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許家堡(pu)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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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笑著點頭:「那是自然,我家男人都會安排妥當的。」

  正說著,何雨水也像只小蝴蝶似的從正房跑了出來,眨巴著大眼睛,

  好奇地瞅著這個突然出現、比自己還小的妹妹。

  秦淮茹見狀,輕輕拍了拍小京茹的背,柔聲道:「京茹,這是雨水姐姐,去,把糖分給姐姐一塊。」

  小京茹一點也不怕生,從許伍佰肩上探下身子,

  小手在口袋裡掏了掏,拿出兩顆用彩色糖紙包著的水果糖。

  她走到何雨水面前,比劃了一下,奶聲奶氣地說:

  「我叫秦京茹。姐姐,這兩個糖果,你一個,我一個。」

  何雨水歪著腦袋看了看她,也笑了,露出缺了門牙的可愛樣子:

  「我叫何雨水。謝謝你呀,京茹妹妹。」

  兩顆糖果,瞬間就拉近了兩個小姑娘的距離。

  這時,許伍佰已經把自行車推了出來,準備出發。

  他笑著跟眾人打招呼:「喲,翠芬嫂,瑞華嫂,都這麼早啊。」

  高翠芬趕緊湊上前幾步,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急切和期盼:「許大夫,您看我這……?」

  許伍佰看著她那副心急火燎的樣子,心裡直想笑,這才哪兒到哪兒?

  他面上不動聲色,也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含糊道:

  「急不來,日子還淺,看不出來。你……得多下下功夫,次數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高翠芬得了這話,像是吃了顆定心丸,臉上頓時多雲轉晴,連連點頭。

  許伍佰不再多言,一把將小京茹抱起來,

  穩穩放在自行車前槓上臨時加裝的小座板上,

  又伸手自然地拉起秦淮茹的手:「成,那我們就先回趟鄉下祭祖,晚上見。」

  「唉,對了!許大夫!」 楊瑞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連忙叫住他,

  「昨天下午,你們軋鋼廠有個叫李懷德的同志過來找您,問了您鄉下的住址,還留了一堆禮物,瞧著挺急的,怕是……怕是找您看病的病人吧?」

  許伍佰聞言一愣,李懷德?

  他確實跟廠里人提過初三要回許家堡祭祖,

  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這麼上道,還真摸到鄉下老家去了?

  好傢夥,這李懷德,為了在他這個新上司面前表現,也忒積極了點!

  許伍佰心裡嘀咕著,腳下卻沒停,沖楊瑞華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瑞華嫂提醒。」

  他蹬上自行車,載著媳婦和這個小意外得來的「妹妹」,

  在鄰居們各異的目光中,晃晃悠悠地出了四合院,融入了年初三清晨的街巷。

  四九城外二十來公里的許家堡,祖宗祠堂前又是另一番光景。

  李懷德正站在祠堂前的石階上,對著圍觀的許氏族人侃侃而談,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前排人臉上了。

  他揮舞著手臂,指著遠處的山巒走勢,又比劃著名近處的溪流環繞,

  把許家老祖宗選的這塊風水寶地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諸位鄉親看看這格局!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四象俱全,藏風聚氣!老祖宗這眼光,那叫一個毒辣!選了這麼一處龍脈匯聚的寶地,蔭庇子孫,福澤綿長啊!難怪能出伍佰廠長這樣的人物,這都是祖宗積德,風水顯靈啊!」

  他聲音洪亮,表情真摯,積極的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祭拜的是他們李家的老祖宗。

  許家村的村長許四海,一個穿著舊棉襖、滿臉褶子的老漢,

  聽得一愣一愣的,手裡捏著的旱菸袋都忘了抽。

  他旁邊的許伍德更是尷尬得腳趾頭能摳出三室一廳,忍不住低聲對許四海說:

  「四海,這……這伍佰廠里的同志,也太……太熱情了點兒。」

  許四海回過神來,苦笑著搖搖頭,上前一步,拉住還在那指點江山的李懷德:

  「好了好了,李懷德同志,辛苦了辛苦了!你這都說了一早上了,快,差不多了,咱們坐下來喝口茶,歇歇腳,潤潤嗓子?」

  李懷德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下,訕訕一笑:「哎,好,好,聽村長的,聽村長的。」


