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出乎雙方意料的戰鬥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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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初露時,恩加伊站在班吉城北的一處高地上,舉著望遠鏡眺望遠方。

  他身後站著拉莫爾和幾個赤衛隊的連長,再往後是密密麻麻的部隊——赤衛隊三百人,民兵八百人,一共一千一百多號人,在晨曦中列成三個方陣。

  步槍已經擦了又擦,子彈帶裝得滿滿當當,輕機槍手把槍架在身旁。

  恩加伊放下望遠鏡,轉過身,面對著同志們。

  「同志們,今天,我們去打薩萊。

  我們要把他從那個村子裡趕出來,把以他為首的反動武裝徹底打垮,把他欠下的血債,一筆一筆算清楚。」

  「薩萊的人比我們多一百。他的武器和我們比不相上下。」

  「但有一點他比不上我們——我們是為什麼而戰。

  他是為了自己當土皇帝。

  我們呢?是為了這片土地上每一個人,都能過上好日子。

  是為了我們的孩子不用再給人當炮灰。

  是為了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

  恩加伊最後看了一眼部隊,然後轉身,走下高地。

  「出發。」

  隊伍在晨曦中開拔。

  拉莫爾走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攥著一份手繪的地圖。

  地圖上的行軍路線,是恩加伊和他熬了好幾個夜晚,反覆推敲出來的。

  每條路能走多少人,每個路口怎麼設卡,每個坡頂怎麼部署火力,都經過反覆的測算。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赤衛隊三百人,是絕對的主力。他們裝備了從德國援助的毛瑟步槍,每人配了一百二十發子彈。

  六挺輕機槍,每挺配了一千發。手榴彈五百枚。

  各區各鄉抽調的民兵,武器裝備就差一些。

  有的用老式步槍,有的用獵槍,有的甚至只有長矛和砍刀。

  但他們的任務不是主攻,是策應。

  恩加伊的作戰計劃很清晰:

  赤衛隊主力三百人,負責主攻薩萊的指揮部。

  各區民兵抽調兩百人,負責封鎖薩萊的武器庫和切斷他的退路。

  剩下的民兵在各鄉各寨待命,防止薩萊的殘餘勢力流竄。

  三路同時動手,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上午九點,部隊抵達預定位置。

  前方大約三公里,就是薩萊的指揮部所在。

  恩加伊舉起望遠鏡,可以看見村子背靠的小山,山上有幾處冒煙的屋舍。

  村口有幾個哨兵在懶洋洋地走動,看起來毫無防備。

  拉莫爾低聲說:

  「薩萊的人比我們想像的要懈怠。」

  恩加伊盯著村子看了很久。

  「傳令下去,各連按預定方案展開。

  一營從正面進攻,二營從左側迂迴,三營從右側包抄。

  十點整,發起總攻。」

  拉莫爾點了點頭,轉身去傳達命令。

  部隊無聲無息地散開。

  各連利用地形和植被掩護,向預定陣地隱蔽前進。

  九點四十五分,最後一份戰報送到恩加伊手裡:

