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意外
「行。那今天第一課。」
姜游把手肘撐在輪椅扶手上，偏過頭看著那架停著不動的無人機，「你現在在操控這台無人機。這台無人機接收陳默寫的控制程序發出的信號。你的意識通過協議被轉化成了數位訊號輸入進來。你現在感受到的畫面、聲音，是攝像頭和麥克風採集的物理信息被轉化成數字之後再解碼成你能感知的格式。」
「我知道。」
「那你告訴我，在這個過程里，哪個環節可以被你主動干預？」
揚聲器里沉默了很長時間。
風把一片樹葉吹到了無人機的機翼上。細小的葉片在螺旋槳的邊緣顫了顫，又被微風帶走了。
「信號轉化的那一層。」法露希爾慢慢開口，「如果我能在那裡插入新的指令……」
「對了。」
「那我就能接收到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的信號。」
「對。」
「那就繼續說。」
姜游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陽光透過樹葉形成的光斑在地面上慢慢移動。
「下一課要等陳默回來，讓他帶一些教材。有些東西我口頭說不清楚，要看代碼。」
「那今天剩下的時間呢。」
「今天剩下的時間，」他把膝蓋上的薄毯重新整理了一下，「你陪我再轉兩圈。我跟你講一講這個世界的歷史。你得先搞清楚這邊的人是怎麼一步步從什麼都不會到能造出汀月神約的，不然學起來沒有根基。」
無人機的螺旋槳重新啟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它從輪椅扶手上浮起來，穩穩地懸停在姜游右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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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互娛總部大廈。
走廊里的感應燈隨著兩個人的腳步聲逐一亮起，冷白色的燈光打在暗灰色的金屬牆面上，透出一股工業化的冰冷感。
身材壯碩的領頭人緊緊抿著嘴，厚實的掌心裡全是冷汗，他下意識地在大腿處的西裝布料上蹭了蹭。
旁邊的瘦高個縮著脖子，皮鞋踩在光亮如鏡的地板上，發出略顯急促的「噠噠」聲。
電梯門緩緩打開。二人一前一後進入電梯，按下了最頂層的按鈕。
「我就說用繩子。」瘦高個壓低聲音，「用繩子多乾淨，哪來這麼多事？」
壯碩的男人瞪了他一眼。
「誰能想到？氯化鉀注射進去還能活？你見過這種人嗎？你見過？！」
「我沒見過。」
「那你閉嘴。」
電梯裡沉默了大概四秒鐘。
瘦高個把領帶往上拽了拽，又鬆開了。
「受罰就受罰吧。」壯碩的男人抱著手臂，低頭看著電梯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這次任務是徹底黃了，沒什麼好說的。」
「叮。」
頂層到了。
兩人推開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門。
辦公室極大，極安靜，極空曠。
落地窗占據了整整一面牆，城市的輪廓在午後的逆光里壓成一條灰色的線。書架、文件櫃、接待沙發，全部都是深色系，每一件家具擺放的位置精確到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這裡的冷氣開得很足。
一張巨大的黑色真皮辦公椅背對著大門。
椅子前方的幾塊全息投影屏正在半空中幽幽轉動。上面密密麻麻地跳動著《汀月神約》的後台運行代碼，其中一個被標註為紅色的坐標點正在瘋狂閃爍。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氣淨化器發出的細微嗡鳴。
椅背面朝著他們，椅子上坐著一個人，沒有轉身。
落地窗外一架客機緩慢地划過遠處的天空，留下一道細白的尾跡。
然後，椅子上那個人開口了。
聲音不大，不急，不重。
「最近我在後台檢測到，那個本該消失的帳號……又登陸了遊戲。」
壯碩男人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希望你們給我一個解釋。」
撲通。
壯漢二話不說，雙膝直接跪下。
緊接著，壯漢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拽住身旁瘦高個的西裝褲腿，用力向下一扯。
瘦高個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哎呦！」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雙膝同樣重重磕在地板上。他慌亂地用雙手撐住地面，額頭上的冷汗迅速滲出，順著鼻樑向下滑落，最後滴落在胡桃木的紋理中。
