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遲來的掌聲,神明的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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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摺疊刀鋒利的尖端,距離安吉拉的小熊睡衣後背,只剩下不到五厘米。

  那個壯漢的眼裡已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仿佛已經聽到了刀刃切入皮肉的聲音,看到了這個小惡魔心臟被刺穿的畫面。

  然而。

  「咻——!」

  一聲極其尖銳的破空聲,驟然撕裂了這凝固的空氣。

  甚至比聲音更快的。

  是一道銀色的流光。

  「砰!」

  一聲沉悶的、骨肉碎裂的巨響。

  那枚銀色的東西,帶著恐怖的動能,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擊中了壯漢握刀的手腕。

  「咔嚓!」

  腕骨瞬間粉碎。

  那把摺疊刀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在這個巨大的衝擊力下脫手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遠遠地插進了灌木叢里。

  「啊——!!!」

  壯漢發出一聲比剛才更加悽厲的慘叫。

  他的手腕處,嵌著一枚變了形的硬幣。

  那是他在地獄門口,收到的買路錢。

  安吉拉愣住了。

  她猛地回過頭,看向那枚硬幣飛來的方向。

  灌木叢後。

  姜默穿著那一身黑色的絲綢睡袍,外面隨意地披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

  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腳上還踩著那雙灰色的棉拖鞋。

  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驚慌。

  甚至連一點點擔憂的情緒都看不到。

  他就像是一個剛剛看完了一場話劇的觀眾,正準備離場。

  「啪、啪、啪。」

  姜默抽出手,輕輕地鼓了鼓掌。

  掌聲清脆,單調,在這滿地血腥的公園裡,顯得格格不入。

  「切入角度不錯,那個迴旋踢借力也很漂亮。」

  姜默一邊走,一邊淡淡地點評著。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批改一份數學作業。

  「但是。」

  他停在了安吉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冷汗的小丫頭。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溫度。

  「第三刀,切斷跟腱的那一下,你慢了0.5秒。」

  「還有。」

  姜默伸出手,指了指安吉拉剛才暴露出來的後背空檔。

  「你的左邊防守太爛了。」

  「如果是真正的殺手,剛才那一刀,已經把你捅了個對穿。」

  「你以為這是在玩遊戲嗎?只要血條沒空就能讀檔重來?」

  安吉拉原本還因為劫後餘生而有些呆滯的臉,在聽到這些話後,瞬間垮了下來。

  那種剛才還在殺人放火的暴戾氣場,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癟著嘴,把那把金刀藏在身後,像是一個考砸了、正在挨訓的小學生。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要掉不掉的。

  「主人……」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軟糯,帶著哭腔。

  「手疼……」

  「骨頭好像又斷了……」

  她舉起那隻還在顫抖的左手,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在向它的保護神展示傷口。

  姜默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緊繃的嘴角終究還是沒能維持住那份冷硬。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蹲下身。

  視線與安吉拉平齊。

  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

  動作極其細緻地,擦去了安吉拉臉頰上那幾滴刺眼的血跡。

  「疼?」

  姜默冷笑一聲,手指卻輕柔地幫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劉海。


  「疼就對了。」

  「不疼不長記性。」

  「早跟你說了,骨頭還沒長好之前別瞎得瑟,你非要玩這種高難度的動作。」

  安吉拉乖乖地任由他擦臉,小腦袋在姜默的手掌心裡蹭了蹭。

  「我知道錯了……」

  「可是他們太煩了……還想綁架我……」

  「綁架你?」

  姜默的眼神終於從安吉拉身上移開,掃向了周圍那四個倒在地上、還在哀嚎的歹徒。

  那一瞬間。

  原本還有些溫情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四個歹徒接觸到那個眼神,連慘叫聲都嚇得卡在了喉嚨里。

  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啊。

  沒有殺氣。

  只有一種看著垃圾、看著死肉的漠然。

  「綁架我的人。」

  姜默站起身,單手一撈,直接將安吉拉抱了起來。

  就像是抱小孩子一樣,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里。

  安吉拉順勢摟住了姜默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貪婪地吸著他身上那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姜默轉身就走。

  甚至沒有再看那些人一眼。

  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髒了他的眼睛。

  就在他即將走出草坪的時候。

  一直潛伏在暗處的幾名顧家保鏢,這才滿頭大汗地沖了出來。

  他們剛才被姜默勒令不許出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小姐表演。

  現在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

  「姜……姜先生……」

  保鏢隊長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

  「處理乾淨。」

  姜默的聲音隨著風飄過來,冷得掉渣。

  「別髒了公園的地,這草坪挺貴的。」

  「還有。」

  姜默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股令人髮指的殘忍。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玩綁架。」

  「那就把這四個人的零件,打包好。」

  「送到王家去。」

  「告訴王老爺子,這是我送他的回禮。」

  「如果不滿意,下次送去的,就是他兒子的頭。」

  保鏢隊長渾身一顫,立正敬禮。

  「是!」

  姜默抱著安吉拉,走在林蔭道上。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地落在兩人身上。

  畫面美好得像是一對父女在散步。

  如果不看安吉拉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金刀。

  如果不聽身後傳來的那些絕望的慘叫聲。

  「主人。」

  安吉拉在姜默懷裡晃蕩著小腳,心情似乎已經完全恢復了。

  「我是不是很厲害?」

  「剛才那個切聲帶的手法,我是跟主人學的哦。」

  姜默沒好氣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厲害個屁。」

  「回去給我抄一百遍《人體解剖學》。」

  「下次再因為貪玩把後背露給敵人,我就把你那把金刀沒收了,換成塑料的。」

  「啊?不要啊主人!」

  安吉拉發出一聲慘叫,死死地抱住手裡的金刀。

  「我抄!我抄還不行嗎!」

  「那個……能用金粉抄嗎?」

  姜默勾了勾唇角。

  「隨你。」

  「只要你能把那隻斷手養好。」

  「你想把天拆了,我都給你遞梯子。」

  風吹過。

  掩蓋了所有的血腥與罪惡。

  只剩下這一對怪物,在陽光下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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