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家事和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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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韋格納回到家中,公文包還沒放下,小弗雷迪就像只歡快的沖了過來。

  「爸爸!爸爸!」

  弗雷迪抱住父親的腿,仰著小臉,

  「今天克勞澤老師好奇怪!」

  「哦?怎麼個奇怪法?」

  韋格納笑著抱起兒子,走向客廳。

  安娜正在擺放餐具,聞言也轉過頭來,臉上帶著會意的微笑。

  「她今天對我笑了好多次!」弗雷迪比劃著名,

  「不是以前那種……嗯……有點假假的笑,是真的笑了!

  還摸了我的頭!

  而且,她讓路德里希把上次拿走的彩色蠟筆還給了蘇茜,還說了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弗雷迪的眼睛亮晶晶的,

  「還有,下午點心時間,她分蘋果,每個人都是一樣大的了!

  以前路德里希總是拿到最大的那個!」

  韋格納抱著兒子在沙發上坐下,饒有興致地問:

  「那你覺得,老師為什麼突然變好了呢?」

  弗雷迪歪著小腦袋,認真地想了想:

  「是不是……是不是老師看了報紙?

  媽媽今天接我的時候,和老師說了話,老師後來臉都紅了。」

  「哈哈,我們的小觀察家很敏銳嘛!」

  韋格納讚賞地拍了拍兒子,

  「老師的變化,確實和報紙上說的那些話有關係,也和你媽媽今天跟老師講的道理有關係。

  但這還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他看著兒子的眼睛,伸出一根手指:

  「最根本的原因啊,是有一股強大的、正確的力量,開始糾正那些不對的事情了。

  這股力量,來自黨中央的決心,來自人民群眾的監督,也來自像你媽媽這樣敢于堅持原則的同志。

  當正確的力量起來的時候,那些不對的做法、不對的思想,就像太陽底下的雪,要麼自己融化改正,要麼就會被掃除掉。」

  韋格納頓了頓,換了個更生動的說法:

  「還記得上次我帶你去看工人叔叔們檢修機器嗎?

  機器用久了,有的齒輪會生鏽,有的螺絲會鬆動。

  這時候就需要停下來,檢查檢查,該上油的上油,該擰緊的擰緊,鏽得太厲害的還得換掉。

  我們的社會也是一部大機器,教育系統是裡面很重要的一個部分。

  現在,我們就是在做檢修工作。

  克勞澤老師就像一顆有點鬆動的螺絲,報紙上的文章、你媽媽說的話,就像扳手在敲打她,提醒她:

  『喂,你要擰緊一點,要對準位置!』

  她感覺到了這股力量,開始調整自己,這是好事。」

  弗雷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老師會一直變好嗎?」

  「這就要看她自己了。」

  韋格納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外力敲打,只能讓她暫時動一動。是真心認識到錯誤,從此做一個公正的好老師,還是只是因為害怕被批評、被處理,暫時裝出改變的樣子?

  這就像生病吃藥,有的藥能去根,有的只能暫時退燒。

  真正的改變,要靠她內心的覺悟。這就需要持續的教育,也需要制度的監督——就像給機器定期保養一樣。」

  這時,安娜走了過來,接過話頭,把下午放學時與克勞澤的對話詳細說了一遍。

  她特別提到了克勞澤那種試圖「包裝」批評和刻意提起「幹部子女」的微妙心態。

  韋格納聽完,哈哈大笑,那笑聲爽朗而充滿洞察力:

  「這個克勞澤同志,很有意思嘛!

  她這是典型的小資產階級的動搖性和投機性!

  風往哪邊吹,她就往哪邊倒。

  以前覺得幹部子弟是值得巴結的東風,她就順風討好;

  現在發現平等公正是更強大的北風,她馬上就調轉船頭,還想在你這兒試探試探風向,看看能不能給自己描補描補。」


  他模仿著某種腔調,

  「『哎呀,我們班風氣一直很好』、『那個幹部家的孩子很懂事』——你看,話里話外,還是帶著她那套衡量人的舊尺子!」

  安娜也笑了:

  「你總結得精闢。我當時就覺得,她並非真的理解問題所在,更多是恐慌和應對。」

  「所以說,思想改造是長期的、細緻的工作。」

  韋格納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對於這樣的同志,批評教育是必要的,但要給她改正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要通過這次整風,建立起一套防止這種問題再生的制度。

  要讓公正不是靠某個老師的覺悟或畏懼,而是靠明確的規章、暢通的監督渠道和嚴肅的問責來實現。

  要讓所有的克勞澤們明白,在我們社會主義的校園裡,唯一行得通的風,就是公平正義之風,誰逆風而行,誰就要碰壁。」

  簡單的晚餐在家庭談話中愉快地結束。

  弗雷迪似乎被父母的對話感染,吃飯時格外認真,仿佛也在思考那些關於「風氣」、「力量」和「改正」的大問題。

  飯後,韋格納照例走進小書房,打算處理幾份文件,安排次日的工作。

  窗外柏林夜色寧靜,燈火萬家。

  他剛在書桌前坐下,拿起一份關於中歐經濟協作圈近期磋商情況的簡報,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這個時間點,這部電話響起,往往意味著不尋常的事情。

  韋格納神色一肅,迅速拿起聽筒:

  「我是韋格納。」

  電話那頭傳來內務人民委員台爾曼快的聲音:

  「主席,剛剛收到緊急情報和邊境軍區報告。波羅的海方向,立陶宛、拉脫維亞、愛沙尼亞三國,幾乎同時出現異常。

  共產國際也收到了三國的黨支部發來的報告,稱三國國內的局勢都有動盪」

  韋格納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對著話筒沉聲道:

  「知道了。通知總參謀部克朗茨同志、外交人民委員蔡特金同志、還有施密特同志,一小時後到人民委員會一號會議室召開緊急會議。

  通知情報系統,我要最詳細的動態分析,特別是英國、波蘭方向有無聯動跡象。」

  「是,主席!」台爾曼乾脆利落地回答。

  掛斷電話,韋格納沒有絲毫猶豫,立即起身。

  他迅速從衣帽架上取下那件半舊的深色大衣,一邊穿一邊快步走向客廳。

  安娜正在客廳里整理弗雷迪的玩具,看到丈夫神色凝重地穿戴整齊要出門,立刻明白了什麼。

  「有急事?」她放下手裡的玩具,關切地問。

  「嗯,有點情況,需要馬上開會。」韋格納繫著扣子回答道。

  安娜走到他面前,仔細幫他理了理大衣的領子,目光里滿是理解與支持,輕聲叮囑道:

  「夜裡風涼,開會也別熬太晚。事情再急,也要注意身體。」

  韋格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給了她一個寬慰的眼神:

  「放心,我心裡有數。你們早點休息,不用等我。」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身影很快融入柏林沉沉的夜色之中。

  今日四更已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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