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武當拒敵
就在徐鳳年全身心沉浸在刀法修煉中時，李淳罡眼角的餘光瞥見，那位年輕的師叔祖洪洗象，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不遠處的一株古松下。
洪洗象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並未落在徐鳳年身上，而是遙望著北方天際，眉頭微蹙，臉上帶著一絲與他平日慵懶形象不符的凝重。
李淳罡心中一動，知道洪洗象此來必有要事，而且不想打擾徐鳳年練功。他不動聲色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
「小道士，」李淳罡走到近前，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看你神色不太對勁。」
洪洗象收回望向北方的目光，轉向李淳罡，也沒有客套，直接伸手指了指北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北邊，有兩道很強的氣息，正朝著武當山過來。」
李淳罡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收斂，眼神銳利起來：「很強的氣息？多強？」
洪洗象言簡意賅地吐出四個字：「陸地神仙。」
「嗬！」李淳罡忍不住吸了口涼氣，咂舌道，「兩道陸地神仙？這他娘的……現在的世道是怎麼了？陸地神仙境成大白菜了？
一出來就是倆？」
他雖然自己曾經也站在那個高度，但深知達到此境的艱難，如今接連出現，確實讓他感到意外。
洪洗象沒有理會李淳罡的吐槽，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瀑布下苦練的徐鳳年，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篤定：「應該是衝著北涼世子來的。」
李淳罡眼中寒光一閃，幾乎是下意識地猜測：「陳芝豹派來的？他手下還有這種級別的高手？」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北涼哪裡來的陸地神仙境高手？
洪洗象緩緩搖頭：「不清楚具體是誰。但來者不善，這一點是肯定的。」
他的感知遠比李淳罡敏銳，從那兩道毫不掩飾、甚至帶著明確殺意的氣息中，他就感受到了。
洪洗象隨口問了個看似簡單，卻至關重要的問題：
「李劍神，此番劫難，源於北涼世子。你……打算幫誰？」
這個問題問得巧妙。
李淳罡並非北涼臣屬，與徐鳳年也無血緣關係，他只是一個因緣際會留在徐鳳年身邊的守護者。
理論上，他完全可以選擇置身事外。
面對兩位來勢洶洶的陸地神仙，強行出頭，很可能意味著身死道消。
李淳罡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齊的黃牙，笑得有些玩世不恭，又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滄桑：
「幫誰？嘿嘿，洪祖師你這話問得……按理說，老子我早就退隱江湖，不該再過問這些打打殺殺的破事兒。
徐驍死了，北涼換了天，我跟徐家那點香火情，按理說也差不多還清了。
兩不相幫，看他們狗咬狗，才是最聰明的做法，何必趟這渾水，把自己這把老骨頭也搭進去？」
他頓了頓，收起了幾分戲謔，目光望向瀑布下那個揮汗如雨、眼神倔強的年輕身影，語氣變得複雜起來：「但是啊……這人情債，它最是難還。當年在北涼，徐驍那傢伙，雖然算計來算計去，但對老子我，還算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招待。我李淳罡這輩子，欠人的不多，欠徐驍的，算是一份。」
他的眼神逐漸堅定，仿佛下定了決心：「老子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欠債不還！
所以，這一次，就算是為了還徐驍當年那點情分，我也得站出來，幫這小子擋住這一劫！至於能不能擋住，那就看老天爺賞不賞臉了！」
這番話，說得坦蕩而決絕。
沒有豪言壯語，卻透著一股江湖兒女的義氣和一諾千金的重量。
他選擇站在徐鳳年這邊，並非完全出於對徐鳳年本人的喜愛，更多是為了了解與徐驍的一段因果。
洪洗象聽完，清秀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瞭然的微笑。
他輕輕頷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武當山，供奉的乃是真武大帝。而北涼王徐驍，生前尊崇真武，北涼世子亦與真武有緣。
於情於理，武當山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武當，亦會助北涼渡過此劫。」
有了洪洗象這句表態，意味著整個武當山的力量都將成為徐鳳年的後盾。這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李淳罡心中稍定，有武當山這座千年道場作為依託，再加上洪洗象這位深不可測的「呂祖轉世」，應對起來把握就大了幾分。
