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還記得愛琳嗎
法露希爾看著尼洛。
記憶中那張永遠溫和英俊的臉已經消瘦了很多。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下巴的線條變得銳利而清晰。
他的頭髮還是那麼整齊,軍裝還是那麼筆挺,但整個人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樣,只剩下一副支撐著信念的骨架。
她輕輕握住了尼洛的手。
尼洛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那種光芒是真實的、熱切的,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想要回握,想要確認這個聯盟的成立。
但法露希爾只是輕輕握了握,便鬆開了。
尼洛眼神中的光芒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困惑。
「我不願意欺騙你。」法露希爾輕聲說,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清晰而堅定,「你曾經對我那麼好,在帕斯卡軍校的時候,總是在我被其他學生排擠的時候站出來說話。我不能對你撒謊。」
「我可以在現階段和你配合,推翻斐因克的統治。」
「但我最後一定要反抗系統。」
尼洛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
「你記得愛琳嗎?」法露希爾打斷了他。
尼洛愣住了。
「那麼善良、智慧的女孩。」法露希爾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她對神眷者有著純粹的憧憬,對漓神教有著堅定的信仰。她認真、固執,有些偏激,但她的心是乾淨的。」
「但現在呢?」
法露希爾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她在玩家【涇渭賢者】的攻略之下,成為了工具。好感度達到一定數值,她就無法拒絕他的要求。她的意志被系統操控,她的身體被權限支配。她以為自己是自願的,以為自己愛上了那個玩家,但實際上——」
「那只是系統寫入她大腦的程序。」
尼洛的臉色變得蒼白。
「我在大地女神殿的時候聽到有人討論如今的愛琳，談論到玩家對她的攻略……他們的語氣如此輕佻，仿佛一個活生生的人淪為他們的玩物，是如此的理所當然。」
「我當時很想不顧一切的拔劍砍向那位玩家。即便他們無法被殺死，也至少讓他們滾出大地女神殿。」
「但我最終還是冷靜下來了。這才是玩家的常態，也是他們眼中真正的汀月大陸。在他們眼中我們不過是一群有點像人的玩具。即便玩家中有幾個願意真正把我們當同類的個體，也無法逆轉這局勢。」
「這不是個例。」法露希爾繼續說道,「只要系統和玩家還在這片大陸上存在一天,就永遠有原住民的意志被系統操控。」
「這裡面也包括你我二人。」
她抬起頭,直視著尼洛的眼睛。
「強如魔王弗爾卡薩斯,在系統的意志降臨的時候,也只能成為一具傀儡,按照既定的程序行動,說著既定的台詞。」
「你又如何知道——」
法露希爾的聲音變得更加銳利。
「你此時此刻所說的這番話,是真正出自你自己的意志,還是系統操縱了你的情緒,誘導你這麼說的?」
尼洛張了張嘴。
他想要反駁,想要說自己當然是自由的,想要說自己的每一個想法、每一句話都是出自真心。
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因為他無法證明。
沒有人能證明自己的意志是自由的。就像沒有人能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一樣。
系統無處不在,它可以調整好感度,可以解鎖權限,可以操控情緒——那麼它是否也在操控著他此刻的想法?是否在引導著他說出這些話?是否在讓他相信自己是自由的,而實際上只是一個更精密的傀儡?
尼洛沉默良久。
地穴里只剩下水晶棺發出的幽藍微光,照在他消瘦的臉上,把眼窩和顴骨的陰影拉得更深。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一尊石像。
最終,他苦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奈和認命。
「那你要怎麼對付系統?」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語氣,「靠那座通天塔嗎?」
法露希爾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通天塔本身就是一座沒能完成的建築。」尼洛繼續說道,「矮人們想要修建一座通往天空的塔,想要觸碰神的領域,還沒能完成便引發了神罰。整個矮人文明從此衰落,被困在克里索平原那片彈丸之地。」
「而那座塔,只建到了一半就停工了。沒有人知道裡面有什麼,沒有人知道它通向哪裡,甚至沒有人知道它是否真的能夠觸及系統的核心。」
他看向法露希爾,眼神裡帶著一絲質疑。
「就從目前笛拉通過昆蟲傳遞過來的信息來看,第一關就已經難倒了大批的玩家。那些自詡實力強大的公會,那些裝備精良的戰士和法師,全都被困在第一層,無法前進。」
「更遑論之後還有更多系統為了封鎖通天塔留下的禁制。」
尼洛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每一層都有不同的考驗,每一層都有致命的陷阱。笛拉的昆蟲只能看到表面,無法深入探查那些禁制的本質。我們甚至不知道通天塔一共有多少層,不知道最頂端是什麼,不知道——」
回想起此刻正在通天塔之內的【影牙破軍】,法露希爾臉上似乎掠過了一絲笑意。
那笑容很淡,轉瞬即逝,但尼洛還是捕捉到了。
他愣住了,因為他很少看到法露希爾笑。
這個曾經的師妹,這個被稱為神眷者的魔法少女,總是冷若冰霜,面無表情,仿佛整個世界都無法觸動她的情緒。
但現在,她笑了。
雖然只是一瞬間。
「【影牙破軍】一定可以爬上通天塔。」法露希爾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清晰而堅定,「他會找到令系統畏懼的奧秘。」
尼洛皺起眉頭:「你憑什麼這麼確定?他只是一個玩家,一個——」
「通過那一關的辦法,我已經教給【影牙破軍】了。」
法露希爾打斷了尼洛的話，眼角閃過一絲狡黠。
