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推演和法國臨時政府的反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崔可夫微微頷首。

  」海況預報的實時更新渠道需要跟氣象組確認,如果當天西北風超過五級,時間窗口要往前推或者往後延。

  我的人需要在出發之前拿到連續十二小時的海況數據。」

  杜瓦爾補充道:

  」如果側翼滲透路線上的雪層太軟,行進速度可能會比預估慢四十分鐘到一個小時。

  我需要在出發前得到一條實地的雪情評估,哪怕只是偵察機低空掠過拍的照片也行。」

  隆美爾在筆記本上逐條記下來。

  他寫完最後一行的時候抬起頭來,目光在崔可夫和杜瓦爾中間停了一下,然後移到了本德爾身上。

  」政委同志,政治動員的情況怎麼樣了?」

  本德爾緩緩說道:

  」各連隊的新兵和部分志願人員的心理準備還需要再做一輪鞏固。

  不是士氣問題,是他們對即將面對的目標不夠熟悉——大多數士兵只在地圖上見過聖皮埃爾的名字,不知道那裡的實際情況。

  我安排了幾場以應對作戰目標為基礎背景的講解,把當地的居民構成、地形特點和守軍的裝備情況做了介紹,讓每個人上船之前心裡知道自己是去打什麼、為什麼打。

  另外,跨語言的戰場通信表已經印發到了班排一級,三種語言對照版,俄語、法語和德語,所有關鍵的術語和指令都已經統一命名了。

  如果到時候聯合作戰出現誤判的情況,至少大家翻這張表能翻到統一的標準叫法。」

  他停頓了一下,把茶几上那份還沒拆封的中央黨校郵件袋推到了一個不礙事的角落,然後繼續說了下去。

  」具體的發動力度可以再調整,但我個人認為現在的準備狀態已經到位了。

  士兵們知道自己在為什麼做準備,也知道這不僅僅是為了奪取一個小島,而是為了給北美大陸那邊的同志打開一扇門。

  這種認知一旦建立,他們在執行任務時的抗壓能力和主動性都會比完全無知的隊伍高得多。」

  隆美爾點了點頭。他合上筆記本,把鉛筆別進胸前的口袋,目光第三次掠過那幅地圖上深藍色海洋背景中的綠色小島。

  」那就按照這個框架走。

  各級指揮員回去之後把各自的任務分解下達,三天之內完成全部的戰術預案細化和兵力調配。

  崔可夫同志,海況數據對接的事交給你那邊的人跟氣象組直接聯繫。

  杜瓦爾同志,雪情評估由你的山地排人員自行確認後確認,需要支援就開口。

  本德爾同志,通訊表和動員工作繼續推進,如果有需要調整的地方隨時報上來。」

  眾人陸續點頭。

  崔可夫把地圖上的某些標註抄到了自己的本子上,杜瓦爾側身跟莫羅中尉低聲交代了幾句關於通訊頻率的事,索科洛夫政委始終沒怎麼開口,但他把隆美爾講的每一個要點都用俄文記了下來,字跡工整地排滿了小半頁紙。

  隆美爾站起來,把紙板從牆上取下來折好,放回文件櫃裡。

  他轉身面對眾人站定了,肩上那兩枚軍銜徽章在取暖爐的火光里閃了一下,很短促。

  」今天的會就到這兒。各位回去之後,把各自的工作進度鎖定在二十四小時以內。

  冰島的冬天還在我們背後,春天還遠,但我們不能等到春天來了再做事。」

  與此同時,冰島西南方向上的聖皮埃爾鎮。

  法國臨時政府的辦公地點設在鎮中心一棟二層石砌建築里,原本是殖民時期的舊海關署,外牆的灰泥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深淺不一的石料,縫隙里填著乾枯的海藻和細碎貝殼的殘片。

