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生悶氣的羅斯福
華盛頓，白宮。一九三六年四月二十五日，清晨七時。
羅斯福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床頭那條直通陸軍部的專線在他臥室的床頭柜上放了三年，響過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每一次響，都沒有好事。
羅斯福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碰到了聽筒。
「總統先生，我是馬林·克雷格。」
陸軍參謀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克雷格將軍，什麼事？」
「總統先生，英國人動手了。今天凌晨，艾倫比的部隊在底特律南線渡河進攻美共陣地。他們被打退了。」
羅斯福沒有說話，他把聽筒換到另一隻手上，靠在枕頭上。
「英國人的損失多少？」
「先頭營八百餘人，撤回來的不到三百。傷亡超過三百，其餘失蹤。
艾倫比報告說，美共在河岸一線設置了陷阱，先佯裝放棄陣地，等英軍全部渡過河之後再用炮火覆蓋。美共的機槍火力很猛，據說是德國人的MG34，壓得英國人抬不起頭。」克雷格又停了一下，
「我們的觀察員還報告說，有些英軍士兵為了爭奪撤回的船隻，甚至向自己人開了槍。」
羅斯福的手指在聽筒上攥緊了。
「還有呢？」
「英國人的進攻已經完全停止，殘部正在撤回出發陣地。美共沒有追擊，他們似乎滿足於守住現有陣地。
艾倫比請求補充彈藥和醫療物資，他說他的部隊已經喪失了進攻能力。」
羅斯福閉上眼睛。
底特律河，美共的防線，英軍的渡河點。
他在那張地圖上推演過無數次進攻方案，每一次都告訴他同一個結論——在沒有絕對火力優勢的情況下渡河進攻，就是在自殺。
他以為英國人知道這一點。他以為英國人至少還有幾個腦子清醒的軍官。他錯了。
「總統先生，您還在聽嗎？」
羅斯福睜開眼睛，他把聽筒從耳邊拿開，看著它，然後把聽筒狠狠地扔了出去。
聽筒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撞在臥室的門框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富蘭克林！」
埃莉諾沖了進來，她看著地上的聽筒，又看著羅斯福的臉。
「幫我把話筒歐撿起來。」
埃莉諾看了他一眼，走過去彎腰把聽筒撿起來遞給羅斯福。
羅斯福接過聽筒，放在耳邊。電話那頭，克雷格還在等。
「克雷格將軍，你把詳細情況整理成書面報告，今天上午送到我辦公室。另外，通知霍普金斯，讓他過來一趟。現在。」
他掛了電話，把聽筒放在床頭柜上。
「富蘭克林，發生了什麼事？」埃莉諾在他身邊坐下來。
「英國人打了敗仗。在底特律。被美共打了個落花流水。」
「他們不聽我的。我讓他們等，等我們準備好，等物資到位，等部隊部署完畢。
他們等不及。他們要打，要證明自己不是廢物。結果呢？事實證明了他們確實就是一群廢物。」
埃莉諾伸出手，放在羅斯福的手背上。
霍普金斯到得比羅斯福預想的快。他氣喘吁吁地出現在羅斯福臥室門口的時候，領帶還歪著，襯衫下擺從褲腰裡跑出來一大截，活像一個剛被從被窩裡揪出來的學生。
「富蘭克林，英國人真的打了？」
霍普金斯的眼睛瞪得很大，
「打了。輸了。慘了。」
羅斯福靠在枕頭上，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霍普金斯認識他這麼多年，知道他越是沒有表情的時候，心裡翻騰得越厲害。
「艾倫比那個蠢貨，在底特律河南岸搞了一個正面渡河進攻。美共把第一道防線讓給他們，等他們全部過了河，再用炮火覆蓋。先頭營八百多人，傷亡過半，剩下的連滾帶爬逃回來。」
「哈里，你知道我原計劃是什麼嗎？」羅斯福的聲音忽然放低了。
「什麼？」
「我原計劃是——先讓英國人緩一緩。給他們一批物資，讓他們在加拿大站穩腳跟。
