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南北分治的義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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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7年1月,瑞士洛桑,國際調停會議。

  長桌兩側坐著兩個義大利的代表團。

  北側是意共代表團:葛蘭西、陶里亞蒂、隆哥,以及作為觀察員的德國代表施密特、蘇聯代表米高揚。

  南側是義大利王國「民族拯救政府」代表團:巴多格里奧元帥、齊亞諾伯爵。

  談判持續了十七天。

  雙方爭論的焦點從未改變:領土、政權合法性、賠償、以及未來關係。

  1月28日,凌晨三點,最後一輪磋商。

  葛蘭西的眼神銳利:

  「先生們,我們必須面對現實。北方的工農群眾已經建立了自己的新政權。」

  巴多格里奧盯著地圖,那上面用紅線劃出了一條蜿蜒的分界線:

  從西海岸的拉斯佩齊亞開始,向東沿亞平寧山脈脊線,經佛羅倫斯以北、佩魯賈、安科納,至東海岸的佩薩羅。

  以北,是即將成立的「義大利社會主義人民共和國」;以南,是保留君主立憲的「義大利王國」。

  「佛羅倫斯……」

  巴多格里奧聲音有些乾澀,

  「你們也要拿走?」

  「佛羅倫斯已經在我們手中。」

  隆哥冷靜回應,

  「而且,元帥,您應該清楚——如果以佛羅倫斯為界,羅馬就在你們南方政權的絕對控制區內。你們保住了首都,保住了教廷所在地,保住了政治象徵。」

  將羅馬留給南方政權,既避免了與教廷的正面衝突,也讓南方政權有了維持「全義大利合法政府」名義的遮羞布。

  而北方獲得了更完整的經濟地理單元:整個波河平原、托斯卡納工業區、威尼托大區——占全意62%的工業產能、45%的耕地、55%的人口。

  最終協議在1927年2月11日簽署,史稱《洛桑協定》。

  義大利王國承認「義大利社會主義人民共和國」為獨立主權國家,雙方建立大使級外交關係。

  按實際控制線固定邊界,設立非軍事區。建立關稅同盟,貨幣暫時互通(北方發行「勞動里拉」,南方仍用舊里拉)。

  允許平民在三個月內自由選擇定居國。但結果令人震驚:

  約120萬南方農民、工人北遷,而南遷的知識分子、資本家、舊官僚僅約8萬人。

  墨索里尼及其他47名法西斯主要戰犯由北方政權審判(南方政權主動放棄司法管轄權)。

  德國、蘇聯立即承認北方政權;英法美在三個月內先後承認。

  簽字儀式後,葛蘭西走到陽台上,望著萊芒湖的薄霧。

  施密特走到他身邊。

  「您看起來並不高興,安東尼奧同志。」

  葛蘭西咳嗽了幾聲,裹緊了身上的大衣:

  「分裂一個國家……永遠不會是值得慶祝的事。但我們贏得了建設社會主義的空間,避免了更長的內戰。只是……」

  他望向南方,

  「那些還留在南方的工農群眾,他們還要等多久?」

  「時間在我們這邊。」

  施密特平靜地說,

  「當北方的工人每周工作四十小時、孩子免費上學、病人有醫療保障時,南方的無產階級會自己做出選擇的。」

  協議簽署後,定都的爭論在意共內部激烈展開。

  都靈派主張:「都靈是工廠委員會運動的搖籃,是義大利工業的心臟!」

  熱那亞派強調:「海港城市,便於國際聯繫!」

  佛羅倫斯派則認為:「文化首都,象徵文藝復興精神與社會主義的結合!」

  最後,葛蘭西在政治局會議上投下了決定性一票:「米蘭。」

  葛蘭西的理由是:

  米蘭是波河平原的交通樞紐,鐵路網輻射整個北方,便於中央調控經濟。

  菲亞特、阿爾法·羅密歐、倍耐力等企業總部或主要工廠在此,便於實施工業國有化改造,米蘭及周邊有85萬產業工人,是義大利最集中、最有組織的無產階級力量。

  而且,米蘭是義大利資本主義最發達的城市,在這裡建立社會主義首都,具有「在最堅固的堡壘升起紅旗」的宣告意味。相比擁擠的都靈、地形受限的熱那亞、古蹟眾多的佛羅倫斯,米蘭有更多可規劃空間建設新的政府區、工人住宅區、文化設施。


