有喜歡的人了。」
謝君赫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寧嶼，「你又知道了？那你說，是誰？總不能是你吧？」
「不是我。」寧嶼又看了一眼桑末，然後不說話了。
他重新把手放回身側，恢復了那種安靜的、超然物外的姿態。
封鐸和齊司衡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也停下了動作，封鐸從沙發另一端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問什麼又不敢問得太大聲。
齊司衡把手從淤青的下巴上放下來，問：「你有喜歡的人了？是誰？」
桑末倒也不覺得不能說，只要不提及系統的事就行了。
他把杯子放在廚房島台上，點了點頭，「他不在這個世界。」
桑末沒有再多解釋關於盧卡斯的細節，但他示意寧嶼說了那一晚里世界的事。
寧嶼講了紐約酒店、里世界的灰燼和焦黑人形、雜物間裡的金髮獵人、天亮之前在走廊里的告別。
幾人追問更多的，寧嶼根本不知道，桑末只說不能說。
桑末在很多時候本就有些神秘，就像他那本不該有的老練的驅魔手法，幾人也都信了大半，安分了一段時間。
但傳說中的那個不在這個世界的男朋友，也再沒出現，他們也覺得還有一些希望。
……
桑末經常去韋斯特里酒店，酒店在他頻繁光顧之後把他升級成了高級VIP，危險的1414房間也只向他開放。
他始終沒有再次遇到盧卡斯和塞拉斯，里世界本就是個神秘莫測的存在，那一夜的巧遇實在是萬中無一的奇蹟，只可惜奇蹟難以復刻。
若是一直遇不到盧卡斯和塞拉斯，這漫長的一生，桑末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投入新的戀情。
也許有一天他會忽然想要試試看，也許永遠不會，反正還有很多時間。
他的學業順風順水，他的MCN公司正在風口上起飛，他的追風視頻已經不只是愛好，而是一份能讓他財富自由、也能讓老爹在酒桌上繼續吹牛的事業。
日子過得不算安靜，但很踏實。
再說吧。
……
夏檸的驚呼聲將桑末的思緒喚回。
「快看！」她的手指指著西南方向的天空，另一隻手激動地拍著桑末的胳膊。
平原上的風突然變了方向，從四面八方向漏斗雲的中心匯聚，草葉被風壓得貼在地面上，遠處幾棵孤零零的樹在風中劇烈搖擺。
遠處的雲層下，漏斗狀的風暴正在形成，那是超級單體的底部，灰白色的漏斗雲正從雲底緩緩往下延伸，邊緣在不斷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周圍的空氣在氣壓驟降中凝出了一圈薄薄的雲裙。
它還沒有完全著地，但底部的碎雲已經在地面上捲起了一片旋轉的塵土。
「EF1，可能還不到，不會觸地太久。」桑末下意識地做出分析。
狂風呼嘯，漏斗雲在遠處緩緩移動，像一頭正在平原上散步的白色巨獸，美麗而殘酷。
桑末的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眯起眼，把手搭在眉骨上，盡情地享受這一刻。
桑末帶著一群人走在廣闊的平原上，俄克拉荷馬的夏天熱得坦蕩，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被陽光烤透了的青草味和遠處麥田的乾燥氣息。
天空藍得發紫，雲層在地平線上堆成白色的塔狀積雲，正在緩慢地旋轉著往上生長，帶著風雨欲來的意味。
桑末感覺自己像是帶著小鴨子的鴨媽媽，左邊跟著老爹，右邊跟著夏檸，後邊跟著F4。
桑末已經確定要繼續讀下去了，他在O大拿到了本科學位，申請了碩博連讀，導師是強風暴研究領域的權威。
這個暑假要跟著導師做大量的野外觀測，加上他現在是國內外都頗有名氣的博主，追風視頻在全網積累了千萬級別的粉絲，每一期新視頻的剪輯、文案、平台運營都需要親自盯著。
他還和南宮瑾合夥辦了一家MCN公司，網紅經濟的風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要在這個風口上起飛可不能放鬆。
雖然是南宮瑾處理公司日常運營的大頭，但桑末要參與的內容策劃和戰略決策也不少，這個暑假的日程表排得比期末周還密，所以不準備回國，幾人就約好了過來找他玩。
正巧今天有很大概率會出現龍捲風，超級單體大概會在午後兩三點左右形成，強度不大，預計EF1到EF2級別，但結構會很漂亮，適合觀測。
桑末就帶著他們來了，不過不和平時出野外採集數據時那樣離風暴核心只有幾百米，而是選在了一個安全距離之外的緩坡上，視野開闊，撤退路線也提前規劃好了。
夏檸通過了拿到了C大的offer，C大的生物系在全球排名前五，她其實很想再次和桑末做同學，但O大的生物系太一般，確實不適合她。
不過同在美國，見面也比以前方便。
F4中，齊司衡沒再往下讀，他在H大的商學院讀完了本科，畢業典禮後就坐進了齊氏集團總部的辦公室，正式接手家族的核心業務，其他三人則是一起留在H大繼續深造。
經過綁架被曝光那一遭，封鐸的性格沉穩了一些。
說起來那次曝光後的結果是讓桑末有些驚訝的，似乎是封鐸的主意，沒再強行壓制輿論，而是開了個記者招待會，認真地道歉反省，雖不能完全挽回口碑，但也讓一部分人對他有些改觀，其中也包括桑末自己。
