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病毒
弗爾卡薩斯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作為系統本身，他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數據流動都有著最敏銳的感知。
就在景芳柯取下那個黑色小藥瓶的瞬間，一股極其詭異、極其陌生、甚至讓他感到本能排斥的氣息，從那個小小的玻璃瓶中散發出來。
那不是魔力。不是靈力。也不是任何一種汀月大陸上已知的力量體系。
還沒等弗爾卡薩斯分析出這股氣息的具體構成。
景芳柯的手腕一抖。
那個黑色的小藥瓶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拋物線，直奔弗爾卡薩斯的面門而來。
弗爾卡薩斯的反應極快。
作為管理著整個世界的系統，他的運算速度是毫秒級的。在那一瞬間，他的大腦甚至不需要經過思考，身體就已經做出了最優解。
他並沒有選擇硬抗，也沒有選擇閃避
他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站在一旁早已蓄勢待發的淵主，那龐大如山巒般的身軀瞬間動了。它不需要明白髮生了什麼，只需要執行主人的意志。
它那巨大的蛇尾猛地一甩，直接橫在了弗爾卡薩斯的面前，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城牆。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小黑瓶撞在了淵主那堅硬如鐵的鱗片上，應聲破碎。
裡面的黑色液體並沒有像普通藥水那樣四散飛濺然後消失。相反，那團漆黑的液體仿佛擁有生命一般，瞬間吸附在了淵主的鱗片表面，然後開始瘋狂地蠕動、擴散。
緊接著。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淵主那覆蓋著碧綠色鱗片的尾巴上，被黑色液體沾染的部分，竟然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就像是畫師手中的橡皮擦，無情地擦去了原本的畫作。
鱗片消失了。肌肉消失了。骨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虛無的空洞。
而在那片空洞之中，沒有血肉，沒有內臟，只有無數密密麻麻、不斷閃爍流動的綠色代碼。
那片布滿綠色代碼的虛空，在淵主原本完好的身體上顯得格外刺眼。
它就像是一個被撕開的傷口，暴露了這個世界最底層的秘密。
但這僅僅是開始。
那片虛空仿佛具有極強的傳染性。它像是一種貪婪的病毒，攀附著淵主的尾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周圍不斷擴大。原本完好的鱗片一旦接觸到那片虛空，就會瞬間崩解，化作無數綠色的數據流，然後被那片黑色所吞噬。
「嘶——！！！」
淵主發出了悽厲的嘶吼。
那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低沉威嚴，而是充滿了痛苦和恐懼。那是靈魂深處傳來的劇痛。那是構成它存在的根基正在被強行剝離的痛苦。
它那山巒一樣的身軀開始劇烈地扭動。巨大的蛇尾瘋狂地拍打著地面，將周圍的沼澤砸得泥漿四濺。
它試圖甩掉那團黑色的東西，但那團東西就像是長在了它的身上，怎麼也甩不掉。
事到如今。
弗爾卡薩斯也沒辦法再維持那份屬於神的體面了。他猛地站了起來，那雙紅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淵主尾巴上那不斷擴大的虛空，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在他的視野里，世界已經變成了無數流動的數據流。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個黑色小瓶里的液體，正在做著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
它在「吃」。
它瘋狂地吞噬著汀月大陸上的每一行代碼。無論是構成淵主身體的模型數據，還是賦予淵主行動能力的邏輯腳本，甚至是定義淵主存在的ID標識，都在被這股黑色的力量強行拆解、吞噬。
而且，更可怕的是，它在複製。
每吞噬一段代碼，這股黑色的力量就會分裂出更多的黑色微粒。它們像是一個個微小的工廠，將被拆解的代碼重新組裝，變成它們的一部分，然後繼續去吞噬更多的代碼。
這種邏輯……這種運行方式……
弗爾卡薩斯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概念。
雖然在這個世界的原住民聽來可能很陌生，但對於作為系統的他來說，那個概念是如此的清晰和恐怖。
電腦病毒！
是的。
這就是電腦病毒！
