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謝觀應
陵州菜市口，血腥氣沖天。
蕭雲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如同一個最尋常的看客，悄無聲息地混雜在密密麻麻、神情各異的人群之中。
他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滴水入海，無人能夠察覺。
他冷漠地看著陳芝豹一刀一刀地凌遲褚祿山，看著那鮮血淋漓、殘酷至極的場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陳芝豹在北涼的鐵腕改革、肅清異己，在他看來，不過是權力更迭中司空見慣的把戲，引不起他絲毫興趣。
他甚至覺得有些無聊，北涼內部的這些爭鬥，層次太低，與他追求的力量和境界相比，如同螻蟻相爭。
然而，當陳芝豹情緒激盪、殺氣最盛之時，蕭雲那敏銳到極致的神魂感知，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絕不應該出現在陳芝豹身上的氣息波動！
那是一縷中正平和、浩大綿長的氣息！
帶著一種教化萬物、澤被蒼生的煌煌之意！
雖然極其微弱，幾乎被陳芝豹那霸道酷烈的兵家殺氣所完全掩蓋，但蕭雲還是清晰地辨認了出來——
「儒家聖人的氣息？」
蕭雲心中微微一凜，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訝異。
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按照蕭雲所知的「原著」軌跡。
陳芝豹此人，心性冷酷，殺伐果斷，走的是純粹的兵家殺伐之道！
其武道根基，應與兵家煞氣、戰場鐵血相關。即便後來機緣巧合，躋身陸地神仙境，那也是因為兩禪寺龍樹聖僧圓寂後，空出了一個「位置」，讓他得以順勢補位。
其力量本質，依舊偏向於殺伐與權謀，與儒家聖人的浩然正氣根本就是南轅北轍，甚至可以說是相互衝突的兩種力量！
「現在……龍樹僧人死了嗎？」蕭雲心中快速推算著時間線，「似乎還沒有到那個時候。」
「那麼……是誰死了？」他眼中寒光閃爍，「又是誰，獻出了一個足以讓陳芝豹這等人物都能觸及並融合儒家聖道的陸地神仙位置？」
這絕非小事！儒家聖人，代表著一種秩序、教化、以及某種程度上的『天命所歸』！
若陳芝豹真的在暗中得到了儒家某位至關重要人物的傳承或認可，甚至與之融合，那意味著他的道，將發生根本性的轉變！
那就不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武夫或軍閥，而是可能朝著『內聖外王』 的方向發展！
其潛力與威脅，將呈幾何級數增長！
一個手握重兵、精通兵法、又兼具聖人氣象的陳芝豹，會比一個純粹的鐵血梟雄，難對付得多！
「有意思……」
蕭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探究欲的弧度，「看來這北涼的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陳芝豹的背後，藏著東西。」
他瞬間對眼前這齣「殺雞儆猴」的戲碼失去了所有興趣。
他現在更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誰，在暗中扶持或者說影響著陳芝豹？
是離陽朝廷的某位?
還是某個隱世的儒家聖人？
亦或是……其他更神秘的存在？
「必須查清楚！」蕭雲心中決斷已下。
就在陳芝豹挖出褚祿山眼球、厲聲宣告，將現場氣氛推向最血腥高潮的剎那——
蕭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晃動了一下。
下一瞬間，他已然從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仿佛他從未出現過一般。
……
陳芝豹踏入北涼王府，身後那菜市口的血腥與喧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門隔絕。
王府內肅穆寂靜，只有巡邏甲士沉重的腳步聲和鎧甲摩擦的鏗鏘聲在迴響。
他徑直走向王府深處一間不起眼的書房。書房外並無重兵把守，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卻令人心神安寧的書卷氣息。
推開房門，室內光線略顯昏暗，只有一盞青燈如豆。一個身影正背對著門口，站在書架前，似乎正在翻閱著什麼。
那人一身儒衫，身形略顯單薄消瘦，肩膀微微佝僂，時不時傳來一兩聲壓抑的低咳，在寂靜的書房中顯得格外清晰。
聽到開門聲，那人緩緩轉過身來。燈光映照下，露出一張蒼白而清癯的面容，年紀看起來不過三十許，眉宇間卻帶著一種遠超年齡的滄桑與疲憊，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看透世事。
他手中握著一卷泛黃的古籍，指尖修長，卻缺乏血色。
正是這位看似弱不禁風的書生，在陳芝豹奪權、整頓北涼的過程中，提供了至關重要的謀劃與支持。
陳芝豹面對此人，臉上那慣有的冷峻與威嚴收斂了幾分，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敬重：
「先生，褚祿山……已按計劃處置了。」
那書生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蒼白的面容上露出一絲淡淡的、近乎虛無的笑意，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中氣不足的沙啞：
「嗯，做得不錯。殺一儆百，立威是必要的。北涼這艘大船，需要一根更堅固、更冷酷的龍骨。」
