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文件下發引起的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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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五日,上午十時。

  柏林,人民委員會大樓,組織部辦公室。

  施密特坐在辦公桌前,面前堆著一疊剛送來的文件。

  那是各部委對《關於黨內高級幹部及家屬參加義務勞動的試行方案》的反饋意見。

  他一份一份地翻著,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皺起。

  大部分反饋是支持的。

  措辭熱情洋溢,紛紛表示「堅決擁護」、「積極響應」、「一定參加」。

  有些部門還主動提出要多派些人,甚至要求把名額擴大到普通幹部。

  施密特的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大多數同志還是很積極的。

  但翻著翻著,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有一份反饋,寫得吞吞吐吐,繞來繞去,中心思想就一個:不想去。

  他又翻出幾份,大同小異。

  施密特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鈴。

  一個年輕幹事推門進來。

  「施密特同志?」

  施密特指了指那疊文件。

  「把這些反對意見的原文,全部複印一份。

  原件送給韋格納主席。另外,通知那些提意見的同志——既然有不同看法,就請他們把理由寫清楚。不是口頭說說,是正式書面報告。

  明天下班前交上來。」

  年輕幹事愣了一下。

  「施密特同志,這……」

  施密特看著他。

  「怎麼?」

  年輕幹事連忙說:「沒,沒什麼。我這就去辦。」

  他抱著文件,快步走了出去。

  施密特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想起主席那天說的話:「幹部脫離群眾,官僚主義滋長,特權思想萌芽。這些問題,比敵人更難對付。」

  現在看來,主席說得太對了。

  這才剛開始,就有人跳出來了。

  第二天下午五時,施密特的辦公桌上,又多了十幾份報告。

  他一份一份地看。越看,臉色越複雜。

  看到最後,他沒忍住笑了出來。

  只是施密特的笑容里,有無奈,有嘲諷,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他把這些報告整理好,裝進一個文件夾,起身走向韋格納的辦公室。

  韋格納正在批閱文件。看見施密特進來,他抬起頭。

  「怎麼樣?反饋收齊了?」

  施密特點點頭,把文件夾放在他面前。

  「主席,您自己看看吧。大部分同志是支持的,但也有……」

  他頓了頓。

  「也有一些同志,提了不同的意見。」

  韋格納翻開文件夾。

  第一份,來自交通人民委員部的一位副部長。

  「尊敬的施密特同志:

  關於義務勞動的方案,我認真閱讀了。

  原則上我是支持的。但是,我最近身體不太好,醫生建議我避免重體力勞動。

  不知是否可以安排一些輕一點的勞動?比如打掃衛生、整理文件之類?

  如果不能,我是否可以暫緩參加,等身體恢復後再去?」

  韋格納看完,沒有說話,繼續往下翻。

  第二份,來自商業人民委員部的一位處長。

  「施密特同志:我完全贊同義務勞動的意義。

  但是,我今年已經五十三歲了,多年沒有從事過體力勞動,恐怕去了也幹不了什麼,反而給礦上的同志們添麻煩。

  我建議讓年輕同志先去,我可以在後方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比如組織協調、宣傳鼓動之類。

  這樣也許更能發揮我的作用。」

  韋格納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第三份,來自外交人民委員部的一位司長。


  「施密特同志:我非常支持這個方案。

  但是,我最近正在處理一項緊急的外交事務,關係到和波蘭同志的邊界談判,實在走不開。

  不知是否可以等談判結束後再參加?

  如果需要,我可以書面承諾,一定在年內完成義務勞動。」

  第四份,來自輕工業人民委員部的一位女幹部。

  「施密特同志:我家裡有兩個孩子,一個三歲,一個五歲,沒人照顧。

  我丈夫也在政府部門工作,如果我們都去參加義務勞動,孩子怎麼辦?

  我建議對家有幼兒的女同志給予特殊照顧,或者允許我們晚幾年再參加。」

  韋格納放下這份,看了一眼施密特。

  「這個……倒是有點道理。」

  施密特點點頭。

  「我已經讓組織部研究這個問題。可以安排家有幼兒的女同志就近參加,或者分批次參加,確保至少一方能照顧孩子。」

  韋格納繼續往下翻。

  第五份,來自農業人民委員部的一位處長。

  「施密特同志:我家在農村,父母年邁,需要人照顧。

  我每周都要回去看望他們。如果去煤礦參加義務勞動,可能一個月都回不了家。

  不知是否可以安排我去農村參加勞動?這樣既能盡義務,又能順便照顧父母。」

  韋格納笑了。

  「這位同志,倒是會想辦法。」

  施密特也笑了。

  「主席,還有更有意思的。」

  韋格納翻到第六份。

  這一份很長,密密麻麻寫了兩頁紙。來自財政人民委員部的一位副局長。

  開頭是這樣的:

  「施密特同志:關於義務勞動方案,我有幾點不成熟的想法,想和您探討一下……」

  然後列了六條「想法」:

  第一,幹部參加勞動,會不會影響本職工作?畢竟各部門任務繁重,抽走骨幹,工作誰做?