一種能夠自我複製、自我傳播、破壞計算機功能或數據的惡意代碼。
只不過，這個病毒不是存在於地球的電腦里，而是存在於這個名為汀月大陸的遊戲世界中！
而且，是一種極其高級、極其惡性的病毒！
「這個原住民……」
弗爾卡薩斯轉頭看向景芳柯，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那個穿著灰袍的驅魔師依然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根光禿禿的禪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可能不懂什麼是電腦，不懂什麼是代碼，甚至不懂什麼是病毒。
但他竟然用最簡單的科研方式，通過對這個世界本質的解析和重組，造出了這種能夠毀滅整個世界的東西？！
這簡直就像是……一個從未接觸過核物理的原始人，竟然用石頭和木棍敲出了一個核反應堆！
而且是一個即將爆炸的、不受控制的核反應堆！
「瘋子……」
弗爾卡薩斯咬著牙，從嘴裡擠出這兩個字。
「你真的是個瘋子！」
淵主的嘶吼聲越來越大。那片被侵蝕的虛空已經蔓延到了它的腰部。它的下半身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堆在那不斷閃爍、報錯的亂碼。
它痛苦地翻滾著，巨大的身體撞倒了周圍的枯樹，將地面犁出了一道道深溝。它那雙巨大的蛇瞳里充滿了絕望，它看著弗爾卡薩斯，仿佛在乞求主人給它一個痛快。
弗爾卡薩斯沒有理會淵主的哀嚎。
他知道，如果不阻止這團黑色的液體，它不僅會吞噬掉淵主，還會順著淵主接觸的一切——空氣、大地、甚至空間本身——不斷地擴散下去。
直到吞噬掉整個魔域禁澤。
吞噬掉整個汀月大陸。
直到這個世界變成一片虛無的、只剩下綠色亂碼的死地。
「你想要同歸於盡嗎？」
弗爾卡薩斯看著景芳柯，聲音冰冷。
「你覺得這樣就能殺死我嗎？我是系統！我是無處不在的數據！你毀掉這個世界，我也依然存在！」
景芳柯依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淵主那痛苦的掙扎，看著那片不斷擴大的虛空。
然後。
他緩緩舉起了那隻剛剛扔出藥瓶的手。
在他的袖口裡，露出了另外三個一模一樣的黑色小藥瓶。
那是他剩下的所有庫存。
也是他最後的籌碼。
「也許殺不死你。」
景芳柯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
「但至少……能讓你痛。」
「能讓你知道，即使是奴隸，也有反抗的牙齒。」
作為系統本身，他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數據流動都有著最敏銳的感知。
就在景芳柯取下那個黑色小藥瓶的瞬間，一股極其詭異、極其陌生、甚至讓他感到本能排斥的氣息，從那個小小的玻璃瓶中散發出來。
那不是魔力。不是靈力。也不是任何一種汀月大陸上已知的力量體系。
還沒等弗爾卡薩斯分析出這股氣息的具體構成。
景芳柯的手腕一抖。
那個黑色的小藥瓶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拋物線，直奔弗爾卡薩斯的面門而來。
弗爾卡薩斯的反應極快。
作為管理著整個世界的系統，他的運算速度是毫秒級的。在那一瞬間，他的大腦甚至不需要經過思考，身體就已經做出了最優解。
他並沒有選擇硬抗，也沒有選擇閃避
他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站在一旁早已蓄勢待發的淵主，那龐大如山巒般的身軀瞬間動了。它不需要明白髮生了什麼，只需要執行主人的意志。
它那巨大的蛇尾猛地一甩，直接橫在了弗爾卡薩斯的面前，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城牆。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小黑瓶撞在了淵主那堅硬如鐵的鱗片上，應聲破碎。
裡面的黑色液體並沒有像普通藥水那樣四散飛濺然後消失。相反，那團漆黑的液體仿佛擁有生命一般，瞬間吸附在了淵主的鱗片表面，然後開始瘋狂地蠕動、擴散。
緊接著。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淵主那覆蓋著碧綠色鱗片的尾巴上，被黑色液體沾染的部分，竟然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就像是畫師手中的橡皮擦，無情地擦去了原本的畫作。
鱗片消失了。肌肉消失了。骨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虛無的空洞。
而在那片空洞之中，沒有血肉，沒有內臟，只有無數密密麻麻、不斷閃爍流動的綠色代碼。
那片布滿綠色代碼的虛空，在淵主原本完好的身體上顯得格外刺眼。
它就像是一個被撕開的傷口，暴露了這個世界最底層的秘密。
