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慌亂的保守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倫敦西區,一棟不起眼的聯排別墅里,燈火通明。

  這是保守黨一位資深議員的私宅,平時用來招待選區裡的有錢人,今天用來開會。

  倒不是黨團會議,而是一場名義上的私人聚會,但來的人都知道,這比黨團會議重要得多。

  客廳里坐著十幾個人,一旁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木柴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把那些焦慮憤怒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坐在壁爐正對面的是個六十來歲的男人是愛德華·霍爾,保守黨在下議院的黨鞭長,在黨內的影響力僅次於領袖。

  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

  「人都到齊了?」霍爾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差一個。諾里斯。」坐在他左手邊的是查爾斯·溫特伯恩,是保守黨在倫敦地區的組織負責人之一。

  「諾里斯來不了了。」霍爾的手指停了一下。

  「今天凌晨被軍情六處的人抓了。他在東區的倉庫里,正在講話的時候,門被踹開了,當著幾十個人的面拖走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鐘。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罵了一句髒話,有人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坐在角落裡的菲利普·哈靈頓猛地站了起來。他四十出頭,臉很瘦,顴骨很高。

  他是保守黨在利物浦地區的議員,跟右翼組織勾連很深。

  他的手下有好幾個人專門干「髒活兒」——收集對手的黑材料,在工人區搞破壞,甚至組織過針對共產黨集會的暴力衝突。

  這次軍情六處的清掃行動,不僅掃了右翼據點,還把他手底下那些干髒活兒的人也給一併處理了。

  哈靈頓的聲音很高,在客廳裡面顯得有些刺耳。

  「我的人全進去了。

  軍情六處的人連招呼都沒打一聲。」

  「你坐下。」霍爾的聲音依然很平靜。

  「我坐不下!」哈靈頓的聲音又高了八度。

  「當年抓共產黨的時候,你們見過這麼利索的嗎?開個會商量半天,等證據,等批准,等這個等那個。

  動起自己人來,倒是一個比一個利索,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

  「坐下。」霍爾的聲音重了一些。

  哈靈頓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旁邊的保守黨的資深顧問亨利·阿什頓拉住了他的袖子。

  「菲利普,坐下。罵人解決不了問題。」

  哈靈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霍爾,終於坐了下來。

  阿什頓推了推眼鏡,看著霍爾。

  「愛德華,情況有多糟?」

  霍爾把手指從扶手上拿起來,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糟。但不是最糟。」

  「今天凌晨,軍情六處和警察在全國十幾個城市同時行動。

  倫敦、利物浦、曼徹斯特、伯明罕、格拉斯哥——所有主要城市的右翼據點都被掃了一遍。

  抓了多少人,目前還沒有確切數字,但據我了解,不會少於三百。」

  「三百?」有人驚呼了一聲。

  「三百。」霍爾重複了一遍。

  「他們的罪名是『涉嫌參與恐怖活動』。不是定罪,是調查。軍情六處手裡有東西。」

  「我們的人呢?」霍爾忽然問。

  他的目光落在溫特伯恩臉上。

  「我們的人,有沒有被抓的?」

  溫特伯恩搖了搖頭。

  「沒有。警局裡面流出來的名單上全是右翼分子,沒有保守黨的人。

  至少目前沒有。」

  霍爾的手指重新開始在扶手上敲擊。

  他確認了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確認了自己的底線沒有被突破。

  「那就好。」霍爾的聲音放低了一些。

  「麥克唐納不想把事情搞大。如果他想搞大,名單上就不會沒有我們的名字。

  他手裡有證據,但他只打了右翼,沒碰我們。


  他在劃紅線——右翼可以動,保守黨不能動。

  或者說,他不想跟我們撕破臉。」

  「他不想跟我們撕破臉?」哈靈頓的聲音帶著譏諷。

  「他不想撕破臉,就縱容軍情六處把我們的人當共產黨抓?

