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雲常務舌戰群儒
「我完全贊同正光同志的意見！」
省委三把手高育良捧著溫熱的陶瓷茶杯，親自下場聲援起了呂正光，他的話語擲地有聲：
「去年岩台市清遠縣的水源污染事件，在座各位想必都有印象。
當時清遠縣城水源發黑髮臭，自來水成了老百姓不敢碰的污水，老百姓要麼扛著水桶四處挑水，要麼排隊搶購超市瓶裝水。
這樣的日子，清遠縣的老百姓足足忍了整整半年，屢屢上訪，問題一直得不到解決，直到省電視台曝光，問題才得以解決。」
高育良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語氣愈發沉重：「事後徹查之下才發現，造成清遠縣水污染的罪魁禍首，是一家違規排污的養豬場。
這家養豬場將污水直排溶洞，污染了清遠縣的地下水源。
諸位不妨想想，這幸好只是養豬場，若是換成化工廠，有毒廢料滲入地下，清遠縣四十萬百姓的生命健康，豈不是要遭受嚴峻的威脅？」
「可為什麼問題拖了半年才解決？」高育良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提高：「因為那家養豬場的廠長，每年分別給縣環保局局長、常務副縣長輸送了二十萬的利益！
就為了這區區二十萬，兩位父母官眼睜睜看著清遠百姓，喝了半年摻著豬糞的水！」
高育良重重頓了頓，話鋒突然一轉：「要是當時有《問政漢東》這樣的節目，老百姓察覺不對勁就能直接聯繫節目組。
節目組派遣記者實地考察核實後，再請清遠縣的負責人上節目現場辦公，我敢說，這樣的問題，最多一個星期就能解決！」
「育良書記這話，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了。」
宣傳部長吳明輝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你說的清遠縣污染，終究只是個例。
咱們漢東省在立春書記的帶領下，經濟蒸蒸日上，老百姓的人均收入翻了又翻，哪來那麼多需要問政的社會問題？」
說罷吳明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萬一這《問政漢東》辦個幾期就沒了素材了，豈不是白白浪費人力物力？」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坐在吳明輝身旁的李達康，幾乎是立刻側過身，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詫異與輕視，活像在看一個不明事理的「二傻子」。
主位上的趙立春，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緊，心裡早已把吳明輝罵了個遍：「這個吳明輝，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把他提拔上來？
除了會溜須拍馬，腦子裡裝的全是糊塗帳！這種話也敢在常委會上說？」
「呵呵。」
一聲輕笑突然響起，打破了場間的凝滯。
雲瀟放下手中的鋼筆，目光落在吳明輝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倒是我忘了，明輝部長久居機關高閣，從沒當過地方父母官，自然不知道基層百姓的疾苦。」
說罷，雲瀟扭頭看向角落裡的秘書高啟盛，聲音清晰有力：「啟盛，把我準備的資料分發給各位領導。」
高啟盛立刻起身，從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疊整理好的文件，沿著會議桌依次遞到每位省委常委手中。
待所有人都拿到資料，雲瀟才緩緩開口：「這是我讓人統計的，漢東省近三年來的環境污染問題，大大小小加起來，一共三百二十七起。」
雲瀟的的指尖在自己面前的文件上輕輕一點：「其中已經徹底解決的，只有一百二十六起，還有一多半問題仍舊懸而未決。
而這些未解決的問題當中，情況簡單的一些的，便是清遠縣這種小型養豬場，養殖場，水泥廠等違規排放問題。
最嚴重的當屬岩台市翠微湖污染，這件事，直接關係到岩台市區三百二十萬百姓的飲用水安全。」
主位上的趙立春，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翠微湖的污染，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那是自家兒子趙瑞龍的傑作。
當年呂州市月牙湖美食城項目黃了之後，趙瑞龍安分了沒多久，就盯上了岩台市的翠微湖，在湖邊建了座規模更大的美食城。
這麼多年過去，翠微湖的水早就被污染得面目全非。