他頓了頓，抬起那雙深邃的眼眸，看向陳芝豹，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其氣運根基：
「你身上的兵家煞氣與那縷新得的『文運』，融合得比我想像的要快。
看來，那條路……確實為你空出來了。你踏入陸地神仙境，已是水到渠成之事，指日可待。」
陳芝豹眼中精光一閃，並未因這驚人的預言而顯得激動，只是沉聲道：「全賴先生指點迷津。」
書生擺了擺手，又輕輕咳嗽了兩聲，才繼續道：「境界提升固然重要，但根基更為關鍵。接下來，你的重心，要放在『納賢』之上。」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北涼疆域圖，手指輕輕點在上面：
「武帝城崩，群魔亂舞。這對天下是劫難，對你北涼，卻是天賜良機。
那些無根浮萍般的一品武者，正是你充實麾下、彌補高端戰力不足的最佳人選。收服他們，恩威並施，將他們鍛造成你手中最鋒利的刀！」
「此事，需你親自操辦，方顯誠意與決心。」
陳芝豹鄭重頷首：「我明白。已命人密切關注那些囚徒動向，不日便將親自率軍南下，能收則收，不能收則……斬草除根！」
書生滿意地點點頭，望向窗外的夜色，目光悠遠：「亂世將至，梟雄並起。
北涼能否在這大爭之世中脫穎而出，甚至……更進一步，就看你的手段了。」
這位看似柔弱書生的人，其來頭，卻大得驚人！
他並非旁人，正是上陰學宮那位學究天人、地位尊崇的祭酒——齊陽龍座下三位親傳弟子之一！
與那位曾為北涼王徐驍運籌帷幄、算無遺策的毒士李義山齊名，被世人並稱為 「南謝北李」 。
他自身不僅學識淵博，精通儒道經典，更是一位武道修為已臻化境的超凡人物！
曾著書點評天下陸地神仙，言談之中，切中要害，直指本源，可見其眼光之毒辣，境界之高遠！
然而，正所謂 「天機不可泄露」 。他因推演天機、干預世事過多，遭受了嚴重的天道反噬，導致身體孱弱，常年抱病，一身通天修為也因此難以全力施展。
否則，以其才智武功，早已是名動天下的風雲人物。
他選擇暗中輔佐陳芝豹，既是看中了陳芝豹的潛力與心性，或許也是為了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中，布下重要一子，踐行自己的某種理念或承諾。
陳芝豹能得到這位 「病書生」 的傾力相助，無疑是他能夠迅速穩定北涼、並圖謀更大格局的關鍵所在！
那縷出現在他身上的儒家聖人氣息，其源頭，恐怕也正是這位深藏不露的「飛魚」先生！
蕭雲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如同一個最尋常的看客，悄無聲息地混雜在密密麻麻、神情各異的人群之中。
他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滴水入海，無人能夠察覺。
他冷漠地看著陳芝豹一刀一刀地凌遲褚祿山，看著那鮮血淋漓、殘酷至極的場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陳芝豹在北涼的鐵腕改革、肅清異己，在他看來，不過是權力更迭中司空見慣的把戲，引不起他絲毫興趣。
他甚至覺得有些無聊，北涼內部的這些爭鬥，層次太低，與他追求的力量和境界相比，如同螻蟻相爭。
然而，當陳芝豹情緒激盪、殺氣最盛之時，蕭雲那敏銳到極致的神魂感知，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絕不應該出現在陳芝豹身上的氣息波動！
那是一縷中正平和、浩大綿長的氣息！
帶著一種教化萬物、澤被蒼生的煌煌之意！
雖然極其微弱，幾乎被陳芝豹那霸道酷烈的兵家殺氣所完全掩蓋，但蕭雲還是清晰地辨認了出來——
「儒家聖人的氣息？」
蕭雲心中微微一凜，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訝異。
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按照蕭雲所知的「原著」軌跡。
陳芝豹此人，心性冷酷，殺伐果斷，走的是純粹的兵家殺伐之道！
其武道根基，應與兵家煞氣、戰場鐵血相關。即便後來機緣巧合，躋身陸地神仙境，那也是因為兩禪寺龍樹聖僧圓寂後，空出了一個「位置」，讓他得以順勢補位。
其力量本質，依舊偏向於殺伐與權謀，與儒家聖人的浩然正氣根本就是南轅北轍，甚至可以說是相互衝突的兩種力量！
「現在……龍樹僧人死了嗎？」蕭雲心中快速推算著時間線，「似乎還沒有到那個時候。」
「那麼……是誰死了？」他眼中寒光閃爍，「又是誰，獻出了一個足以讓陳芝豹這等人物都能觸及並融合儒家聖道的陸地神仙位置？」
這絕非小事！儒家聖人，代表著一種秩序、教化、以及某種程度上的『天命所歸』！
若陳芝豹真的在暗中得到了儒家某位至關重要人物的傳承或認可，甚至與之融合，那意味著他的道，將發生根本性的轉變！
那就不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武夫或軍閥，而是可能朝著『內聖外王』 的方向發展！
其潛力與威脅，將呈幾何級數增長！
一個手握重兵、精通兵法、又兼具聖人氣象的陳芝豹，會比一個純粹的鐵血梟雄，難對付得多！
「有意思……」
蕭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探究欲的弧度，「看來這北涼的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陳芝豹的背後，藏著東西。」
他瞬間對眼前這齣「殺雞儆猴」的戲碼失去了所有興趣。
他現在更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誰，在暗中扶持或者說影響著陳芝豹？
是離陽朝廷的某位?
