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些東西……是哪裡來的？
法露希爾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戲謔，但那笑意轉瞬即逝，未及被任何人察覺。她只是很自然地將目光轉向了手持禪杖的景芳柯僧人。
「大師。」她的聲音清冷悅耳， 「多有打擾，還望海涵。」
獵鹿帽的帽檐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表情。
「我二人乃是大地母神的信徒，奉神諭巡遊四方，為受苦的生靈排憂解難。」法露希爾語氣平緩，「此次路過夜龍國東南部，察覺此地有邪氣盤桓，恐禍及百姓。出一臂之力，乃是分內之事，亦是我們信仰的旨意。」
既然遇見了正式的驅魔人，自然要抓住機會好好宣揚一下她杜撰的大地母神。
【影牙破軍】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他看了看法露希爾那波瀾不驚的側臉，又看了看景芳柯那面色誠懇的木訥面容，最終只是翻了個白眼，算是默認。
景芳柯沉默了片刻。
他確實沒有聽說過什麼大地母神。夜龍國信奉的，大多是龍王、祖先，或者一些地方性的山神土地。至於亞爾斯蘭王國那邊，則是漓神教一家獨大。
但……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一個面容冷峻、氣質出塵，一個雖然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子機敏和堅韌。
他們不像是壞人。
而且，他們確實是在調查亡靈事件，而不是在製造亡靈。
至於那兩隻骷髏……雖然看起來有些詭異，但如果真的是用來對付邪魔的手段，那也不失為一種權宜之計。
既然是行善積德，救助蒼生的好事，又何必拘泥於名號呢？
景芳柯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淺淡的笑意。他雙手合十，向法露希爾和【影牙破軍】微微一躬。
「阿彌陀佛。善人果真無處不在。貧僧雖不曾聽聞大地母神之名，但兩位施主心繫天下蒼生，匡扶正義之舉，貧僧欽佩。」
他的目光又轉向那兩隻仍在勞作的骷髏，「至於這以邪制邪的法門，貧僧亦深知此地亡靈軍隊之禍患，若兩位施主能通過此術尋出幕後真兇，將那些被邪靈奴役的冤魂超度，那便是無量功德。方才倉促出手，是貧僧唐突了。」
說罷，景芳柯的目光落在正賣力挖土的小裂身上，那骷髏在剷出一塊泥巴後，還頗有靈性地抖了抖手骨，似乎想把粘在鏟子上的濕泥甩掉。
眼見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深沉的夜幕像是巨大的蓋子，將整個山谷徹底籠罩。繁星開始閃爍，但月亮還未完全升起，視線所及之處，皆是一片朦朧。
「夜深露重，此地又邪氣瀰漫，不宜久留。」景芳柯僧人抬頭看了看天色，語氣溫和地建議道，「貧僧的草屋距離此地不遠，雖簡陋，但尚可遮風避雨。兩位施主若不嫌棄，可前往貧僧的草屋暫歇息一夜。貧僧也有些關於此地邪氣的心得，願與兩位施主交流一番。」
這番邀請，算是給雙方一個體面的台階，也給了法露希爾和【影牙破軍】一個落腳的去處。
【影牙破軍】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如搗蒜：「那敢情好！大師您真是太客氣了！」
他轉過頭，看向法露希爾，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法露希爾沉默了幾秒鐘，目光掃過那兩隻還在賣力挖土的骷髏。它們已經挖出了一個不小的坑，但依舊沒有發現任何菌絲或者孢子的痕跡。
看來，那個冒牌貨確實清理得很徹底。
或者說……心智掠奪者的菌絲，本就不會在地表留下太多痕跡。
繼續挖下去，恐怕也不會有什麼收穫了。
「多謝大師。」法露希爾微微頷首，「那就叨擾了。」
她話音剛落,那兩隻骷髏便如同提線木偶般,緩緩地跪倒在地,然後化作兩團幽藍色的光芒,重新沒入了泥土之中。
景芳柯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轉過身,重新戴上斗笠，轉身朝著山谷外走去。
----------
草屋就坐落在距離山谷不遠處的一片林間空地上。
從外面看，那只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用茅草和木頭搭建起來的簡陋小屋，甚至連窗戶都只有兩扇，透著幾分與世無爭的清貧氣息。
但當景芳柯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法露希爾和【影牙破軍】走進去的那一刻，兩人都愣住了。
這草屋……出人意料的大。
不，應該說，是非常大。
從外面看，這草屋最多也就是個十來平米的單間。可走進來之後，卻發現裡面的空間，竟然足足有三四十平米，甚至還被簡單地隔成了幾個區域。