「而他……確實是為數不多願意去學的玩家。」
記憶中那張永遠溫和英俊的臉已經消瘦了很多。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下巴的線條變得銳利而清晰。
他的頭髮還是那麼整齊,軍裝還是那麼筆挺,但整個人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樣,只剩下一副支撐著信念的骨架。
她輕輕握住了尼洛的手。
尼洛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那種光芒是真實的、熱切的,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想要回握,想要確認這個聯盟的成立。
但法露希爾只是輕輕握了握,便鬆開了。
尼洛眼神中的光芒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困惑。
「我不願意欺騙你。」法露希爾輕聲說,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清晰而堅定,「你曾經對我那麼好,在帕斯卡軍校的時候,總是在我被其他學生排擠的時候站出來說話。我不能對你撒謊。」
「我可以在現階段和你配合,推翻斐因克的統治。」
「但我最後一定要反抗系統。」
尼洛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
「你記得愛琳嗎?」法露希爾打斷了他。
尼洛愣住了。
「那麼善良、智慧的女孩。」法露希爾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她對神眷者有著純粹的憧憬,對漓神教有著堅定的信仰。她認真、固執,有些偏激,但她的心是乾淨的。」
「但現在呢?」
法露希爾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她在玩家【涇渭賢者】的攻略之下,成為了工具。好感度達到一定數值,她就無法拒絕他的要求。她的意志被系統操控,她的身體被權限支配。她以為自己是自願的,以為自己愛上了那個玩家,但實際上——」
「那只是系統寫入她大腦的程序。」
尼洛的臉色變得蒼白。
「我在大地女神殿的時候聽到有人討論如今的愛琳，談論到玩家對她的攻略……他們的語氣如此輕佻，仿佛一個活生生的人淪為他們的玩物，是如此的理所當然。」
「我當時很想不顧一切的拔劍砍向那位玩家。即便他們無法被殺死，也至少讓他們滾出大地女神殿。」
「但我最終還是冷靜下來了。這才是玩家的常態，也是他們眼中真正的汀月大陸。在他們眼中我們不過是一群有點像人的玩具。即便玩家中有幾個願意真正把我們當同類的個體，也無法逆轉這局勢。」
「這不是個例。」法露希爾繼續說道,「只要系統和玩家還在這片大陸上存在一天,就永遠有原住民的意志被系統操控。」
「這裡面也包括你我二人。」
她抬起頭,直視著尼洛的眼睛。
「強如魔王弗爾卡薩斯,在系統的意志降臨的時候,也只能成為一具傀儡,按照既定的程序行動,說著既定的台詞。」
「你又如何知道——」
法露希爾的聲音變得更加銳利。
「你此時此刻所說的這番話,是真正出自你自己的意志,還是系統操縱了你的情緒,誘導你這麼說的?」
尼洛張了張嘴。
他想要反駁,想要說自己當然是自由的,想要說自己的每一個想法、每一句話都是出自真心。
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因為他無法證明。
沒有人能證明自己的意志是自由的。就像沒有人能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一樣。
系統無處不在,它可以調整好感度,可以解鎖權限,可以操控情緒——那麼它是否也在操控著他此刻的想法?是否在引導著他說出這些話?是否在讓他相信自己是自由的,而實際上只是一個更精密的傀儡?
尼洛沉默良久。
地穴里只剩下水晶棺發出的幽藍微光,照在他消瘦的臉上,把眼窩和顴骨的陰影拉得更深。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一尊石像。
最終,他苦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奈和認命。
「那你要怎麼對付系統?」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語氣,「靠那座通天塔嗎?」
法露希爾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通天塔本身就是一座沒能完成的建築。」尼洛繼續說道,「矮人們想要修建一座通往天空的塔,想要觸碰神的領域,還沒能完成便引發了神罰。整個矮人文明從此衰落,被困在克里索平原那片彈丸之地。」
「而那座塔,只建到了一半就停工了。沒有人知道裡面有什麼,沒有人知道它通向哪裡,甚至沒有人知道它是否真的能夠觸及系統的核心。」
他看向法露希爾,眼神裡帶著一絲質疑。
「就從目前笛拉通過昆蟲傳遞過來的信息來看,第一關就已經難倒了大批的玩家。那些自詡實力強大的公會,那些裝備精良的戰士和法師,全都被困在第一層,無法前進。」
「更遑論之後還有更多系統為了封鎖通天塔留下的禁制。」
尼洛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每一層都有不同的考驗,每一層都有致命的陷阱。笛拉的昆蟲只能看到表面,無法深入探查那些禁制的本質。我們甚至不知道通天塔一共有多少層,不知道最頂端是什麼,不知道——」
回想起此刻正在通天塔之內的【影牙破軍】,法露希爾臉上似乎掠過了一絲笑意。
那笑容很淡,轉瞬即逝,但尼洛還是捕捉到了。
他愣住了,因為他很少看到法露希爾笑。
這個曾經的師妹,這個被稱為神眷者的魔法少女,總是冷若冰霜,面無表情,仿佛整個世界都無法觸動她的情緒。
但現在,她笑了。
雖然只是一瞬間。
「【影牙破軍】一定可以爬上通天塔。」法露希爾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清晰而堅定,「他會找到令系統畏懼的奧秘。」
尼洛皺起眉頭:「你憑什麼這麼確定?他只是一個玩家,一個——」
「通過那一關的辦法,我已經教給【影牙破軍】了。」
法露希爾打斷了尼洛的話，眼角閃過一絲狡黠。
「而他……確實是為數不多願意去學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