還是某個隱世的儒家聖人？
亦或是……其他更神秘的存在？
「必須查清楚！」蕭雲心中決斷已下。
就在陳芝豹挖出褚祿山眼球、厲聲宣告，將現場氣氛推向最血腥高潮的剎那——
蕭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晃動了一下。
下一瞬間，他已然從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仿佛他從未出現過一般。
……
陳芝豹踏入北涼王府，身後那菜市口的血腥與喧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門隔絕。
王府內肅穆寂靜，只有巡邏甲士沉重的腳步聲和鎧甲摩擦的鏗鏘聲在迴響。
他徑直走向王府深處一間不起眼的書房。書房外並無重兵把守，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卻令人心神安寧的書卷氣息。
推開房門，室內光線略顯昏暗，只有一盞青燈如豆。一個身影正背對著門口，站在書架前，似乎正在翻閱著什麼。
那人一身儒衫，身形略顯單薄消瘦，肩膀微微佝僂，時不時傳來一兩聲壓抑的低咳，在寂靜的書房中顯得格外清晰。
聽到開門聲，那人緩緩轉過身來。燈光映照下，露出一張蒼白而清癯的面容，年紀看起來不過三十許，眉宇間卻帶著一種遠超年齡的滄桑與疲憊，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看透世事。
他手中握著一卷泛黃的古籍，指尖修長，卻缺乏血色。
正是這位看似弱不禁風的書生，在陳芝豹奪權、整頓北涼的過程中，提供了至關重要的謀劃與支持。
陳芝豹面對此人，臉上那慣有的冷峻與威嚴收斂了幾分，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敬重：
「先生，褚祿山……已按計劃處置了。」
那書生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蒼白的面容上露出一絲淡淡的、近乎虛無的笑意，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中氣不足的沙啞：
「嗯，做得不錯。殺一儆百，立威是必要的。北涼這艘大船，需要一根更堅固、更冷酷的龍骨。」
他頓了頓，抬起那雙深邃的眼眸，看向陳芝豹，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其氣運根基：
「你身上的兵家煞氣與那縷新得的『文運』，融合得比我想像的要快。
看來，那條路……確實為你空出來了。你踏入陸地神仙境，已是水到渠成之事，指日可待。」
陳芝豹眼中精光一閃，並未因這驚人的預言而顯得激動，只是沉聲道：「全賴先生指點迷津。」
書生擺了擺手，又輕輕咳嗽了兩聲，才繼續道：「境界提升固然重要，但根基更為關鍵。接下來，你的重心，要放在『納賢』之上。」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北涼疆域圖，手指輕輕點在上面：
「武帝城崩，群魔亂舞。這對天下是劫難，對你北涼，卻是天賜良機。
那些無根浮萍般的一品武者，正是你充實麾下、彌補高端戰力不足的最佳人選。收服他們，恩威並施，將他們鍛造成你手中最鋒利的刀！」
「此事，需你親自操辦，方顯誠意與決心。」
陳芝豹鄭重頷首：「我明白。已命人密切關注那些囚徒動向，不日便將親自率軍南下，能收則收，不能收則……斬草除根！」
書生滿意地點點頭，望向窗外的夜色，目光悠遠：「亂世將至，梟雄並起。
北涼能否在這大爭之世中脫穎而出，甚至……更進一步，就看你的手段了。」
這位看似柔弱書生的人，其來頭，卻大得驚人！
他並非旁人，正是上陰學宮那位學究天人、地位尊崇的祭酒——齊陽龍座下三位親傳弟子之一！
與那位曾為北涼王徐驍運籌帷幄、算無遺策的毒士李義山齊名，被世人並稱為 「南謝北李」 。
他自身不僅學識淵博，精通儒道經典，更是一位武道修為已臻化境的超凡人物！
曾著書點評天下陸地神仙，言談之中，切中要害，直指本源，可見其眼光之毒辣，境界之高遠！
然而，正所謂 「天機不可泄露」 。他因推演天機、干預世事過多，遭受了嚴重的天道反噬，導致身體孱弱，常年抱病，一身通天修為也因此難以全力施展。
否則，以其才智武功，早已是名動天下的風雲人物。
他選擇暗中輔佐陳芝豹，既是看中了陳芝豹的潛力與心性，或許也是為了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中，布下重要一子，踐行自己的某種理念或承諾。
陳芝豹能得到這位 「病書生」 的傾力相助，無疑是他能夠迅速穩定北涼、並圖謀更大格局的關鍵所在！
那縷出現在他身上的儒家聖人氣息，其源頭，恐怕也正是這位深藏不露的「飛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