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給他戴上頭盔
病房的木質房門被推開時，合頁發出了一聲乾澀的摩擦音。
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女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收腰風衣，黑色的長髮打理得整齊利落，垂在肩膀一側。她臉上架著一副寬大的黑色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乾淨的下頜和一抹塗得極淡的唇色。
她跨進房門，步履間帶著一種長期在走廊疾行養成的利落感。
看到屋內的場景，她的腳步突兀地停住了。
視線在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計算機主機、纏繞如蛛網的彩色電線，以及正蹲在地上調試設備的陳默和王子涵身上來回掃視。
女子伸出手，指尖勾住一側鏡腿，將墨鏡緩緩摘了下來。
露出的那雙眼睛狹長而清亮，透著一股審視般的冷冽。她微微皺眉，視線最終落在了病床上插著呼吸管的姜游身上。
「這是……姜游的房間嗎？」
她的聲音略顯清冷，帶著習慣性的詢問語氣。
陳默原本正握著一截焊錫絲，聞言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疲倦。
王子涵也愣住了，他懷裡還抱著半包幹脆面，小胖臉上寫滿了困惑。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見過這個女人。
陳默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里搜索可能存在的追債者或者是姜游那寥寥無幾的現實親戚。
就在氣氛陷入僵局時，陳默耳機里的外放音響突然傳出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是【晴風晚月】。」
法露希爾的聲音從揚聲器中透了出來。
隔著一個世界的屏障，她的語調聽起來有些失真，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現實世界裡，她是個治療師……你們叫醫生。我在遊戲裡聯繫過她，讓她在現實中幫忙留意一下姜游的病房號。她是我和【影牙破軍】在鐵心堡結識的玩家，是可以信任的人。」
陳默愣住了，握著焊錫絲的手鬆了開來。
王子涵也張大了嘴巴。
站在門口的女子——林晚晴，在聽到這句話時，握著墨鏡的手指猛地收緊。
她慢慢走向那個擺在病床旁的筆記本電腦。
電腦屏幕上，代表音頻傳輸的綠線還在有規律地跳動。
「法露希爾？」
林晚晴開口，語氣中帶著震驚。
她走到電腦前，彎下腰，仔細觀察著那些跳接在姜游頭盔上的物理線路，以及屏幕上不斷滾動的代碼。
「你們……真的實現了？」
林晚晴轉過頭，盯著陳默，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驚愕。
「你們居然實現了遊戲內外通話？」
陳默揉了揉通紅的眼角，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理論上只要有物理鏈路和最高權限帳號，這只是個簡單的隧道封裝問題。」
他指了指姜游床頭那個頭盔。
「那是姜游用命換回來的後門。我是陳默，遊戲裡叫【寂靜無聲】。」
林晚晴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個看起來邋裡邋遢的男人，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抱著乾脆麵的小胖墩。
「王子涵，【大錘八十】。」
小胖墩小聲自我介紹了一句。
林晚晴點了點頭，神色迅速恢復了那種屬於醫生的冷靜。她隨手將墨鏡塞進風衣口袋，走到姜游的床頭，翻開掛在床尾的生命體徵記錄手冊。
嘩啦嘩啦的翻頁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又翻了翻姜游的眼瞼，用隨身攜帶的瞳孔筆照了照。
陳默帶著林晚晴檢查了姜游的所有外接管路，指著心電監護儀上那些疲軟的波紋。
「已經三天了。生命體徵穩定，但意識就像是徹底沉睡了一樣。」
陳默攤開手，語氣里透著一股無力感。
林晚晴放下記錄手冊，目光在姜游消瘦的臉上停留了很久。
作為心外科醫生，她見過太多的死亡和瀕死。
姜游現在的狀態，在醫學上可以被稱為「持續性意識障礙」。
「這種程度的心臟驟停引發的腦缺氧，損傷是全方位的。」
林晚晴的聲音平穩，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傳統的物理刺激和感官刺激，對於這種深度鎖死的意識來說，信號強度太低了。就像你試圖用一個手電筒的光，去喚醒一個深潛在幾千米海底的人。」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姜游右手掌心那塊焦黑的傷痕。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對他的意識進行強力刺激。必須找到一種能直接作用於中樞神經、且是他意識最底層能夠產生共鳴的信號源，來促進他醒來。」