「老、老闆！」
瘦高個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顯得十分尖銳。他猛地抬起頭，又立刻畏縮地低下去。
「您聽我解釋！這事兒真是個意外！」
辦公椅沒有轉動。落地窗外的陽光投射在椅背上，拉出一條長長的黑色影子，恰好覆蓋在兩人的身前。
「當時為了把這件事辦得最乾淨，我們特意排除會留下明顯外傷的手段。」瘦高個咽了一口唾沫，語速極快，「我們給他推了高濃度的氯化鉀針劑！」
「那東西直接進入靜脈，幾分鐘內就能造成心肌徹底麻痹！心臟驟停！而且事後法醫屍檢根本查不出任何人為破壞的異常。所有體徵都會指向普通的鉀離子代謝紊亂或者突發性心源性猝死。這絕對是毫無破綻的做法！」
瘦高個的雙手在地板上越抓越緊，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們親眼看著藥液打進去的。那小子當時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臉色發青，呼吸都已經停了。」
瘦高個大口喘息著。
「誰能想到那小子命那麼硬！「
「他硬是在心臟徹底停跳前，從床上滾了下去！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抓了個打火機，直接把臥室的窗簾給點著了！」
「火勢竄得太快了！化纖面料沾火就著，整個房間瞬間全是濃煙。救護車和消防車的警笛聲不到五分鐘就在樓下響成一片。我們為了不暴露行蹤，只能走大樓外側的消防通道撤退。「
瘦高個停頓了一下，抬起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後來我們在醫院急診科外面守了整整一夜。急救室的燈一直亮著。我們買通了一個清潔工去探聽消息。心電圖都拉平了那麼久，連除顫儀都用了好幾次。主治醫生親口對周圍的人說，大腦缺氧時間過長，已經屬於不可逆的腦死亡了，隨時可以準備後事。」
「結果……結果不知道怎麼搞的，這幾天那小子竟然又睜眼了！」
瘦高個的聲音帶上了濃濃的不可置信。
「這完全是個意外！正常人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活下來的！」
姜游把手肘撐在輪椅扶手上，偏過頭看著那架停著不動的無人機，「你現在在操控這台無人機。這台無人機接收陳默寫的控制程序發出的信號。你的意識通過協議被轉化成了數位訊號輸入進來。你現在感受到的畫面、聲音，是攝像頭和麥克風採集的物理信息被轉化成數字之後再解碼成你能感知的格式。」
「我知道。」
「那你告訴我，在這個過程里，哪個環節可以被你主動干預？」
揚聲器里沉默了很長時間。
風把一片樹葉吹到了無人機的機翼上。細小的葉片在螺旋槳的邊緣顫了顫，又被微風帶走了。
「信號轉化的那一層。」法露希爾慢慢開口，「如果我能在那裡插入新的指令……」
「對了。」
「那我就能接收到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的信號。」
「對。」
「那就繼續說。」
姜游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陽光透過樹葉形成的光斑在地面上慢慢移動。
「下一課要等陳默回來，讓他帶一些教材。有些東西我口頭說不清楚，要看代碼。」
「那今天剩下的時間呢。」
「今天剩下的時間，」他把膝蓋上的薄毯重新整理了一下，「你陪我再轉兩圈。我跟你講一講這個世界的歷史。你得先搞清楚這邊的人是怎麼一步步從什麼都不會到能造出汀月神約的，不然學起來沒有根基。」
無人機的螺旋槳重新啟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它從輪椅扶手上浮起來，穩穩地懸停在姜游右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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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互娛總部大廈。
走廊里的感應燈隨著兩個人的腳步聲逐一亮起，冷白色的燈光打在暗灰色的金屬牆面上，透出一股工業化的冰冷感。
身材壯碩的領頭人緊緊抿著嘴，厚實的掌心裡全是冷汗，他下意識地在大腿處的西裝布料上蹭了蹭。
旁邊的瘦高個縮著脖子，皮鞋踩在光亮如鏡的地板上，發出略顯急促的「噠噠」聲。
電梯門緩緩打開。二人一前一後進入電梯，按下了最頂層的按鈕。
「我就說用繩子。」瘦高個壓低聲音，「用繩子多乾淨，哪來這麼多事？」