幸好岩台市委書記目光短淺，不重視環保問題，除了趙瑞龍的美食城，還批了好幾個高污染項目。
如今這些污染問題攪和在一起，那把火暫時還燒不到趙瑞龍頭上。
「而環境污染問題……」
雲瀟繼續開口，抬眼掃過全場，語氣里添了幾分沉重：「還只是漢東諸多社會問題里的一環。
像城市設施的不合理，旅遊景區的天價宰客，還有老舊小區的用水難，用電難，諸如此類的事，掰開了數，根本數不清。」
雲瀟又將目光落在吳明輝身上，語氣篤定道：「所以明輝部長你擔心的素材不足，完全是多慮了，只要人類還在地球上一天，這節目就永遠有內容可做。」
「雲常務，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雲瀟話音剛落，省委秘書長石磊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緩緩開口：「問政漢東這個提案的初衷是好的，能實實在在幫老百姓解決難題。
可咱們得琢磨一個事，讓幹部站在鏡頭前接受拷問、現場辦公，他們真能經受住這種壓力嗎？」
石磊頓了頓，眼神里多了層顧慮：「萬一有幹部沒處理好問題，反而鬧出了笑話，那全國老百姓看了，其他省份的同僚看了，會怎麼看咱們漢東？
他們會不會覺得漢東問題遍地，連官員都是些庸碌無能之輩？到時候要是影響了漢東的招商引資、旅遊口碑該怎麼辦？」
這番話一出，趙立春一系的人都微微點頭，認同這份擔憂。
雲瀟淡淡一笑，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從容卻極具說服力：「首先，我們得先明確一件事。
社會問題不是漢東獨有的，其他省份、其他地區也有，有些地方的社會問題，甚至比咱們漢東省更多，更尖銳，更突出，更嚴重。」
雲瀟的聲音清晰有力：「咱們推行問政漢東，不管鏡頭前的幹部能不能穩妥解決問題，其他省份的老百姓看了，只會羨慕漢東省。
羨慕咱們漢東省有這樣一個敢把問題擺上檯面，幫老百姓辦實事的平台。
他們還會在心裡琢磨：為什麼我們省就搞不出這樣的節目？」
「至於幹部的表現！」
雲瀟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幾分通透：「要是有幹部表現得不好，老百姓反而會覺得『真實，這說明咱們漢東沒藏著掖著，是真的想解決問題。
要是每一個幹部都能在鏡頭前完美通關，從容不迫，有條不紊的解決問題，一點紕漏都沒有，老百姓反而會懷疑，這是不是提前排練好的作秀了？」
省委三把手高育良捧著溫熱的陶瓷茶杯，親自下場聲援起了呂正光，他的話語擲地有聲：
「去年岩台市清遠縣的水源污染事件，在座各位想必都有印象。
當時清遠縣城水源發黑髮臭，自來水成了老百姓不敢碰的污水，老百姓要麼扛著水桶四處挑水，要麼排隊搶購超市瓶裝水。
這樣的日子，清遠縣的老百姓足足忍了整整半年，屢屢上訪，問題一直得不到解決，直到省電視台曝光，問題才得以解決。」
高育良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語氣愈發沉重：「事後徹查之下才發現，造成清遠縣水污染的罪魁禍首，是一家違規排污的養豬場。
這家養豬場將污水直排溶洞，污染了清遠縣的地下水源。
諸位不妨想想，這幸好只是養豬場，若是換成化工廠，有毒廢料滲入地下，清遠縣四十萬百姓的生命健康，豈不是要遭受嚴峻的威脅？」
「可為什麼問題拖了半年才解決？」高育良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提高：「因為那家養豬場的廠長，每年分別給縣環保局局長、常務副縣長輸送了二十萬的利益！
就為了這區區二十萬，兩位父母官眼睜睜看著清遠百姓，喝了半年摻著豬糞的水！」
高育良重重頓了頓，話鋒突然一轉：「要是當時有《問政漢東》這樣的節目，老百姓察覺不對勁就能直接聯繫節目組。
節目組派遣記者實地考察核實後，再請清遠縣的負責人上節目現場辦公，我敢說，這樣的問題，最多一個星期就能解決！」
「育良書記這話，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了。」
宣傳部長吳明輝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你說的清遠縣污染，終究只是個例。
咱們漢東省在立春書記的帶領下，經濟蒸蒸日上，老百姓的人均收入翻了又翻，哪來那麼多需要問政的社會問題？」
說罷吳明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萬一這《問政漢東》辦個幾期就沒了素材了，豈不是白白浪費人力物力？」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坐在吳明輝身旁的李達康，幾乎是立刻側過身，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詫異與輕視，活像在看一個不明事理的「二傻子」。