陳默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能想到的辦法都試過了。不管是聽覺、視覺還是觸覺，在醫療系統里能用的手段，這些天護士都輪番上過一遍了。除了那些可能造成二次腦損傷的暴力電擊，我想不出還有什麼是有效果的。」
聽到這番話，【我聽說管飯就來了】緊張的看了法露希爾一眼。法露希爾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反而有些目光灼灼。
林晚晴沉默了片刻。
她轉過頭，看向那個擺在床頭柜上、被燒得邊緣髮捲的虛擬實境頭盔。
頭盔的鏡片反射著日光燈慘白的光。
「你有試過讓他戴上遊戲頭盔嗎？」
林晚晴忽然問。
陳默愣住了。
王子涵也愣住了。
麥克風另一頭的法露希爾也愣住了。
神殿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是說……讓他回遊戲裡？」
陳默的聲音有些遲疑。
「現在的他，腦電波已經弱到連維持正常的夢境都費勁。如果再把意識接入那個高頻傳輸的遊戲世界，萬一再次過載……」
「不。」
林晚晴打斷了他。
她走到頭盔前，伸手撫摸著那冰冷的金屬外殼。
「對於姜游來說，現實世界是一個充滿了病痛、插管和絕望的牢籠。他的意識在這裡找不到任何回歸的動力。但【汀月神約】不一樣。」
林晚晴轉過頭，目光深邃。
「那裡有他奮鬥過的痕跡，有他用命去守護的……」
她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
「有他牽掛的人。」
「那個世界的邏輯，或許才是喚醒他的唯一解藥。我們需要一個足夠強烈的信號，在那頭拉他一把。「
陳默盯著那個殘破的頭盔，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病房裡的監護儀依然發出「滴——滴——」的聲音。
每一聲都像是在催促著某種決斷。
陳默看向屏幕，仿佛能透過那個虛擬的窗口，看到那端正焦急等待的法露希爾。
「如果你決定了，」林晚晴補充道，「我可以負責監控他的實時心率和神經壓力。一旦出現過載徵兆，我會立刻切斷連接。」
陳默深吸一口氣。
他的手伸向了那個連接著無數跳線的頭盔。
「法露希爾。」
陳默對著麥克風低聲呼喚。
「我在。」
少女的聲音瞬間響起，這一次，再也沒有了先前的顫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獻祭般的堅毅。
「我們需要你。」
陳默說。
「在那個世界，在那頭……接住他。」
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女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收腰風衣，黑色的長髮打理得整齊利落，垂在肩膀一側。她臉上架著一副寬大的黑色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乾淨的下頜和一抹塗得極淡的唇色。
她跨進房門，步履間帶著一種長期在走廊疾行養成的利落感。
看到屋內的場景，她的腳步突兀地停住了。
視線在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計算機主機、纏繞如蛛網的彩色電線，以及正蹲在地上調試設備的陳默和王子涵身上來回掃視。
女子伸出手，指尖勾住一側鏡腿，將墨鏡緩緩摘了下來。
露出的那雙眼睛狹長而清亮，透著一股審視般的冷冽。她微微皺眉，視線最終落在了病床上插著呼吸管的姜游身上。
「這是……姜游的房間嗎？」
她的聲音略顯清冷，帶著習慣性的詢問語氣。
陳默原本正握著一截焊錫絲，聞言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疲倦。
王子涵也愣住了，他懷裡還抱著半包幹脆面，小胖臉上寫滿了困惑。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見過這個女人。
陳默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里搜索可能存在的追債者或者是姜游那寥寥無幾的現實親戚。
就在氣氛陷入僵局時，陳默耳機里的外放音響突然傳出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是【晴風晚月】。」
法露希爾的聲音從揚聲器中透了出來。
隔著一個世界的屏障，她的語調聽起來有些失真，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現實世界裡，她是個治療師……你們叫醫生。我在遊戲裡聯繫過她，讓她在現實中幫忙留意一下姜游的病房號。她是我和【影牙破軍】在鐵心堡結識的玩家，是可以信任的人。」
陳默愣住了，握著焊錫絲的手鬆了開來。
王子涵也張大了嘴巴。
站在門口的女子——林晚晴，在聽到這句話時，握著墨鏡的手指猛地收緊。
她慢慢走向那個擺在病床旁的筆記本電腦。
電腦屏幕上，代表音頻傳輸的綠線還在有規律地跳動。
「法露希爾？」