然後，用幾個月甚至半年的時間，慢慢把我們的部隊部署到位，把物資囤夠，把美共的防線摸清楚。等一切都準備好了，我們再動手。
在這期間，我們只需要做一件事——陳兵邊境，擺出隨時會進攻的姿態，讓美共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英國人把我的計劃全毀了。他們不等，不商量，不打招呼。
他們自己決定進攻，自己決定送死，自己決定把我們的底牌全部亮給美共看。
現在美共知道了——我們所謂的『盟友』就是一幫廢物。他們打贏了英國人，士氣大漲。而我們呢？我們連一槍都沒放，就被豬隊友拖下了水。」
「哈里，你說英國人是什麼東西？在歐洲，他們被共產黨打出了英國本土。
在美洲，他們被共產黨打得頭破血流。
走到哪裡，攪到哪裡。
攪完了自己，攪別人。
攪完了別人，繼續攪自己。
我就想不通了——這個國家是怎麼統治世界這麼久的？
他們靠什麼？靠臉皮厚嗎？」
發泄完牢騷，羅斯福伸出手，拿起床頭柜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給我接陸軍部物資調配處。」
「喂，我是羅斯福。傳我的命令——原定發給英國流亡政府的那一批物資，全部扣住，暫緩發運。
對，全部。包括已經裝車的，卸下來。已經在路上的，調回來。
已經在船上的，停靠港口待命。
什麼時候恢復，等我通知。」
他掛了電話。
「富蘭克林，你這是——」霍普金斯小心翼翼地問。
「這是在教英國人一個道理。做錯了事，要挨罰。挨了罰，才能記住。記不住，下次還犯。」
「哈里，你等下去給渥太華發個電報。
措辭客氣一點，但意思要清楚——英國政府在沒有與美國政府協商的情況下，擅自對美共控制區發動軍事進攻，導致嚴重失利，破壞了美國政府的整體戰略部署。
美國政府對此次行動表示嚴重不滿。後續物資援助的發放，將取決於英國政府對此事件的態度和後續行動的協調性。」
那就是鮑德溫不來道歉，這事沒完。」
霍普金斯說。
羅斯福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可以這麼理解。」
羅斯福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床頭那條直通陸軍部的專線在他臥室的床頭柜上放了三年，響過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每一次響，都沒有好事。
羅斯福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碰到了聽筒。
「總統先生，我是馬林·克雷格。」
陸軍參謀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克雷格將軍，什麼事？」
「總統先生，英國人動手了。今天凌晨，艾倫比的部隊在底特律南線渡河進攻美共陣地。他們被打退了。」
羅斯福沒有說話，他把聽筒換到另一隻手上，靠在枕頭上。
「英國人的損失多少？」
「先頭營八百餘人，撤回來的不到三百。傷亡超過三百，其餘失蹤。
艾倫比報告說，美共在河岸一線設置了陷阱，先佯裝放棄陣地，等英軍全部渡過河之後再用炮火覆蓋。美共的機槍火力很猛，據說是德國人的MG34，壓得英國人抬不起頭。」克雷格又停了一下，
「我們的觀察員還報告說，有些英軍士兵為了爭奪撤回的船隻，甚至向自己人開了槍。」
羅斯福的手指在聽筒上攥緊了。
「還有呢？」
「英國人的進攻已經完全停止，殘部正在撤回出發陣地。美共沒有追擊，他們似乎滿足於守住現有陣地。
艾倫比請求補充彈藥和醫療物資，他說他的部隊已經喪失了進攻能力。」
羅斯福閉上眼睛。
底特律河，美共的防線，英軍的渡河點。
他在那張地圖上推演過無數次進攻方案，每一次都告訴他同一個結論——在沒有絕對火力優勢的情況下渡河進攻，就是在自殺。
他以為英國人知道這一點。他以為英國人至少還有幾個腦子清醒的軍官。他錯了。
「總統先生，您還在聽嗎？」
羅斯福睜開眼睛，他把聽筒從耳邊拿開，看著它，然後把聽筒狠狠地扔了出去。