一側是起居區，擺著一張簡陋的木床，一張桌子，幾個蒲團。床鋪整潔，被褥疊得方方正正，透著一股子苦行僧的禁慾氣息。
另一側則是……
法露希爾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側的牆邊。
那裡，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她從未見過的奇怪器具。
有些是玻璃製成的，透明而精緻，形狀千奇百怪。
有的像是細長的管子，有的像是圓肚子的瓶子，還有的則是由好幾個玻璃容器通過細管連接在一起，構成了某種複雜的結構。
有些則是金屬製成的，表面打磨得光滑鋥亮，上面刻著她看不懂的刻度和符號。
還有一些，則是木頭和陶土混合製成的，看起來像是某種加熱或者研磨的工具。
這些器具，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幾張長桌上，有些還被固定在特製的架子上。桌子旁邊，還堆放著一摞摞的紙張，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跡和圖表。
整個場景，給人一種……非常詭異的違和感。
法露希爾皺起了眉。她雖然不認識這些東西，但直覺告訴她，這些器具，絕不是普通的鍊金術工具，也不是什麼魔法道具。
「你看那個……」她想要推一推【影牙破軍】，卻發現對方的身體無比的僵硬。法露希爾微微顰眉，卻發現【影牙破軍】已經徹底看呆了。
他站在門口，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擺放在桌上的器具，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那些東西……
那些東西他認識！
不，應該說，他太認識了！
那個細長的、帶著刻度的玻璃管——量筒！
那個圓肚子的、底部可以加熱的玻璃瓶——燒瓶！
那個由好幾個玻璃容器通過細管連接在一起的複雜裝置——蒸餾器！
還有那些金屬製成的、帶著刻度的工具——天平、溫度計、壓力計！
這些東西，這些在現實世界中、在任何一個高中化學實驗室里都能看到的基礎儀器，竟然……竟然出現在了這個魔法與劍的異世界裡？！
出現在了一個苦行僧的草屋裡？！
【影牙破軍】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景芳柯，聲音都有些發顫：「大、大師……這些東西……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大師。」她的聲音清冷悅耳， 「多有打擾，還望海涵。」
獵鹿帽的帽檐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表情。
「我二人乃是大地母神的信徒，奉神諭巡遊四方，為受苦的生靈排憂解難。」法露希爾語氣平緩，「此次路過夜龍國東南部，察覺此地有邪氣盤桓，恐禍及百姓。出一臂之力，乃是分內之事，亦是我們信仰的旨意。」
既然遇見了正式的驅魔人，自然要抓住機會好好宣揚一下她杜撰的大地母神。
【影牙破軍】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他看了看法露希爾那波瀾不驚的側臉，又看了看景芳柯那面色誠懇的木訥面容，最終只是翻了個白眼，算是默認。
景芳柯沉默了片刻。
他確實沒有聽說過什麼大地母神。夜龍國信奉的，大多是龍王、祖先，或者一些地方性的山神土地。至於亞爾斯蘭王國那邊，則是漓神教一家獨大。
但……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一個面容冷峻、氣質出塵，一個雖然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子機敏和堅韌。
他們不像是壞人。
而且，他們確實是在調查亡靈事件，而不是在製造亡靈。
至於那兩隻骷髏……雖然看起來有些詭異，但如果真的是用來對付邪魔的手段，那也不失為一種權宜之計。
既然是行善積德，救助蒼生的好事，又何必拘泥於名號呢？
景芳柯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淺淡的笑意。他雙手合十，向法露希爾和【影牙破軍】微微一躬。
「阿彌陀佛。善人果真無處不在。貧僧雖不曾聽聞大地母神之名，但兩位施主心繫天下蒼生，匡扶正義之舉，貧僧欽佩。」
他的目光又轉向那兩隻仍在勞作的骷髏，「至於這以邪制邪的法門，貧僧亦深知此地亡靈軍隊之禍患，若兩位施主能通過此術尋出幕後真兇，將那些被邪靈奴役的冤魂超度，那便是無量功德。方才倉促出手，是貧僧唐突了。」
說罷，景芳柯的目光落在正賣力挖土的小裂身上，那骷髏在剷出一塊泥巴後，還頗有靈性地抖了抖手骨，似乎想把粘在鏟子上的濕泥甩掉。