主位上的趙立春，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緊，心裡早已把吳明輝罵了個遍：「這個吳明輝，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把他提拔上來？
除了會溜須拍馬，腦子裡裝的全是糊塗帳！這種話也敢在常委會上說？」
「呵呵。」
一聲輕笑突然響起，打破了場間的凝滯。
雲瀟放下手中的鋼筆，目光落在吳明輝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倒是我忘了，明輝部長久居機關高閣，從沒當過地方父母官，自然不知道基層百姓的疾苦。」
說罷，雲瀟扭頭看向角落裡的秘書高啟盛，聲音清晰有力：「啟盛，把我準備的資料分發給各位領導。」
高啟盛立刻起身，從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疊整理好的文件，沿著會議桌依次遞到每位省委常委手中。
待所有人都拿到資料，雲瀟才緩緩開口：「這是我讓人統計的，漢東省近三年來的環境污染問題，大大小小加起來，一共三百二十七起。」
雲瀟的的指尖在自己面前的文件上輕輕一點：「其中已經徹底解決的，只有一百二十六起，還有一多半問題仍舊懸而未決。
而這些未解決的問題當中，情況簡單的一些的，便是清遠縣這種小型養豬場，養殖場，水泥廠等違規排放問題。
最嚴重的當屬岩台市翠微湖污染，這件事，直接關係到岩台市區三百二十萬百姓的飲用水安全。」
主位上的趙立春，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翠微湖的污染，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那是自家兒子趙瑞龍的傑作。
當年呂州市月牙湖美食城項目黃了之後，趙瑞龍安分了沒多久，就盯上了岩台市的翠微湖，在湖邊建了座規模更大的美食城。
這麼多年過去，翠微湖的水早就被污染得面目全非。
幸好岩台市委書記目光短淺，不重視環保問題，除了趙瑞龍的美食城，還批了好幾個高污染項目。
如今這些污染問題攪和在一起，那把火暫時還燒不到趙瑞龍頭上。
「而環境污染問題……」
雲瀟繼續開口，抬眼掃過全場，語氣里添了幾分沉重：「還只是漢東諸多社會問題里的一環。
像城市設施的不合理，旅遊景區的天價宰客，還有老舊小區的用水難，用電難，諸如此類的事，掰開了數，根本數不清。」
雲瀟又將目光落在吳明輝身上，語氣篤定道：「所以明輝部長你擔心的素材不足，完全是多慮了，只要人類還在地球上一天，這節目就永遠有內容可做。」
「雲常務，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雲瀟話音剛落，省委秘書長石磊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緩緩開口：「問政漢東這個提案的初衷是好的，能實實在在幫老百姓解決難題。
可咱們得琢磨一個事，讓幹部站在鏡頭前接受拷問、現場辦公，他們真能經受住這種壓力嗎？」
石磊頓了頓，眼神里多了層顧慮：「萬一有幹部沒處理好問題，反而鬧出了笑話，那全國老百姓看了，其他省份的同僚看了，會怎麼看咱們漢東？
他們會不會覺得漢東問題遍地，連官員都是些庸碌無能之輩？到時候要是影響了漢東的招商引資、旅遊口碑該怎麼辦？」
這番話一出，趙立春一系的人都微微點頭，認同這份擔憂。
雲瀟淡淡一笑，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從容卻極具說服力：「首先，我們得先明確一件事。
社會問題不是漢東獨有的，其他省份、其他地區也有，有些地方的社會問題，甚至比咱們漢東省更多，更尖銳，更突出，更嚴重。」
雲瀟的聲音清晰有力：「咱們推行問政漢東，不管鏡頭前的幹部能不能穩妥解決問題，其他省份的老百姓看了，只會羨慕漢東省。
羨慕咱們漢東省有這樣一個敢把問題擺上檯面，幫老百姓辦實事的平台。
他們還會在心裡琢磨：為什麼我們省就搞不出這樣的節目？」
「至於幹部的表現！」
雲瀟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幾分通透：「要是有幹部表現得不好，老百姓反而會覺得『真實，這說明咱們漢東沒藏著掖著，是真的想解決問題。
要是每一個幹部都能在鏡頭前完美通關，從容不迫，有條不紊的解決問題，一點紕漏都沒有，老百姓反而會懷疑，這是不是提前排練好的作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