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斐因克的陰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漓神教的最高領袖,那個在王國中擁有著比國王更高威望的、神秘莫測的男人。

  那個曾將自己從平民少女提拔為神眷者,又在自己叛逃後,親手扶植愛琳上位的幕後掌權者。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法露希爾的心,在這一瞬間,沉到了比深淵更深的地方。她所有的疑惑,在看到斐因克的那一刻,都有了答案。

  難怪【涇渭賢者】會同意愛琳一個人來。

  難怪這一路上雖然充滿了危險,但愛琳卻總能化險為夷,沒有碰到真正能威脅到她生命的強大魔物。

  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從始至終,教皇斐因克,這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男人,就一直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尾隨著愛琳!

  他清除了所有可能對愛琳造成致命威脅的障礙,確保她能安全地抵達這片區域。

  他知道。

  他知道法露希爾對愛琳,有著一份無法割捨的舊情。

  他知道,只要愛琳出現,法露希爾就一定會願意見她一面。

  他就是用這種方式,用愛琳這個最無法拒絕的誘餌,將自己從藏身之處,穩穩地釣了出來!

  好深的心機!好可怕的算計!

  斐因克在距離兩人二十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他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向上褪去,露出了一張蒼白而俊美的中年男人的臉。他的眼睛,是深邃的紫色,宛如兩顆幽靜的星辰,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

  他先是看了一眼滿臉震驚的愛琳,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是讚許般的笑意。

  「做得很好,愛琳。你沒有讓我失望。」

  隨後,他的目光,才緩緩地、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從容,落在了手持雙劍、全身戒備的法露希爾身上。

  「好久不見了,我曾經最得意的作品。」

  斐因克的聲音,如同他的人一樣,平靜而幽冷,聽不出喜怒,「看來,魔域禁澤的生活,讓你成長了不少。真是……讓我感到驚喜啊。」

  最得意的作品……嗎。

  法露希爾握著雙劍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這句看似讚賞的話,卻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記憶中最深的塵封之門。

  無數的畫面,無數的聲音,在她腦海中翻湧、炸開。

  那年,她才十八歲。

  帕斯卡軍校的畢業典禮上,她以無可爭議的第一名成績,站在了所有畢業生的最頂端。

  當授勳的將軍將代表著最高榮譽的金穗交到她手中時,整個廣場都為之沸騰。

  她是軍校百年歷史上最耀眼的天才,是平民崛起的奇蹟,是無數少女憧憬的目標。

  也就是在那一天,這個男人,當時在她眼中如同神祇般的漓神教教皇斐因克,親自出現在了典禮上。

  他當著所有王都貴族和軍方高層的面,宣布了一個震驚所有人的決定——由她,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平民少女,繼承新一任的神眷者身份。

  她還記得,當她第一次跟隨斐因克踏入靜謐星宮時的情景。

  那是一個仿佛由星光與月華構築而成的神聖殿堂,穹頂之上是流轉不息的浩瀚星河,空氣中瀰漫著讓人心神寧靜的聖潔氣息。

  就是在這裡,這個男人將手輕輕地放在她的頭頂。

  磅礴、純粹、宛如神明恩賜的神眷之力,如溫暖的洪流,緩緩地注入她的身體。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與使命感。

  她無比虔誠地跪伏在地,親吻著斐因克教袍的下擺,發誓將用自己的生命與靈魂,去代行漓神的權柄,守護亞爾斯蘭王國的每一寸土地。

  那時的她,無比相信這個男人。

  他的每一句話,都是神諭;他的每一個眼神,都是指引。

  可隨著之後的相處,這份純粹的信仰,卻在不知不覺中,被一層越來越厚的、名為恐懼的冰霜所覆蓋。

  這個男人,深不可測。

  他總是帶著溫和的、悲天憫人的微笑,可那笑意,卻從未抵達過眼底。

  他像是在俯瞰著棋盤的神明,而她,以及所有的人,都只是他手中可以隨意擺弄、犧牲的棋子。


  他會用最平淡的語氣,問出最能刺探人心底秘密的問題;他能洞悉她每一個細微的情緒變化,卻從不表露自己的任何真實想法。

  站在他面前,法露希爾總有一種被完全看透、無所遁形的赤裸感。

  她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而真真正正地,只是他口中那件被精心雕琢的、可以隨時替換的作品。

  這種感覺,讓她不寒而慄。

  而那根壓垮她所有信任的最後一根稻草,是那一天。

  那個鈴鐺。

  那個出現在杜蘭尼爾手中、針對她嵐族心眼的鈴鐺。

  那天她剛剛從夜龍國返回,發覺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教廷聯合亞爾斯蘭發布了 玩家與魔法少女一對一合作任務。她察覺不對,來到靜謐星宮試圖面見教皇,卻最終只等來了拿著鈴鐺的杜蘭尼爾。

  記憶的碎片,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在法露希爾的腦海中肆虐。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疑點,在看到斐因克出現在這裡的這一刻,終於串聯成了一個完整而殘酷的真相。

  是了。

  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他早就對她這個越來越不受控制的作品感到了不滿。

  他需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完全被掌控的傀儡,而不是一個有自己思想、會質疑他決定的戰士。

  於是,他設下了這個局,以杜蘭尼爾那個昏庸的皇帝為手套控制自己。

  即便自己成功反殺杜蘭尼爾,他也可以順理成章地將弒君的罪名扣在自己頭上,將自己從神眷者的位置上廢黜。

  然後,再扶植上愛琳這個更容易被他、被【涇渭賢者】所控制的新傀儡。

  何其歹毒,何其完美的一場陰謀。

  法露希爾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緒——震驚、憤怒、悲傷、恐懼——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種比極北之海的萬年玄冰還要冰冷、還要死寂的平靜。

  她看著斐因克,看著這個一手將她捧上雲端,又一手將她推入深淵的男人。

  她的嘴唇動了動,吐出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的味道。

  「那個鈴鐺……」

  她頓了頓,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問出了那句早已有了答案的話。

  「……是你給杜蘭尼爾準備的,是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