聽筒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撞在臥室的門框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富蘭克林！」
埃莉諾沖了進來，她看著地上的聽筒，又看著羅斯福的臉。
「幫我把話筒歐撿起來。」
埃莉諾看了他一眼，走過去彎腰把聽筒撿起來遞給羅斯福。
羅斯福接過聽筒，放在耳邊。電話那頭，克雷格還在等。
「克雷格將軍，你把詳細情況整理成書面報告，今天上午送到我辦公室。另外，通知霍普金斯，讓他過來一趟。現在。」
他掛了電話，把聽筒放在床頭柜上。
「富蘭克林，發生了什麼事？」埃莉諾在他身邊坐下來。
「英國人打了敗仗。在底特律。被美共打了個落花流水。」
「他們不聽我的。我讓他們等，等我們準備好，等物資到位，等部隊部署完畢。
他們等不及。他們要打，要證明自己不是廢物。結果呢？事實證明了他們確實就是一群廢物。」
埃莉諾伸出手，放在羅斯福的手背上。
霍普金斯到得比羅斯福預想的快。他氣喘吁吁地出現在羅斯福臥室門口的時候，領帶還歪著，襯衫下擺從褲腰裡跑出來一大截，活像一個剛被從被窩裡揪出來的學生。
「富蘭克林，英國人真的打了？」
霍普金斯的眼睛瞪得很大，
「打了。輸了。慘了。」
羅斯福靠在枕頭上，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霍普金斯認識他這麼多年，知道他越是沒有表情的時候，心裡翻騰得越厲害。
「艾倫比那個蠢貨，在底特律河南岸搞了一個正面渡河進攻。美共把第一道防線讓給他們，等他們全部過了河，再用炮火覆蓋。先頭營八百多人，傷亡過半，剩下的連滾帶爬逃回來。」
「哈里，你知道我原計劃是什麼嗎？」羅斯福的聲音忽然放低了。
「什麼？」
「我原計劃是——先讓英國人緩一緩。給他們一批物資，讓他們在加拿大站穩腳跟。
然後，用幾個月甚至半年的時間，慢慢把我們的部隊部署到位，把物資囤夠，把美共的防線摸清楚。等一切都準備好了，我們再動手。
在這期間，我們只需要做一件事——陳兵邊境，擺出隨時會進攻的姿態，讓美共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英國人把我的計劃全毀了。他們不等，不商量，不打招呼。
他們自己決定進攻，自己決定送死，自己決定把我們的底牌全部亮給美共看。
現在美共知道了——我們所謂的『盟友』就是一幫廢物。他們打贏了英國人，士氣大漲。而我們呢？我們連一槍都沒放，就被豬隊友拖下了水。」
「哈里，你說英國人是什麼東西？在歐洲，他們被共產黨打出了英國本土。
在美洲，他們被共產黨打得頭破血流。
走到哪裡，攪到哪裡。
攪完了自己，攪別人。
攪完了別人，繼續攪自己。
我就想不通了——這個國家是怎麼統治世界這麼久的？
他們靠什麼？靠臉皮厚嗎？」
發泄完牢騷，羅斯福伸出手，拿起床頭柜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給我接陸軍部物資調配處。」
「喂，我是羅斯福。傳我的命令——原定發給英國流亡政府的那一批物資，全部扣住，暫緩發運。
對，全部。包括已經裝車的，卸下來。已經在路上的，調回來。
已經在船上的，停靠港口待命。
什麼時候恢復，等我通知。」
他掛了電話。
「富蘭克林，你這是——」霍普金斯小心翼翼地問。
「這是在教英國人一個道理。做錯了事，要挨罰。挨了罰，才能記住。記不住，下次還犯。」
「哈里，你等下去給渥太華發個電報。
措辭客氣一點，但意思要清楚——英國政府在沒有與美國政府協商的情況下，擅自對美共控制區發動軍事進攻，導致嚴重失利，破壞了美國政府的整體戰略部署。
美國政府對此次行動表示嚴重不滿。後續物資援助的發放，將取決於英國政府對此事件的態度和後續行動的協調性。」
那就是鮑德溫不來道歉，這事沒完。」
霍普金斯說。
羅斯福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可以這麼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