  許家這次的祭祖,在這個普遍簡樸的時期,確實算得上隆重。

  這主要還是得益於許伍佰。

  自打他開始在城裡站穩腳跟,有了出息,許伍德就有意識地開始重整家族事務,對這祭祖的規矩和排場也越發重視起來。

  許伍德在族裡輩分高,連村長許四海都得恭恭敬敬喊他一聲「叔」。

  幾人剛在祠堂偏房的條凳上坐下,還沒端起粗瓷碗喝口水,一個村裡的年輕後生就快步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喊道:「大爺爺,二爺爺!進了村了!伍佰二爺爺騎著車進村了!」

  他話音未落,李懷德就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砰」地站了起來,

  動作比許家本家子弟還快,二話不說就朝著村口方向小跑迎去。

  沒一會兒功夫,就見許伍佰推著那輛嶄新的自行車,車把上掛著些簡單的行李,

  秦淮茹跟在一旁,車槓上加裝的小座板上,坐著好奇張望的秦京茹。

  「廠長!您可算到了!」李懷德老遠就揚起笑臉,快步上前,伸手就想幫許伍佰推車。

  許伍佰看著他,有些詫異:「懷德?你怎麼也跑過來了?」

  李懷德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和自然:

  「廠里沒啥急事,我尋思著您這邊祭祖是大事,就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搭把手的地方。

  正好,東西我也順便帶了些過來。」他指了指祠堂門口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祭品。

  李懷德也無奈,他是靠岳父的人,過年的時候,岳父忙的不得了,就沒他啥事,

  往往吃軟飯的,偏偏就想證明自己,倔強的李懷德,可不就是?

  他還從岳父那裡聽說了些事兒,聽說最近協和出了兩款藥,就是出自許伍佰之手。

  現在在圈子裡都開始議論了,就連軍管會的葉主任都大力支持。

  他能不來嗎?別人看到許伍佰是個普通幹部,在李懷德這裡,那就是天花板了。

  許伍佰心下明了,這傢伙消息倒是靈通,也真會來事。

  他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一行人來到祠堂前。

  這座許氏宗祠雖不算宏偉,但青磚灰瓦,打掃得乾乾淨淨,透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息。

  祠堂正門上懸掛著「許氏宗祠」的匾額,漆色有些斑駁,卻更顯厚重。

  許伍德早已準備好了一大疊紅紙包著的利是封,遞給許伍佰。

  按照規矩,也按照許伍佰如今的身份——那可是副處級的幹部,

  擱在古代就是縣太爺級別,在族譜里都是要單開一頁著重記述的人物。

  由他代表家族向族中孩童和前來幫忙的晚輩派發紅包,最是合適不過。

  孩子們領了紅包,個個喜笑顏開,嘴裡吉祥話不斷,更添了幾分節日喜氣。

  吉時已到,祭祖儀式正式開始。

  以族長許四海和輩分最高的許伍德為首,許伍佰緊隨其後,再後面是族中各房有頭有臉的男丁,

  依照輩分和長幼順序,神情肅穆地排成隊列,魚貫進入祠堂正殿。

  殿內燭火通明,香菸繚繞。

  正中的神龕上,層層擺放著許氏列祖列宗的牌位,黑底金字,默默訴說著家族的源遠流長。

  許四海作為族長,率先上前,顫巍巍地點燃三炷粗大的香燭,插入碩大的青銅香爐內,

  然後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舊棉袍,帶領全體族人向著祖宗牌位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老人們動作緩慢卻一絲不苟,年輕一輩也收斂了平日的跳脫,恭敬叩首。

  禮畢,許四海用帶著濃重鄉音的語調,開始誦讀祭文,聲音蒼老而緩慢,感念祖宗恩德,匯報族中一年大事,祈求祖先繼續保佑許氏一族子孫興旺,福壽安康。

  接著,便是最重要的獻祭環節。

  許伍德和許伍佰作為許家如今最有出息的子弟,當仁不讓地擔任主祭。

  兩人並肩上前,從李懷德帶來的豐盛祭品中,親手將那煮得香氣四溢的豬頭、羊頭以及整雞、整魚等,一樣樣恭敬地擺放到供桌之上。

  許伍佰神情專注,動作沉穩。

  他拿起一束線香,在燭火上點燃,雙手持香,高舉過頭頂,向著祖宗牌位深深三揖,心中默念著對先人的追思與敬意,也承載著對家族未來的期許。

  隨後,他將清香穩穩地插入香爐之中。

  青煙裊裊,盤旋上升,帶著後輩的虔誠與祈願,瀰漫在整個祠堂之中。

  這祭祖,也祭不了幾年了,現在就是把許家堡的人心攏在一起,畢竟將來那種時間到了,總是需要有些子弟去做壞人的。

  首先,牛棚你就得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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