  第二,勞動效率問題。一些幹部們沒幹過體力活,去了也幹不了多少,反而可能影響礦上的正常生產,是不是得不償失?

  第三,安全風險。幹部們下井,萬一出事故,誰來負責?這個責任太重了。

  第四,形式主義問題。有人可能會說,這是做秀,是搞形式。我們何必授人以柄?

  第五,家屬參加是否必要?孩子還小,正是讀書的年齡,去礦上勞動,會不會影響學業?

  第六,建議先試點,不要全面鋪開。比如先讓年輕幹部去,老幹部暫緩,等總結經驗後再推廣。

  韋格納看完,放下這份報告,閉上眼睛。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睜開眼睛,看著施密特。

  「施密特同志,你怎麼看?」

  施密特想了想。

  「主席,這些理由,有些確實有道理。比如家有幼兒的女同志,比如身體確實不好的老同志,比如正在處理緊急事務的同志。這些情況,應該考慮特殊安排。」

  他頓了頓。

  「但大部分理由,說白了就一句話——不想去。」

  韋格納點點頭。

  「繼續說。」

  施密特拿起那幾份報告,一份一份地指著。

  「這位交通部的副部長,身體不好?上個月我還看見他在運動會上打網球,打得挺起勁。」

  「這位商業部的處長,五十三歲就不行了?礦上五十多歲的工人多的是,人家天天幹活。」

  「這位外交部的司長,談判走不開?波蘭同志的談判下個月才開始,他急什麼?」

  「這位財政部的副局長,洋洋灑灑寫了兩頁,說得頭頭是道。但他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他頓了頓。

  「他不是在討論一個政策,是在找藉口。」

  韋格納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無奈,有嘲諷,也有一絲冷意。


  「施密特同志,你說得對。這些同志,不是在討論問題,是在找藉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知道這說明了什麼嗎?」

  施密特想了想。

  「說明有些人,已經忘了自己是誰了。」

  韋格納轉過身。

  「對。他們忘了自己是從哪裡來的。

  他們以為自己坐在辦公室里,批批文件,開開會,就是幹部了。他們以為自己比工人高一等,不該去干那些粗活。」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幾份報告。

  「這些理由,寫得真好。身體不好,工作忙,家裡有事,孩子小,老人老——每一條都像那麼回事。但是——」

  他把報告往桌上一拍。

  「工人就不身體不好?工人就不忙?

  工人就沒有家?工人就不養孩子?工人就不伺候老人?」

  他的聲音高了起來。

  「工人天天在井下挖煤,一干就是八小時、十小時,他們身體就好了?

  他們就不忙?他們家裡就沒事?」

  施密特沒有說話。

  韋格納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

  「施密特同志,你說得對。有些人,確實應該去礦上待幾天。該讓他們的腦子清醒清醒了。」

  他拿起筆,在那幾份報告上飛快地批註。

  「這位交通部的副部長,既然身體不好,那就更應該去鍛鍊鍛鍊。

  第一批,就安排他。」

  「這位商業部的處長,五十三歲正當年。

  礦上有的是五十多歲的工人,讓他去跟人家學學,什麼叫老當益壯。」

  「這位外交部的司長,談判不急。先去勞動,回來再談。

  讓他體驗體驗,什麼叫真正的緊迫。」

  「這位財政局的副局長,寫了這麼多意見,想必對義務勞動很有研究。

  那就讓他去第一線,親自實踐實踐,看看他的理論對不對。」

  他放下筆,看著施密特。

  「施密特同志,把這些意見和我的批示,原樣印發給各部委。

  讓大家看看,咱們的幹部,是怎麼找藉口的。」

  施密特點點頭。

  「好的,主席。」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韋格納叫住他。

  「施密特同志。」

  施密特回過頭。

  韋格納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你說,這些同志,是真的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施密特想了想。

  「主席,有些人是不明白。有些人,是裝不明白。」

  韋格納點點頭。

  「那我給你個任務,就是讓那些不明白的明白過來。讓那些裝不明白的,裝不下去。」

  施密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韋格納一個人,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

  桌上還攤著那幾份報告。韋格納拿起一份,又看了一遍。

  「身體不好……」

  他笑了笑,把報告放下。

  然後他拿起筆,繼續批閱文件。

  很快,那份帶著韋格納批示的文件,發到了各部委。

  那些找藉口的人,看到自己的報告和韋格納的批示,臉色各異。

  有人臉紅,有人臉白,有人臉青。

  但沒有人再說什麼。

  五月二十日,第一批義務勞動人員,準時在柏林火車站集合。

  韋格納站在最前面。他身邊是施密特、台爾曼、克朗茨,還有四個年輕人。

  那幾位「身體不好」、「工作忙」、「家中有事」的同志,也都在隊伍里。

  有人低著頭,有人看著遠處,有人互相交換著複雜的眼神。

  韋格納沒有看他們。他只是望著那列即將出發的火車。

  汽笛長鳴。

  「同志們上車!」他喊了一聲。

  今天半夜就能到家,明天恢復三更,抱歉了書友們ღ( ´・ᴗ・`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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