眼見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深沉的夜幕像是巨大的蓋子，將整個山谷徹底籠罩。繁星開始閃爍，但月亮還未完全升起，視線所及之處，皆是一片朦朧。
「夜深露重，此地又邪氣瀰漫，不宜久留。」景芳柯僧人抬頭看了看天色，語氣溫和地建議道，「貧僧的草屋距離此地不遠，雖簡陋，但尚可遮風避雨。兩位施主若不嫌棄，可前往貧僧的草屋暫歇息一夜。貧僧也有些關於此地邪氣的心得，願與兩位施主交流一番。」
這番邀請，算是給雙方一個體面的台階，也給了法露希爾和【影牙破軍】一個落腳的去處。
【影牙破軍】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如搗蒜：「那敢情好！大師您真是太客氣了！」
他轉過頭，看向法露希爾，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法露希爾沉默了幾秒鐘，目光掃過那兩隻還在賣力挖土的骷髏。它們已經挖出了一個不小的坑，但依舊沒有發現任何菌絲或者孢子的痕跡。
看來，那個冒牌貨確實清理得很徹底。
或者說……心智掠奪者的菌絲，本就不會在地表留下太多痕跡。
繼續挖下去，恐怕也不會有什麼收穫了。
「多謝大師。」法露希爾微微頷首，「那就叨擾了。」
她話音剛落,那兩隻骷髏便如同提線木偶般,緩緩地跪倒在地,然後化作兩團幽藍色的光芒,重新沒入了泥土之中。
景芳柯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轉過身,重新戴上斗笠，轉身朝著山谷外走去。
----------
草屋就坐落在距離山谷不遠處的一片林間空地上。
從外面看，那只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用茅草和木頭搭建起來的簡陋小屋，甚至連窗戶都只有兩扇，透著幾分與世無爭的清貧氣息。
但當景芳柯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法露希爾和【影牙破軍】走進去的那一刻，兩人都愣住了。
這草屋……出人意料的大。
不，應該說，是非常大。
從外面看，這草屋最多也就是個十來平米的單間。可走進來之後，卻發現裡面的空間，竟然足足有三四十平米，甚至還被簡單地隔成了幾個區域。
一側是起居區，擺著一張簡陋的木床，一張桌子，幾個蒲團。床鋪整潔，被褥疊得方方正正，透著一股子苦行僧的禁慾氣息。
另一側則是……
法露希爾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側的牆邊。
那裡，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她從未見過的奇怪器具。
有些是玻璃製成的，透明而精緻，形狀千奇百怪。
有的像是細長的管子，有的像是圓肚子的瓶子，還有的則是由好幾個玻璃容器通過細管連接在一起，構成了某種複雜的結構。
有些則是金屬製成的，表面打磨得光滑鋥亮，上面刻著她看不懂的刻度和符號。
還有一些，則是木頭和陶土混合製成的，看起來像是某種加熱或者研磨的工具。
這些器具，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幾張長桌上，有些還被固定在特製的架子上。桌子旁邊，還堆放著一摞摞的紙張，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跡和圖表。
整個場景，給人一種……非常詭異的違和感。
法露希爾皺起了眉。她雖然不認識這些東西，但直覺告訴她，這些器具，絕不是普通的鍊金術工具，也不是什麼魔法道具。
「你看那個……」她想要推一推【影牙破軍】，卻發現對方的身體無比的僵硬。法露希爾微微顰眉，卻發現【影牙破軍】已經徹底看呆了。
他站在門口，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擺放在桌上的器具，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那些東西……
那些東西他認識！
不，應該說，他太認識了！
那個細長的、帶著刻度的玻璃管——量筒！
那個圓肚子的、底部可以加熱的玻璃瓶——燒瓶！
那個由好幾個玻璃容器通過細管連接在一起的複雜裝置——蒸餾器！
還有那些金屬製成的、帶著刻度的工具——天平、溫度計、壓力計！
這些東西，這些在現實世界中、在任何一個高中化學實驗室里都能看到的基礎儀器，竟然……竟然出現在了這個魔法與劍的異世界裡？！
出現在了一個苦行僧的草屋裡？！
【影牙破軍】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景芳柯，聲音都有些發顫：「大、大師……這些東西……這些東西是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