  二樓朝西的窗戶正對著港口,從窗口望出去能看見幾艘鏽跡斑斑的小貨輪靠泊在木質棧橋旁邊,纜繩在二月的風裡來回晃蕩,發出一陣一陣有節奏的吱嘎聲。

  羅貝爾·德·拉·波爾坐在那張靠窗的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份今天的補給清單。

  他五十七歲,頭髮已經全白了,只有眉毛還殘留著一點深灰色。

  他的面孔瘦削,顴骨下的皮膚因為缺了足夠的油脂而顯得乾癟,眼袋沉重,眼皮常年半垂著。

  他是法國革命前最後一批僥倖撤離的部長級官員之一——前內政部負責殖民事務的一名次長,不屬於重要人物,也不屬於不重要人物,剛好卡在一個不會被新政權點名追捕、又足夠有資格在流亡政府里混一個位置的中間地帶。


  原來那位總理在逃離途中被法共截住逮捕之後,臨時政府推舉了他當」臨時總統」,他自己覺得這個稱號荒誕,但也說不出誰來當更合適,就那麼掛著。

  他面前那份清單上的數字他已經看了三遍了。

  麵粉存量夠全鎮居民再吃二十三天的,罐頭肉剩不到一百箱,醫療物資里的繃帶和消毒酒精只夠應付一次中等規模的意外,如果來兩次,就只能拆舊床單了。

  軍事補給那一欄更慘澹——步槍子彈的庫存量只夠一個步兵營進行不足一次中等強度的交火,炮兵炮彈總數不到三百發,其中還有將近五十發受潮變形,能不能打出去都是問題。

  他正盯著那些數字出神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國防事務專員,雅克·富尼耶,五十出頭,以前在法屬北非做過駐地指揮官,革命後帶著手底下兩個連的殖民地步兵一路撤了出來。

  他的軍裝洗得發白,領口的銅扣鏽了兩顆,換成了普通紐扣縫上去的。

  他在桌對面坐下,把一頂舊軍帽放在膝蓋上,搓了搓凍僵的手指。

  」總統先生,冰島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我的人觀察到最近三天的空中活動明顯比平時密集。

  昨天下午有一架偵察機從東北方向飛過來,在島鏈外沿繞了一圈,高度很低,貼著雲層走的。

  值班哨兵報告說能看見機翼上的塗裝,深色的。」

  德·拉·波爾抬起眼皮看了富尼耶一眼。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那張補給清單翻了個面。

  」偵察機。多久來一次了?」

  」最近一周來了兩趟。之前三個月加起來只有兩趟。」

  德·拉·波爾的手擱在桌面上,五指微微張開又收攏了,他轉了一下椅子,讓自己從側對窗口變成正對窗口,望著港口方向那幾艘鏽跡斑斑的貨輪。

  風把棧橋上的一根纜繩吹鬆了,垂下來的一端在水面上隨著波浪起落著,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海水,在墨綠色的水面上濺起一小片一小片碎成粉末的白色水花。

  」你說他們在偵察什麼?」

  他的聲音不高,像是在問富尼耶,又像是在問自己。

  富尼耶把手裡的軍帽放在桌角,身體微微前傾。

  」他們偵察的不是'什麼',是'什麼時候'。

  總統先生,冰島和格陵蘭那邊的部隊已經集結了相當一段時間了。

  從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那裡有德國的旅級戰鬥群、蘇聯的海軍步兵、法國的山地老兵。

  還有飛機,有船,有坦克——坦克在冰島那種地方也許不是最趁手的裝備,但他們在格陵蘭有軍用機場,在冰島有深水港。

  這些東西放在一起,他們的目標只能是我們這裡了。」

  富尼耶抬起手用食指點了一下桌面,

  」我們是他們面前最軟的那個點。從冰島到格陵蘭到聖皮埃爾,這是一條直線。

  他們打下來這裡,就等於在東海岸邊上釘進了一顆楔子。

  然後呢?然後就是加拿大東海岸、紐芬蘭、新斯科舍——接著就是新英格蘭。

  底特律那邊的美共在正面跟他們耗著,我們這邊的後門一旦被踹開,整個戰爭的天平會直接翻過去。」

  德·拉·波爾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桌面那張倒扣著的補給清單上。

  他的手指在清單背面的空白處無意識地畫著圈,一圈一圈的。

  」美國那邊有什麼消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