壯碩的男人瞪了他一眼。
「誰能想到？氯化鉀注射進去還能活？你見過這種人嗎？你見過？！」
「我沒見過。」
「那你閉嘴。」
電梯裡沉默了大概四秒鐘。
瘦高個把領帶往上拽了拽，又鬆開了。
「受罰就受罰吧。」壯碩的男人抱著手臂，低頭看著電梯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這次任務是徹底黃了，沒什麼好說的。」
「叮。」
頂層到了。
兩人推開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門。
辦公室極大，極安靜，極空曠。
落地窗占據了整整一面牆，城市的輪廓在午後的逆光里壓成一條灰色的線。書架、文件櫃、接待沙發，全部都是深色系，每一件家具擺放的位置精確到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這裡的冷氣開得很足。
一張巨大的黑色真皮辦公椅背對著大門。
椅子前方的幾塊全息投影屏正在半空中幽幽轉動。上面密密麻麻地跳動著《汀月神約》的後台運行代碼，其中一個被標註為紅色的坐標點正在瘋狂閃爍。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氣淨化器發出的細微嗡鳴。
椅背面朝著他們，椅子上坐著一個人，沒有轉身。
落地窗外一架客機緩慢地划過遠處的天空，留下一道細白的尾跡。
然後，椅子上那個人開口了。
聲音不大，不急，不重。
「最近我在後台檢測到，那個本該消失的帳號……又登陸了遊戲。」
壯碩男人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希望你們給我一個解釋。」
撲通。
壯漢二話不說，雙膝直接跪下。
緊接著，壯漢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拽住身旁瘦高個的西裝褲腿，用力向下一扯。
瘦高個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哎呦！」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雙膝同樣重重磕在地板上。他慌亂地用雙手撐住地面，額頭上的冷汗迅速滲出，順著鼻樑向下滑落，最後滴落在胡桃木的紋理中。
「老、老闆！」
瘦高個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顯得十分尖銳。他猛地抬起頭，又立刻畏縮地低下去。
「您聽我解釋！這事兒真是個意外！」
辦公椅沒有轉動。落地窗外的陽光投射在椅背上，拉出一條長長的黑色影子，恰好覆蓋在兩人的身前。
「當時為了把這件事辦得最乾淨，我們特意排除會留下明顯外傷的手段。」瘦高個咽了一口唾沫，語速極快，「我們給他推了高濃度的氯化鉀針劑！」
「那東西直接進入靜脈，幾分鐘內就能造成心肌徹底麻痹！心臟驟停！而且事後法醫屍檢根本查不出任何人為破壞的異常。所有體徵都會指向普通的鉀離子代謝紊亂或者突發性心源性猝死。這絕對是毫無破綻的做法！」
瘦高個的雙手在地板上越抓越緊，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們親眼看著藥液打進去的。那小子當時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臉色發青，呼吸都已經停了。」
瘦高個大口喘息著。
「誰能想到那小子命那麼硬！「
「他硬是在心臟徹底停跳前，從床上滾了下去！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抓了個打火機，直接把臥室的窗簾給點著了！」
「火勢竄得太快了！化纖面料沾火就著，整個房間瞬間全是濃煙。救護車和消防車的警笛聲不到五分鐘就在樓下響成一片。我們為了不暴露行蹤，只能走大樓外側的消防通道撤退。「
瘦高個停頓了一下，抬起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後來我們在醫院急診科外面守了整整一夜。急救室的燈一直亮著。我們買通了一個清潔工去探聽消息。心電圖都拉平了那麼久，連除顫儀都用了好幾次。主治醫生親口對周圍的人說，大腦缺氧時間過長，已經屬於不可逆的腦死亡了，隨時可以準備後事。」
「結果……結果不知道怎麼搞的，這幾天那小子竟然又睜眼了！」
瘦高個的聲音帶上了濃濃的不可置信。
「這完全是個意外！正常人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活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