但這僅僅是開始。
那片虛空仿佛具有極強的傳染性。它像是一種貪婪的病毒，攀附著淵主的尾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周圍不斷擴大。原本完好的鱗片一旦接觸到那片虛空，就會瞬間崩解，化作無數綠色的數據流，然後被那片黑色所吞噬。
「嘶——！！！」
淵主發出了悽厲的嘶吼。
那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低沉威嚴，而是充滿了痛苦和恐懼。那是靈魂深處傳來的劇痛。那是構成它存在的根基正在被強行剝離的痛苦。
它那山巒一樣的身軀開始劇烈地扭動。巨大的蛇尾瘋狂地拍打著地面，將周圍的沼澤砸得泥漿四濺。
它試圖甩掉那團黑色的東西，但那團東西就像是長在了它的身上，怎麼也甩不掉。
事到如今。
弗爾卡薩斯也沒辦法再維持那份屬於神的體面了。他猛地站了起來，那雙紅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淵主尾巴上那不斷擴大的虛空，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在他的視野里，世界已經變成了無數流動的數據流。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個黑色小瓶里的液體，正在做著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
它在「吃」。
它瘋狂地吞噬著汀月大陸上的每一行代碼。無論是構成淵主身體的模型數據，還是賦予淵主行動能力的邏輯腳本，甚至是定義淵主存在的ID標識，都在被這股黑色的力量強行拆解、吞噬。
而且，更可怕的是，它在複製。
每吞噬一段代碼，這股黑色的力量就會分裂出更多的黑色微粒。它們像是一個個微小的工廠，將被拆解的代碼重新組裝，變成它們的一部分，然後繼續去吞噬更多的代碼。
這種邏輯……這種運行方式……
弗爾卡薩斯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概念。
雖然在這個世界的原住民聽來可能很陌生，但對於作為系統的他來說，那個概念是如此的清晰和恐怖。
電腦病毒！
是的。
這就是電腦病毒！
一種能夠自我複製、自我傳播、破壞計算機功能或數據的惡意代碼。
只不過，這個病毒不是存在於地球的電腦里，而是存在於這個名為汀月大陸的遊戲世界中！
而且，是一種極其高級、極其惡性的病毒！
「這個原住民……」
弗爾卡薩斯轉頭看向景芳柯，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那個穿著灰袍的驅魔師依然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根光禿禿的禪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可能不懂什麼是電腦，不懂什麼是代碼，甚至不懂什麼是病毒。
但他竟然用最簡單的科研方式，通過對這個世界本質的解析和重組，造出了這種能夠毀滅整個世界的東西？！
這簡直就像是……一個從未接觸過核物理的原始人，竟然用石頭和木棍敲出了一個核反應堆！
而且是一個即將爆炸的、不受控制的核反應堆！
「瘋子……」
弗爾卡薩斯咬著牙，從嘴裡擠出這兩個字。
「你真的是個瘋子！」
淵主的嘶吼聲越來越大。那片被侵蝕的虛空已經蔓延到了它的腰部。它的下半身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堆在那不斷閃爍、報錯的亂碼。
它痛苦地翻滾著，巨大的身體撞倒了周圍的枯樹，將地面犁出了一道道深溝。它那雙巨大的蛇瞳里充滿了絕望，它看著弗爾卡薩斯，仿佛在乞求主人給它一個痛快。
弗爾卡薩斯沒有理會淵主的哀嚎。
他知道，如果不阻止這團黑色的液體，它不僅會吞噬掉淵主，還會順著淵主接觸的一切——空氣、大地、甚至空間本身——不斷地擴散下去。
直到吞噬掉整個魔域禁澤。
吞噬掉整個汀月大陸。
直到這個世界變成一片虛無的、只剩下綠色亂碼的死地。
「你想要同歸於盡嗎？」
弗爾卡薩斯看著景芳柯，聲音冰冷。
「你覺得這樣就能殺死我嗎？我是系統！我是無處不在的數據！你毀掉這個世界，我也依然存在！」
景芳柯依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淵主那痛苦的掙扎，看著那片不斷擴大的虛空。
然後。
他緩緩舉起了那隻剛剛扔出藥瓶的手。
在他的袖口裡，露出了另外三個一模一樣的黑色小藥瓶。
那是他剩下的所有庫存。
也是他最後的籌碼。
「也許殺不死你。」
景芳柯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
「但至少……能讓你痛。」
「能讓你知道，即使是奴隸，也有反抗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