桑末有時候會想，封鐸的性格其實不全是缺點，要是他從小不是在封黎那種教育下長大，不是被當成一個必須掌控一切局面的繼承人來鍛造，他會不會長成另一副模樣？
大學期間F4也來找桑末玩過不少次，美國的公共運輸確實不便，但奈何他們人人都有私人飛機。
由於也沒什麼過激的舉動，桑末也就隨他們來了，在異國他鄉，有些朋友也是好的。
齊司衡那次在饢城告白被拒之後，並沒有放棄，但他也有分寸，也就送些禮物、說點話，不會死纏爛打，但有一次幾人在桑末新買房子的院子中燒烤聚會，齊司衡在廚房對桑末說了點曖昧的話，被封鐸聽到了。
兩個人就在桑末的新家裡打了一架。
在封鐸和齊司衡打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桑末正站在廚房門口端著一杯可樂無語地看著這一幕。
謝君赫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彎下腰，湊近他耳邊：「他倆你都不喜歡的話，我怎麼樣？」
桑末也是真沒想到謝君赫也有那方面的想法。他端著杯子驚愕地轉頭看謝君赫，發現對方臉上的表情不是那種慣常的虛假笑意，而是認真的。
桑末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寧嶼就從旁邊走過來，滿臉不悅地把謝君赫扯開了。
「別煩桑末，你沒戲的。」寧嶼說，語氣怪怪的。
謝君赫被拽得往後退了兩步，甩開寧嶼的手，語氣也很不悅：「又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不是喜歡瑾姐嗎？」
寧嶼抿了抿唇，「瑾和我說清楚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那個在紐約餐廳走廊里的下午。
南宮瑾說的那些話——你不是喜歡我，你喜歡的是你想成為的人。
他花了很長時間去想這句話，想到最後發現她說的是對的。
然後他發現自己在這四年裡，每次安靜地坐在桑末的陽台上看天空的時候，心裡都有些什麼，他很難分辨，那種對桑末的感覺是不是和對南宮瑾一樣。
他看向桑末，見他沒有反駁的意思，說：「桑末有喜歡的人了。」
謝君赫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寧嶼，「你又知道了？那你說，是誰？總不能是你吧？」
「不是我。」寧嶼又看了一眼桑末，然後不說話了。
他重新把手放回身側，恢復了那種安靜的、超然物外的姿態。
封鐸和齊司衡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也停下了動作，封鐸從沙發另一端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問什麼又不敢問得太大聲。
齊司衡把手從淤青的下巴上放下來，問：「你有喜歡的人了？是誰？」
桑末倒也不覺得不能說，只要不提及系統的事就行了。
他把杯子放在廚房島台上，點了點頭，「他不在這個世界。」
桑末沒有再多解釋關於盧卡斯的細節，但他示意寧嶼說了那一晚里世界的事。
寧嶼講了紐約酒店、里世界的灰燼和焦黑人形、雜物間裡的金髮獵人、天亮之前在走廊里的告別。
幾人追問更多的，寧嶼根本不知道，桑末只說不能說。
桑末在很多時候本就有些神秘，就像他那本不該有的老練的驅魔手法，幾人也都信了大半，安分了一段時間。
但傳說中的那個不在這個世界的男朋友，也再沒出現，他們也覺得還有一些希望。
……
桑末經常去韋斯特里酒店，酒店在他頻繁光顧之後把他升級成了高級VIP，危險的1414房間也只向他開放。
他始終沒有再次遇到盧卡斯和塞拉斯，里世界本就是個神秘莫測的存在，那一夜的巧遇實在是萬中無一的奇蹟，只可惜奇蹟難以復刻。
若是一直遇不到盧卡斯和塞拉斯，這漫長的一生，桑末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投入新的戀情。
也許有一天他會忽然想要試試看，也許永遠不會，反正還有很多時間。
他的學業順風順水，他的MCN公司正在風口上起飛，他的追風視頻已經不只是愛好，而是一份能讓他財富自由、也能讓老爹在酒桌上繼續吹牛的事業。
日子過得不算安靜，但很踏實。
再說吧。
……
夏檸的驚呼聲將桑末的思緒喚回。
「快看！」她的手指指著西南方向的天空，另一隻手激動地拍著桑末的胳膊。
平原上的風突然變了方向，從四面八方向漏斗雲的中心匯聚，草葉被風壓得貼在地面上，遠處幾棵孤零零的樹在風中劇烈搖擺。
遠處的雲層下，漏斗狀的風暴正在形成，那是超級單體的底部，灰白色的漏斗雲正從雲底緩緩往下延伸，邊緣在不斷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周圍的空氣在氣壓驟降中凝出了一圈薄薄的雲裙。
它還沒有完全著地，但底部的碎雲已經在地面上捲起了一片旋轉的塵土。
「EF1，可能還不到，不會觸地太久。」桑末下意識地做出分析。
狂風呼嘯，漏斗雲在遠處緩緩移動，像一頭正在平原上散步的白色巨獸，美麗而殘酷。
桑末的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眯起眼，把手搭在眉骨上，盡情地享受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