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德國人民的評價和柏林日報的社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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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一九三六年四月二十七日,晨。

  今天的《柏林日報》頭版和往日卻是不一樣。今天的頭版頭條是一篇社論。位置在頭版正中央。

  社論的標題是:

  《底特律河的槍聲——誰在挑起戰爭?》作者沒有署名,但常讀《柏林日報》的人都知道,這種級別的社論,不是主編寫的,是上面有人定的調子。

  「四月二十五日凌晨,英國流亡政府在美國政府的默許下,向美共控制區發動了武裝進攻。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邊境摩擦,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試探。

  英國人想用一場勝利向華盛頓政府遞投名狀——『我們還有用,給我們援助。』

  可結果呢?

  底特律河成了英國人的傷心地。

  美共的人民解放軍誘敵深入,炮火覆蓋,機槍掃射,將英軍先頭部隊幾乎全殲於河岸開闊地。美共的同志們用實打實的戰績告訴了英國人,也告訴了美國政府——你們的投名狀,我們不收。」

  「而美國政府的反應更有意思。

  他們不敢承認是自己唆使英國人動手,只好編故事。

  『美共武裝越過邊境,入侵加拿大領土』——這話騙得了誰呢?

  底特律河在美國境內,河兩岸都是美國領土。

  美共要入侵加拿大,得先過河,再過境。他們過了嗎?

  我想是沒有的。

  是英國人過了河,來打美共。

  美國政府把進攻說成自衛,把入侵說成抵抗,把敗仗說成勝利。

  這不是新聞,這是小說。」

  「美共的處境,我們理解。

  他們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頂住了帝國主義的第一次試探性進攻。

  這不是結束,這僅僅只是開始。

  美國政府不會善罷甘休,英國人不會甘心失敗。

  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但美共不是孤軍。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

  這句話不是寫在牆上的標語,是寫在歷史裡的判決書。」

  報攤前的隊伍里,一個穿工裝的中年人把報紙折好,夾在腋下,從口袋裡掏出硬幣,丟進報攤的鐵盒裡。

  他的身後,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也在買同一份報紙。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睛裡是同樣的東西——是決心。

  柏林,第一人民工廠。午休時間。

  第一人民工廠在柏林東郊,是德國最大的重型機械廠之一。

  廠區很大,從大門走到車間要將近十分鐘。

  廠房是三十年代初建的,灰白色的鋼筋混凝土結構,窗戶很大,採光很好。

  漢斯·邁爾和弗里茨·瓦爾特坐在銑床旁邊的長凳上。

  邁爾是車間裡的老黨員了,柏林本地人。

  從皇帝時期干到共和國,從共和國干到人民委員會。

  一旁的瓦爾特比他年輕,三十二歲,漢堡人,造船廠的鉗工,三年前調到柏林第一人民工廠。

  「邁爾,你看今天的《柏林日報》了嗎?」瓦爾特手裡拿著那份報紙,歪著頭對邁爾問道。

  「看了。在更衣室看的。」

  邁爾把嘴裡的香腸咽下去,用叉子指了指報紙。

  「你怎麼看?」

  瓦爾特把報紙放在長凳上,拿起自己的飯盒。

  「我覺得社論說得對。

  英國人想討好美國,拿美共當投名狀。結果踢到了鐵板。

  美共不是軟柿子,美國的同志們有骨氣。」

  邁爾緊接著說道:

  「美共那幾個州,是美國的重工業心臟。底特律的汽車廠、芝加哥的鋼鐵廠、克利夫蘭的工具機廠——這些工廠是美共最大的底氣。

  工人在,工廠在;工廠在,武器在。」

  瓦爾特想了想,問邁爾道:

  「邁爾同志,你覺得美共的同志們能贏嗎?」

  邁爾看著他,笑著點點頭說道:


  「能。我覺得倒不是因為他們比美國那個政府有多厲害,是因為他們比那個政府更有道理。

  這個世界上,有道理的人不一定能贏,但沒道理的人一定會輸。」

  邁爾拿起報紙,把社論的最後一段又看了一遍。

  「弗里茨,你知道社論里我最喜歡哪一句嗎?」

  「哪一句?」

  「『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不是寫在牆上的標語,是寫在歷史裡的判決書。」

  邁爾把報紙折好,放在長凳上。「弗里茨,我想去報名。」

  「報名?」

  「國際縱隊。去美國。」

  瓦爾特放下叉子,看著邁爾。他的嘴張著,麵包還在嘴裡,沒有咽。

  「你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我今年四十五歲了,經歷過那段打過仗,挨過餓。

  我從那個沒解放的年代一直走到了如今,如今的國家富強起來了,人民的生活眼看著一天一天的變好,世界上的國家也越來越紅了,我想把我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無產階級事業當中去。」