  所有連隊都已進入攻擊發起位置。

  六百名赤衛隊主力——多出來的三百人是臨時加強的——完成了對村子的三面包圍。

  民兵分隊也已就位。

  恩加伊看了看懷表,還有十五分鐘。

  十點整。

  三發紅色信號彈升上天空。

  「開火!」拉莫爾的吼聲從正面陣地傳來。

  六挺輕機槍同時怒吼起來。

  子彈像暴雨般潑向村口的哨兵,那兩個哨兵來不及喊叫就被打成了篩子。

  赤衛隊的戰士們從地上一躍而起,貓著腰向前衝鋒。

  最初的兩百米沖得很順。

  薩萊的人似乎被打懵了,只有零星的還擊。

  但衝到距離村口不到一百米時,情況陡然變了。

  「噠噠噠噠——」密集的機槍聲從村子深處傳來,不是一挺,是好幾挺。

  子彈像割麥子一樣掃過衝鋒的隊伍,沖在最前面的一排戰士幾乎同時倒下。

  「臥倒!臥倒!」

  拉莫爾聲嘶力竭地吼著。

  戰士們紛紛趴在地上,子彈從頭頂嗖嗖飛過。

  「怎麼回事?薩萊哪來這麼多機槍!」

  拉莫爾吼道。

  薩萊不是靠恐嚇和屠殺起家的普通土匪頭子。

  他在法國生活過,讀過書,研究過德共的組織方式,研究過韋格納的戰略戰術。

  他知道怎麼把一盤散沙捏成拳頭,知道怎麼用有限的資源打出最大的效果。

  英美的援助,原本是分散的。

  倫敦和華盛頓的算盤很簡單——非洲足夠大,反對社會主義的勢力足夠多。

  這個部落給一點,那個酋長給一點,讓他們互相牽制、互相消耗,誰也別想坐大。

  這樣一來,既能遏制紅色政權的擴張,又不會養出一個控制不住的怪物。

  但他們漏算了一個人。

  薩萊從第一筆援助到手那天起,就沒打算讓第二個勢力摸到槍。

  第一批英國步槍運抵非洲時,接收方是三個部落。

  薩萊派人半路截了,殺了押運的、搶了貨,說是「意外」。

  第二批美國子彈到港時,接收方是五個酋長的聯軍。

  薩萊把其中三個酋長請來開會,當著他們的面殺了兩個,剩下一個嚇得把所有武器都交了出來。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每一次,薩萊都用同樣的手段——截、搶、殺、收編。

  他很清楚一個道理:

  在這片土地上,誰手裡有槍,誰說了算。

  到後來,英美在當地的代理人乾脆跳過所有中間環節,直接把物資送到薩萊手裡。

  因為他們找不到更可靠的人了。

  其他人要麼被薩萊收編了,要麼被打散了,要麼躲進雨林不敢出來。

  薩萊成了英美在那一帶唯一的、也是不得不合作的夥伴。

  於是,原本該分散到幾十個部落、幾百個村子的機槍、步槍、子彈,全部集中到了一個人手裡。

  薩萊用這些武器武裝自己的嫡系,用嫡系控制外圍,用外圍裹挾百姓。

  一層一層,像鐵箍一樣,把自己牢牢嵌在這片土地上。

  當恩加伊的部隊發起進攻時,他們面對的已經不是一夥散兵游勇,而是一個被英美用真金白銀餵出來的、組織嚴密、裝備精良的地方軍閥。

  薩萊把機槍全部集中到指揮部周圍,沿村子外圍部署了縱深達兩公里的防禦陣地。

  每一挺機槍的射界都經過英美軍官的精確測算,交叉火力覆蓋了每一條可能的進攻路線。

  薩萊已經預料到了恩加伊會來打他——他就是在等著,然後把恩加伊一口一口吃掉。

  拉莫爾轉頭望去,右側的灌木叢里突然冒出無數人影,端著步槍、舉著砍刀,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撤退!撤退!」

  負責右側包抄的二營猝不及防,被壓得連連後退。

  那些從灌木叢里湧出來的人,有的穿著軍裝,有的穿著百姓的衣服,有的甚至光著膀子,但他們手裡都有槍,他們身後還有人端著機槍督戰。

  「薩萊把所有人都集中起來了。」

  恩加伊說,

  「不只是嫡系,不只是願意歸順他的,是所有人。

  能拿槍的,逼著拿槍;不能拿槍的,逼著送彈藥、抬傷員、築工事。他把這一帶能動員的人,全部拉上了戰場。」

  「他瘋了?」

  「他沒瘋。」

  恩加伊的聲音有些疲憊,

  「他很清醒。他知道我們一定會來打他,所以他提前把所有人都捏在手裡。

  不聽話的,殺全家。


  聽話的,也許能活。」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恩加伊沉默了很長時間。

  「撤到第二防線。依託地形,組織防禦。

  不能硬沖了,在這麼打下去,部隊的傷亡太大了。」

  仗打了一整天。

  雙方都沒有火炮,最大的火力就是重機槍。

  薩萊把英國人的馬克沁全部集中到了前沿陣地,六挺重機槍交叉射擊,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網。