林晚晴開口，語氣中帶著震驚。
她走到電腦前，彎下腰，仔細觀察著那些跳接在姜游頭盔上的物理線路，以及屏幕上不斷滾動的代碼。
「你們……真的實現了？」
林晚晴轉過頭，盯著陳默，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驚愕。
「你們居然實現了遊戲內外通話？」
陳默揉了揉通紅的眼角，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理論上只要有物理鏈路和最高權限帳號，這只是個簡單的隧道封裝問題。」
他指了指姜游床頭那個頭盔。
「那是姜游用命換回來的後門。我是陳默，遊戲裡叫【寂靜無聲】。」
林晚晴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個看起來邋裡邋遢的男人，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抱著乾脆麵的小胖墩。
「王子涵，【大錘八十】。」
小胖墩小聲自我介紹了一句。
林晚晴點了點頭，神色迅速恢復了那種屬於醫生的冷靜。她隨手將墨鏡塞進風衣口袋，走到姜游的床頭，翻開掛在床尾的生命體徵記錄手冊。
嘩啦嘩啦的翻頁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又翻了翻姜游的眼瞼，用隨身攜帶的瞳孔筆照了照。
陳默帶著林晚晴檢查了姜游的所有外接管路，指著心電監護儀上那些疲軟的波紋。
「已經三天了。生命體徵穩定，但意識就像是徹底沉睡了一樣。」
陳默攤開手，語氣里透著一股無力感。
林晚晴放下記錄手冊，目光在姜游消瘦的臉上停留了很久。
作為心外科醫生，她見過太多的死亡和瀕死。
姜游現在的狀態，在醫學上可以被稱為「持續性意識障礙」。
「這種程度的心臟驟停引發的腦缺氧，損傷是全方位的。」
林晚晴的聲音平穩，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傳統的物理刺激和感官刺激，對於這種深度鎖死的意識來說，信號強度太低了。就像你試圖用一個手電筒的光，去喚醒一個深潛在幾千米海底的人。」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姜游右手掌心那塊焦黑的傷痕。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對他的意識進行強力刺激。必須找到一種能直接作用於中樞神經、且是他意識最底層能夠產生共鳴的信號源，來促進他醒來。」
陳默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能想到的辦法都試過了。不管是聽覺、視覺還是觸覺，在醫療系統里能用的手段，這些天護士都輪番上過一遍了。除了那些可能造成二次腦損傷的暴力電擊，我想不出還有什麼是有效果的。」
聽到這番話，【我聽說管飯就來了】緊張的看了法露希爾一眼。法露希爾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反而有些目光灼灼。
林晚晴沉默了片刻。
她轉過頭，看向那個擺在床頭柜上、被燒得邊緣髮捲的虛擬實境頭盔。
頭盔的鏡片反射著日光燈慘白的光。
「你有試過讓他戴上遊戲頭盔嗎？」
林晚晴忽然問。
陳默愣住了。
王子涵也愣住了。
麥克風另一頭的法露希爾也愣住了。
神殿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是說……讓他回遊戲裡？」
陳默的聲音有些遲疑。
「現在的他，腦電波已經弱到連維持正常的夢境都費勁。如果再把意識接入那個高頻傳輸的遊戲世界，萬一再次過載……」
「不。」
林晚晴打斷了他。
她走到頭盔前，伸手撫摸著那冰冷的金屬外殼。
「對於姜游來說，現實世界是一個充滿了病痛、插管和絕望的牢籠。他的意識在這裡找不到任何回歸的動力。但【汀月神約】不一樣。」
林晚晴轉過頭，目光深邃。
「那裡有他奮鬥過的痕跡，有他用命去守護的……」
她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
「有他牽掛的人。」
「那個世界的邏輯，或許才是喚醒他的唯一解藥。我們需要一個足夠強烈的信號，在那頭拉他一把。「
陳默盯著那個殘破的頭盔，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病房裡的監護儀依然發出「滴——滴——」的聲音。
每一聲都像是在催促著某種決斷。
陳默看向屏幕，仿佛能透過那個虛擬的窗口，看到那端正焦急等待的法露希爾。
「如果你決定了，」林晚晴補充道，「我可以負責監控他的實時心率和神經壓力。一旦出現過載徵兆，我會立刻切斷連接。」
陳默深吸一口氣。
他的手伸向了那個連接著無數跳線的頭盔。
「法露希爾。」
陳默對著麥克風低聲呼喚。
「我在。」
少女的聲音瞬間響起，這一次，再也沒有了先前的顫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獻祭般的堅毅。
「我們需要你。」
陳默說。
「在那個世界，在那頭……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