  你知道那幾個人跟了我多少年嗎?十年!他們替我幹了多少髒活兒?

  現在呢?全進去了。你告訴我這還不是撕破臉?」

  阿什頓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霍爾也看了他一眼,依然沒有說話。

  「菲利普,」坐在哈靈頓旁邊的一個中年男人開口了,

  「你少說兩句。愛德華說得對,麥克唐納不想把事情搞大。如果他真想搞,今天被抓的就不只是右翼的人了。」

  「那他為什麼抓我的人?」哈靈頓的聲音終於低了一些,但依然帶著怨氣。

  「因為你的人跟右翼走得太近了。」霍爾替他回答了。

  「麥克唐納打的不是保守黨,是右翼。

  你的人被卷進去,是因為他們自己不乾淨。這怪不了別人。」

  哈靈頓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找不到詞。

  溫特伯恩開口了。

  「愛德華,你說麥克唐納不想把事情搞大。

  但他對右翼下手這麼狠,就不怕右翼反撲?」

  「右翼反撲?」霍爾笑了一下。

  「這一下子,整個右翼已經被打散了。頭目抓了,據點掃了,經費斷了。他們拿什麼反撲?」

  「那德國人呢?」有人插了一句。

  「右翼倒了,共產黨就起來了。共產黨起來了,德國人——」

  「德國人不會來。」霍爾打斷了他,語氣很篤定。

  「至少現在不會。韋格納那個人,做事是講規矩的。」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阿什頓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愛德華,那我們怎麼辦?就這樣看著麥克唐納把右翼一個一個地抓走?看著我們的盟友一個一個地倒下?」

  霍爾看著他。

  「亨利,你錯了。右翼不是我們的盟友。

  他們是我們的工具。工具壞了,換一套就行。

  但保守黨不能倒。

  保守黨倒了,英國就真的完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不管他們了?」

  「不是不管。是不能在這個時候管。」霍爾站起來,走到壁爐前,背對著眾人。

  「麥克唐納現在手裡有證據,有民意,有軍情六處和警察的支持。

  我們跟他硬碰硬,碰不過。但他在國會裡不是沒有對手。

  他自己黨里的一些人已經對他有所不滿了。

  他在走鋼絲。鋼絲走得好,能撐一陣子。走得不好,就會掉下來。」

  霍爾轉過身來。

  「我們不需要做什麼。

  等,等他犯錯。

  等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等他把自己逼到牆角。」

  「如果他不犯錯呢?」哈靈頓問。

  霍爾笑了一下。

  「人都會犯錯。麥克唐納也是人。」

  客廳里的人開始散去,哈靈頓走在最後,在門口停下來,回過頭。

  「愛德華,如果我去找麥克唐納談談,你覺得有用嗎?」

  霍爾想了想。

  「沒用,他不會見你的。」

  「那怎麼辦?」

  霍爾走回壁爐前,拿起火鉗,夾了一塊木柴,放進火里。

  火苗舔著木柴,發出滋滋的聲響。

  「我去找他。」

  哈靈頓愣了一下。

  「你去?」

  「對,只能我去了。

  不過不是以個人身份,是以保守黨黨鞭長的身份。


  他可以不給你面子,但他不能不給整個保守黨的面子。」

  霍爾把火鉗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去跟他談談,不能讓他這麼搞下去了。」

  「你打算跟他說什麼?」

  霍爾沉默了幾秒鐘。

  「跟他說——右翼你可以打,但保守黨你不能動。我們的底線在哪裡,他的紅線在哪裡,劃清楚了,以後才好相處。」

  哈靈頓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霍爾一個人站在壁爐前,看著那些還在燃燒的火焰。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麥克唐納不同意,如果他要繼續往深里挖,挖到保守黨的頭上,他該怎麼辦。

  保守黨可不是右翼,不是那些在倉庫里喊口號的暴徒。

  保守黨是這個國家的一部分,是這個國家運轉的齒輪。

  霍爾轉過身,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給我接唐寧街十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