他目光四下掃視，突然想起一個人，眉頭微皺：「對了，鄧太阿那小子呢？這麼大事兒，他怎麼沒動靜？可別關鍵時刻掉鏈子！」
經李淳罡一提醒，洪洗象也才恍然回過神來。是啊，那位桃花劍神鄧太阿，自從上山後，除了偶爾指點徐鳳年，大部分時間都神龍見首不見尾。此刻強敵來襲，他竟不見蹤影？
「確實……」洪洗象也微微蹙眉，以鄧太阿的修為，不可能感知不到那兩道毫不掩飾的陸地神仙氣息，「我方才心神被北方氣機所引，竟未留意鄧劍神的去向。」
……
與此同時，武當山腳下，通往山門的必經之路上。
一襲青衫的鄧太阿，並未如李淳罡和洪洗象所想的那般在山上準備迎敵。
他獨自一人，拎著那根看似普通的桃花枝，靜靜地站在一座孤零零的石橋上。橋下溪水潺潺，遠處武當山群峰巍峨，雲霧繚繞。
他遙望著北方那兩道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正飛速逼近的強橫氣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桃花眼中，閃爍著冰冷刺骨的寒光。
他自然感知到了蕭雲和曹長卿的到來，也清楚他們的目標就是山上的徐鳳年。
對於武當山是否會幫忙，李淳罡會如何選擇，他並不關心。
他此來北涼，相助徐鳳年，根本原因在於還北涼王妃吳素當年的授業之恩。
這份恩情，重於泰山。
如今，有人要殺吳素在這世上的兒子，那他鄧太阿，就沒有任何袖手旁觀的理由。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桃花枝，仿佛在撫摸一柄絕世神劍的劍鋒。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氣息傳來的方向，用一種平靜得令人心悸的語氣，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自言自語道：
「恩情未還，豈能容人傷她血脈？」
「此路不通。」
「來，則死。」
短短几句話，沒有絲毫殺氣外泄，卻比任何咆哮和怒吼都更加堅定，更加恐怖。他沒有選擇在山上依託地利防守，而是直接來到了山門前，要以手中桃花枝，獨擋兩位陸地神仙！
他要將戰場，攔在武當山之外！
這是他的道，也是他還債的方式。
石橋之上，青衫獨立，一人一桃枝，面對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竟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決絕氣概。
山風拂過，吹動他的衣袂，卻吹不散那股寧折不彎的劍神意志。
洪洗象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並未落在徐鳳年身上，而是遙望著北方天際，眉頭微蹙，臉上帶著一絲與他平日慵懶形象不符的凝重。
李淳罡心中一動，知道洪洗象此來必有要事，而且不想打擾徐鳳年練功。他不動聲色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
「小道士，」李淳罡走到近前，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看你神色不太對勁。」
洪洗象收回望向北方的目光，轉向李淳罡，也沒有客套，直接伸手指了指北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北邊，有兩道很強的氣息，正朝著武當山過來。」
李淳罡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收斂，眼神銳利起來：「很強的氣息？多強？」
洪洗象言簡意賅地吐出四個字：「陸地神仙。」
「嗬！」李淳罡忍不住吸了口涼氣，咂舌道，「兩道陸地神仙？這他娘的……現在的世道是怎麼了？陸地神仙境成大白菜了？
一出來就是倆？」
他雖然自己曾經也站在那個高度，但深知達到此境的艱難，如今接連出現，確實讓他感到意外。
洪洗象沒有理會李淳罡的吐槽，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瀑布下苦練的徐鳳年，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篤定：「應該是衝著北涼世子來的。」
李淳罡眼中寒光一閃，幾乎是下意識地猜測：「陳芝豹派來的？他手下還有這種級別的高手？」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北涼哪裡來的陸地神仙境高手？
洪洗象緩緩搖頭：「不清楚具體是誰。但來者不善，這一點是肯定的。」
他的感知遠比李淳罡敏銳，從那兩道毫不掩飾、甚至帶著明確殺意的氣息中，他就感受到了。
洪洗象隨口問了個看似簡單，卻至關重要的問題：
「李劍神，此番劫難，源於北涼世子。你……打算幫誰？」
這個問題問得巧妙。
李淳罡並非北涼臣屬，與徐鳳年也無血緣關係，他只是一個因緣際會留在徐鳳年身邊的守護者。
理論上，他完全可以選擇置身事外。