  1927年3月1日,米蘭杜莫廣場。

  超過五十萬群眾聚集。當葛蘭西在陽台上宣布義大利社會主義人民共和國今天成立時,人群的歡呼聲響徹天際。

  新的政府機構沒有占用舊政權建築,新政府在米蘭東北規劃了全新的「人民宮」建築群,但在建成前,臨時總部設在米蘭理工大學校園。

  葛蘭西說:「社會主義政權應該從知識開始。」

  義大利新政權成立後面臨的最大挑戰就是缺人。

  中央及地方行政、司法、經濟管理、教育文化等崗位,至少需要5.2萬名受過基礎訓練、政治可靠的幹部。

  而意共現有骨幹,包括地下時期成員、解放區培養人員,總數約1.1萬人,其中能立即擔任中級以上職務的不足3000人。

  共產國際接到意共同志們的求援後不得不迅速啟動國際援助計劃。

  德國派出了首批1200名德國中低級幹部(來自地方政府、國有企業、合作社)以技術顧問身份赴意,任期兩年,德國同志們的任務是一對一培養義大利的接替者。

  每個德國顧問需在任期內培養出至少三名合格的義大利本土幹部。

  德國還派出300名黨務教育專家,幫助在意建立三級黨校網絡:

  米蘭的中央黨校,培訓省部級幹部,學制六個月,大區黨校(都靈、熱那亞、威尼斯、博洛尼亞、佛羅倫斯),培訓縣級幹部,學制四個月,地方黨校(20個工業城市)培訓基層幹部,學制兩個月。

  經濟管理方面,德國國家計劃委員會派出150人團隊,幫助建立北方政權的計劃經濟框架。重點領域集中在能源、交通和冶金方面。

  蘇聯則在重工業,軍工基礎,安全機構等方面加大了對意援助。

  羅馬,奎里納萊宮。

  國王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看著北方日新月異的發展暗自皺眉。

  「他們想用麵包收買我們的人民。」

  他喃喃道。

  巴多格里奧元帥站在一旁:

  「陛下,更危險的是思想。

  我們的情報顯示,北方電台的廣播在南方的收聽率越來越高。他們在講土地改革、工人權利、免費醫療……而我們……」

  他頓了頓,

  「我們還在和地主談判減租,和資本家協商工時。」

  南方政權在《洛桑協定》後陷入了尷尬境地:

  經濟上,失去了北方工業區,南方本就薄弱的工業更顯凋敝,政治上,王室威信因與法西斯媾和而受損,資產階級政府缺乏民眾基礎,軍事上,軍隊士氣低落,士兵們聽說北方的戰友分到了土地,開始出現逃亡。

  齊亞諾伯爵——這位政變後未被追究、反而在新政府擔任外交部長的前法西斯高層——提出了一個危險的建議:

  「也許……我們應該引入更多外國資本,特別是英美資本,對抗北方的影響力。用資本主義的繁榮,對抗社會主義的承諾。」

  米蘭,葛蘭西在病床上審閱著第一個季度的經濟報告。

  北意的工業產值恢復到戰前85%,失業率從28%降至9%,嬰兒死亡率下降30%。

  他咳嗽著,對陶里亞蒂說:

  「我們證明了,社會主義不是烏托邦。

  它能在義大利的土地上生根發芽。現在……我們要讓它長得足夠強壯,讓南方的同胞看到,除了貧窮、壓迫和外國支配,還有另一條路可走。」

  窗外,米蘭的春天來了。第一輛「菲亞特500人民型」原型車駛過街頭,孩子們第一次走進免費的新學校,老工人在診所配到了曾經買不起的藥物。

  而更南方的羅馬,暮色中的教廷敲響了鐘聲。

  那鐘聲仿佛在問:義大利的未來,究竟屬於北方紅色的黎明,還是南方舊世界的黃昏?

  答案,藏在每一個普通義大利人的選擇里,藏在1927年這個充滿希望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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