  瓦爾特把嘴裡的麵包咽了下去,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邁爾,你女兒今年多大了?」

  邁爾低下頭。

  「她不是我的女兒。她是我妹妹的孩子。我妹妹一九一八年死了,流感。

  她丈夫在法國戰場上沒有回來。孩子是我帶大的。

  她現在二十四了,在萊比錫當老師,上個月剛剛訂婚。我也不需要為她操心了。」

  他抬起頭,看著瓦爾特。

  「弗里茨,你還年輕。你女兒才一歲。你不應該去。我應該去。」

  瓦爾特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湯碗,把最後一口湯喝完了。碗底有幾片土豆皮,他用手指拈起來,塞進嘴裡。

  「漢斯,你女兒不需要你操心了。但你女兒的孩子呢?你就不想看看你的外孫?」

  邁爾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想。但如果我不去,美國工人的孩子可能就沒有外孫了。」

  瓦爾特放下碗,拿起那份報紙,又看了一遍社論的最後一段。

  「邁爾,我跟你一起去。」

  「你瘋了?你女兒才一歲。」

  「她會長大的。她會長大,會知道她爸爸去了哪裡,做了什麼。她會為她爸爸驕傲的。」

  邁爾看著瓦爾特,看了幾秒鐘。然後他伸出手,放在瓦爾特的肩膀上。

  「弗里茨,你是一個好同志。但你不用去。我一個人去就夠了。」

  瓦爾特把他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

  「邁爾同志,雖然你是我的上級,但你也是我的同志。

  同志的意思是——你去的地方,我也去。你做的事,我也做。你流的血,我也流。你不要攔我。」

  邁爾沒有再說話。他從長凳上站起來,拿起飯盒和水壺,塞進工具櫃裡。

  瓦爾特也站了起來,把報紙折好,塞進工裝褲的口袋裡。

  兩個人在車間的門口停了一下。外面是午後的陽光,照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白花花的刺眼。

  遠處,廠區的大喇叭正在放著一首歌。歌聲在廠區的上空飄蕩。

  邁爾邁出了門檻。瓦爾特跟在他後面。兩個人的影子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柏林,人民委員會大樓。同日下午。

  韋格納站在辦公室的窗前,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進來。」

  施密特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

  「韋格納同志,美共那邊發來的里昂同志的電報。」

  韋格納接過電報,讀了一遍。

  電報不長,在電報里,美共感謝共產國際的支持,介紹了底特律河戰役的詳細情況,以及美國政府輿論攻勢的應對措施。

  最後一段是里昂的手筆——「我們不會後退,也不會倒下。請同志們放心。」

  「施密特,你看了嗎?」


  「看了。」

  「你怎麼看?」

  施密特在他對面坐下來。

  「美共的同志們確實打得很好。

  戰術對頭,士氣高昂,宣傳到位。

  但他們面臨的壓力會越來越大。

  美國政府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收手。他們會積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機會。

  下一次,可能不是英國人上了,是他們自己上。」

  韋格納點了點頭。

  「所以我們要加快速度。國際縱隊的徵募,進行得怎麼樣了?」

  「報名人數已經遠遠超過了計劃名額。第一批志願者正在集訓,預計兩周內可以出發。

  物資方面,蘇聯和法國已經承諾提供運輸船隊。

  路線走北大西洋,避開美國海軍的巡邏區域,然後由美共方面接應。」

  韋格納從抽屜里拿出那份美共的報告,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頁。上面是白勞德的照片,穿著工裝,手裡拿著一份傳單。

  「施密特同志,你說白勞德同志要是還在,他會對今天的局面說什麼?」

  施密特沉默了片刻。

  「他會說——『我早就告訴過你們,帝國主義不會跟你講道理。』」

  韋格納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我覺得不是。他會說——『別管我,繼續走。』」

  「施密特,通知各國同志,國際縱隊的徵募要加快。

  第一批出發時間提前到十天之內。

  另外,讓宣傳部起草一份關於底特律河戰役的專題報導,發到所有社會主義國家的報紙上。

  標題要醒目,內容要紮實。

  讓全世界都知道——美國工人不是孤軍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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