面對兩位來勢洶洶的陸地神仙，強行出頭，很可能意味著身死道消。
李淳罡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齊的黃牙，笑得有些玩世不恭，又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滄桑：
「幫誰？嘿嘿，洪祖師你這話問得……按理說，老子我早就退隱江湖，不該再過問這些打打殺殺的破事兒。
徐驍死了，北涼換了天，我跟徐家那點香火情，按理說也差不多還清了。
兩不相幫，看他們狗咬狗，才是最聰明的做法，何必趟這渾水，把自己這把老骨頭也搭進去？」
他頓了頓，收起了幾分戲謔，目光望向瀑布下那個揮汗如雨、眼神倔強的年輕身影，語氣變得複雜起來：「但是啊……這人情債，它最是難還。當年在北涼，徐驍那傢伙，雖然算計來算計去，但對老子我，還算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招待。我李淳罡這輩子，欠人的不多，欠徐驍的，算是一份。」
他的眼神逐漸堅定，仿佛下定了決心：「老子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欠債不還！
所以，這一次，就算是為了還徐驍當年那點情分，我也得站出來，幫這小子擋住這一劫！至於能不能擋住，那就看老天爺賞不賞臉了！」
這番話，說得坦蕩而決絕。
沒有豪言壯語，卻透著一股江湖兒女的義氣和一諾千金的重量。
他選擇站在徐鳳年這邊，並非完全出於對徐鳳年本人的喜愛，更多是為了了解與徐驍的一段因果。
洪洗象聽完，清秀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瞭然的微笑。
他輕輕頷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武當山，供奉的乃是真武大帝。而北涼王徐驍，生前尊崇真武，北涼世子亦與真武有緣。
於情於理，武當山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武當，亦會助北涼渡過此劫。」
有了洪洗象這句表態，意味著整個武當山的力量都將成為徐鳳年的後盾。這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李淳罡心中稍定，有武當山這座千年道場作為依託，再加上洪洗象這位深不可測的「呂祖轉世」，應對起來把握就大了幾分。
他目光四下掃視，突然想起一個人，眉頭微皺：「對了，鄧太阿那小子呢？這麼大事兒，他怎麼沒動靜？可別關鍵時刻掉鏈子！」
經李淳罡一提醒，洪洗象也才恍然回過神來。是啊，那位桃花劍神鄧太阿，自從上山後，除了偶爾指點徐鳳年，大部分時間都神龍見首不見尾。此刻強敵來襲，他竟不見蹤影？
「確實……」洪洗象也微微蹙眉，以鄧太阿的修為，不可能感知不到那兩道毫不掩飾的陸地神仙氣息，「我方才心神被北方氣機所引，竟未留意鄧劍神的去向。」
……
與此同時，武當山腳下，通往山門的必經之路上。
一襲青衫的鄧太阿，並未如李淳罡和洪洗象所想的那般在山上準備迎敵。
他獨自一人，拎著那根看似普通的桃花枝，靜靜地站在一座孤零零的石橋上。橋下溪水潺潺，遠處武當山群峰巍峨，雲霧繚繞。
他遙望著北方那兩道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正飛速逼近的強橫氣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桃花眼中，閃爍著冰冷刺骨的寒光。
他自然感知到了蕭雲和曹長卿的到來，也清楚他們的目標就是山上的徐鳳年。
對於武當山是否會幫忙，李淳罡會如何選擇，他並不關心。
他此來北涼，相助徐鳳年，根本原因在於還北涼王妃吳素當年的授業之恩。
這份恩情，重於泰山。
如今，有人要殺吳素在這世上的兒子，那他鄧太阿，就沒有任何袖手旁觀的理由。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桃花枝，仿佛在撫摸一柄絕世神劍的劍鋒。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氣息傳來的方向，用一種平靜得令人心悸的語氣，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自言自語道：
「恩情未還，豈能容人傷她血脈？」
「此路不通。」
「來，則死。」
短短几句話，沒有絲毫殺氣外泄，卻比任何咆哮和怒吼都更加堅定，更加恐怖。他沒有選擇在山上依託地利防守，而是直接來到了山門前，要以手中桃花枝，獨擋兩位陸地神仙！
他要將戰場，攔在武當山之外！
這是他的道，也是他還債的方式。
石橋之上，青衫獨立，一人一桃枝，面對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竟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決絕氣概。
山風拂過，吹動他的衣袂，卻吹不散那股寧折不彎的劍神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