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柏林對羅斯福遇刺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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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一九三六年六月十三日,晨。

  羅斯福遇刺的消息是凌晨才傳到大洋這邊的,電報經過了好幾道中轉,從紐約到倫敦,從倫敦到柏林,每一站都要核實,每一站都要確認。

  韋格納在想一個人——不是羅斯福,是那個不知道名字的刺客。

  這時,門被敲了。

  「進來。」

  台爾曼走了進來。他的大鬍子在晨光中顯得有些灰白,眼袋很有些深,他昨天晚上沒有睡,從收到第一條消息開始就在核實,從核實到分析,從分析到研判,一直忙到天亮。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夾,裡面裝著從紐約、華盛頓、底特律三個渠道匯總來的情報。

  「主席同志,消息確認了。羅斯福中彈,目前昏迷不醒。刺客在逃,美國聯邦調查局正在全力搜捕。

  「台爾曼同志,你怎麼看這件事情?」

  台爾曼在他對面坐下來,翻開文件夾。

  「基於目前的情報,我的研判是——刺殺極有可能是美國境內的右翼殘餘分子或羅斯福政策打壓下的資本家所為。

  也有可能是雙方聯手。

  但無論如何,不可能是我們的同志。」

  韋格納點了點頭。

  「繼續。」

  台爾曼翻到第二頁。

  「右翼方面,他們的頭頭腦腦不是被抓了起來判刑,就是人間蒸發。

  胡佛的聯邦調查局在過去幾年裡對右翼的清洗非常徹底,但徹底不等於乾淨。

  地下殘留的力量雖然組織渙散,但仇恨還在。

  羅斯福是他們的頭號目標,他們有機會一定會動手。」

  「資本家方面。羅斯福的稅收政策與原先不同。他面臨的壓力近期倍增。

  羅斯福不僅要應對經濟危機,還要應對美共的崛起和歐洲社會主義陣營的擴張。

  他需要錢,大量的錢。軍工產能、軍隊擴編、對英援助、對日談判——每一項都要錢。

  他從哪裡弄錢?

  從資本家口袋裡掏。加稅,加稅,再加稅。

  資本家的利潤被壓縮到了極限。他們表面上支持羅斯福,背地裡恨不得他死。」

  韋格納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所以,你的結論是——右翼有動機,但能力不足;資本家有能力,但動機不足。

  雙方聯手,動機和能力就都有了。右翼提供刺客,資本家提供資金和掩護。

  右翼要報仇,資本家要保財。目標一致,一拍即合。」

  台爾曼點了點頭。

  「雖然目前沒有直接證據,但邏輯鏈條是通的。右翼殘餘分子中不乏有軍事經驗的人,資本家有的是錢。

  兩方一旦結合,製造一起刺殺並不困難。」

  「台爾曼同志,你說得對。右翼要復仇,資本家要保財。羅斯福的政策把他們逼到了牆角,他們不動手才奇怪。

  但我們不需要證據。證據是美國人的事,不是我們的事。我們需要的是——方向。」

  「我們的情報員在美國,可以動一動了。

  讓他們去『參與』破案。從側面收集信息,看聯邦調查局的調查方向,看國會山的反應,看華爾街的動靜。

  不需要主動出擊,不需要冒險,只需要聽,只需要看,只需要把聽到的、看到的傳回來。」

  台爾曼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主席同志,具體目標是什麼?」

  韋格納的目光落在那份黑色文件夾上。

  「第一,刺客的身份和下落。

  聯邦調查局一定會全力搜捕,他們比我們急。

  我們不需要搶在他們前面,只需要在他們找到之後第一時間知道。

  第二,刺殺背後的指使者。

  不管是誰,美國國內一定會有一場大規模的政治清洗。

  胡佛會借這個機會擴大權力,加納會借這個機會清洗羅斯福的人。

  我們要知道誰會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羅斯福能不能醒過來。

  他醒了,美國的政策會延續。他醒不過來,加納上台,美國的內外政策都會發生變化。

  這個變化對我們有利還是有害,我們需要提前判斷。」

  台爾曼抬起頭。

  「加納上台,對我們更有利。他比羅斯福更保守,更孤立,更沒有方向。

  他可能會放棄對美共的強硬政策,可能會取消日本人的僱傭計劃,可能會減少對英國的援助。這會在美國國內造成更大的混亂。」

  韋格納搖了搖頭。

  「台爾曼同志,不要高估加納。他也許會取消日本人的計劃,但不會放棄對美共的強硬政策。

  他是德克薩斯人,德克薩斯人不喜歡共產黨。他不會和共產黨談判,他只會換一種方式打。

  一種更笨、更慢、更殘忍的方式。

  那對美國的同志們並不是一件好事,對我們也不是好事。

  混亂不是我們想要的,勝利才是。」

  韋格納直起身,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所以,我們不要押注。不管是羅斯福還是加納,我們都不押。我們只做一件事——支持美共。

  不管誰在白宮,我們都要讓美共的力量一天比一天強。強到白宮不管是誰,都不敢輕易動手。

  強到美國工人自己站起來為止。」

  台爾曼在本子上記完最後一筆,合上文件夾。

  「我這就去安排。讓在美國的情報員動起來,但給他們的指令是——不要冒險。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有棗沒棗,先打一桿。能打到最好,打不到也無妨。」

  韋格納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台爾曼同志,你什麼時候學會用歇後語了?」

  台爾曼的大鬍子下面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

  「跟一個從東方來的同志學的。

  他說得挺有道理。

  有些事情,不需要有十足的把握才去做。你先做,做著做著,把握就有了。」

  韋格納笑著看向了台爾曼,由於國際局勢的愈發明朗,各國共產黨之間的聯繫也愈發緊密起來,世界各國的同志都在不斷的來柏林進行交流和討論,台爾曼同志學習句歇後語也變成了可能。

  韋格納又接著問道:

  「台爾曼同志,你說那顆子彈,會不會改變歷史?」

  台爾曼站起來,走到他旁邊,兩個人並肩站著。

  「主席同志,羅斯福中了一顆子彈,美國不會變。

  美共的同志們在底特律站住了,美國才會變。」

  「台爾曼同志,你說得對。不是子彈,是人心。人心不會因為一個人倒下了就變。人心只會因為更多的人站起來了才變。」

  「去吧。讓我們的情報員動起來。但記住——安全第一。情報可以沒有,人不能丟。每個人都是我們的種子。種子在,希望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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