  赤衛隊這邊也有六挺輕機槍,但輕機槍的火力持續性和射程都不如重機槍,壓制不住對方的火力。

  幾次衝鋒都無功而返。

  拉莫爾組織了兩次夜襲,都被對方發現,在村口打成了對射。

  雙方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誰也沒能前進一步。

  天快亮的時候,恩加伊開了個簡短的作戰會議。

  「傷亡統計出來了。」

  拉莫爾報告,

  「陣亡八十七人,重傷一百二十二人,輕傷二百餘人。」

  「薩萊那邊呢?」

  「抓到的俘虜說,他們也死了上百人,傷了二百多。」

  「那就是說,傷亡相當。」

  「相當。」拉莫爾說,

  「但不一樣。我們的同志,死一個少一個。

  他的人,死了還能從後面抓。」

  恩加伊沉默了很久。

  「我們低估薩萊了。」

  恩加伊繼續說:

  「我們以為他只是一夥土匪,靠恐嚇和搶劫過日子。

  以為只要我們的部隊一到,他就會像從前法國人打他那樣一觸即潰。

  以為德法同志幫我們訓練了這麼久,我們應該能輕易打贏他。

  但我們錯了。薩萊不是普通土匪,他讀過書、去過歐洲、懂得組織。」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字,然後把本子合上。

  「從今天起,不能再想著速戰速決了。準備打持久戰吧。」

  陣地上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沒有火炮,就打不開缺口。

  打不開缺口,就只能隔著幾百米對射。隔著幾百米對射,傷亡就下不來。

  傷亡下不來,同志們的士氣肉眼可見的一天比一天低落。

  對面陣地上,薩萊的人也不好過。

  他們的彈藥也開始見底,傷員越來越多,藥品越來越少。

  但薩萊根本不在乎,只要能撐住,撐到英國人、美國人下一次援助到來,撐到恩加伊撐不下去,撐到赤衛隊的彈藥耗光。

  只要撐住了,他就贏了。

  恩加伊知道薩萊在想什麼。

  他也知道,自己撐不起消耗戰。

  一千一百人的部隊,打一天少一天,打一周少一周。

  薩萊可以不在乎人命,他在乎。

  因為那些人不是炮灰,是他的同志,是他的鄉親,是他發誓要保護的人。

  但人在陣地上,命在戰場上。

  不把薩萊打垮,會有更多的人死去。更多的人變成炮灰。

  深夜,恩加伊在指揮部里望著地圖。

  拉莫爾推門進來,帶著一身寒氣。

  「你還不睡?」

  「睡不著。」他指著地圖,

  「明早再組織一次進攻。

  從側翼摸過去。我帶兩個排,趁天黑潛入到村子南邊,天一亮就衝進去,打他個立足未穩。」

  恩加伊看著地圖,又看了看拉莫爾的臉,搖了搖頭。

  「不行,動靜太大,薩萊一定會有防備。

  我們不能再讓同志們白白送命了。」

  拉莫爾攥緊了拳頭。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耗著?」

  恩加伊沒有回答。窗外,前方的陣地傳來零星的槍聲。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睜開眼。

  「給柏林發電報。請求援助。重武器,炮彈。還有——更多的軍事顧問。」

  拉莫爾怔了一下。

  「你不是說,我們要靠自己站起來嗎?」

  「自己站起來,不等於孤軍奮戰。」

  恩加伊的聲音很輕,

  「韋格納同志說過,國際主義不是誰幫誰,是大家一起往前走。

  我們要站起來,但不能只靠我們自己。

  德國同志、法國同志、蘇聯同志,他們願意幫我們,我們就該接受。」

  拉莫爾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發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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