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豁開干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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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買貧民窟實景迷宮。

  這是陳業建花了重金,疏通當地地頭蛇才砸下來的絕佳場地。

  狹窄逼仄的巷道里,私接的電線在半空橫七豎八地糾纏。

  兩名跟拍攝影師換上了當地破舊的長衫。

  將微型攝像機巧妙地塞進裝滿芒果和雜物的竹筐邊緣,

  找准角度,擠進黑壓壓的群演人群里。

  副導演站在遠處的高台上,手臂一揮。

  場記板重重砸下。

  假藥倉庫外,胖子和瘦高男人一左一右,像押犯人一樣夾著江辭往回走。

  此時的江辭,腳下拖沓踉蹌,每一步都透出極度的虛脫感。

  雙手卻像壓著胸前乾癟的舊帆布包。

  餘光在兩側密集的攤位、擁擠的人群縫隙間亂掃。

  三人剛好路過一個賣肉的攤檔,青石板上積著一汪發黏的血水。

  毫無徵兆,江辭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他的右腳向外翻折,整個身體失衡,朝著右側的臭水溝砸下去。

  胖子爆了句當地粗口,像抓小雞一樣伸手去薅他的後衣領。

  千鈞一髮之際。

  江辭的左手快得邪門。

  摳進地上那堆混著牲畜糞便、爛菜葉和腥血水的黑色淤泥里!

  手腕借著倒地的慣性,往後一掀。

  「啪!」一攤惡臭的爛泥不偏不倚,全糊在了胖子臉上!

  胖子慘叫著捂住眼睛,踉蹌後退。

  兩個外籍特約壯漢愣了半秒,反應過來後勃然大怒,發狂一樣撲了上來。

  江辭根本沒時間站直。

  他四肢著地往前瘋爬!

  沒有任何帥氣的閃避動作,他展現出來的,只有小人物的狼狽,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字——活!

  壯漢緊追不捨。

  前方正是一家賣劣質工業染料的攤鋪。

  江辭不但沒減速,反而閉上眼直接拿肩膀硬生生撞了過去。

  「轟!」

  木架坍塌,紅色、黃色、粉色的工業染料粉末在半空炸成一朵巨大的彩雲,

  厚實的彩色障壁當場成型。

  兩個壯漢一頭撞進粉塵里,捂著口鼻劇烈咳嗽,視線抓瞎。

  周圍的當地群演爆發出真實的土話叫罵。

  整個街區亂成一鍋粥,五顏六色的粉塵到處亂竄。

  街角遮陽棚下。

  陳業建盯著監視器屏幕。

  屏幕里,江辭豁出去了。

  他嘴巴大張,喉結劇烈起伏,大口喘息。

  眼淚、汗水混著臉上的灰土粉末,糊成了髒兮兮的泥道子。

  沒有刻意走位,找頂光,

  他把一個人被逼入絕境時的慘烈扒開皮肉全展現在了鏡頭裡。

  畫面一轉,江辭一頭衝出粉塵區,拐進一條幽暗的岔路。

  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處迴蕩,下一秒戛然而止。

  前面沒路了。

  三面都是高達三米的磚牆,牆根底下堆滿了漚腐發酸的垃圾。

  而在身後,壯漢的腳步聲正衝破弄堂,緊緊逼近。

  陸澤絕望地仰起頭,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右側三米高的牆頭上,有一截生鏽的鐵絲網不知道被誰強行絞開了,

  留出一個不到半米寬的豁口。

  這是唯一的活門!

  他猛地往後退了兩步,一腳踩進發臭的爛泥坑裡。

  腳尖狠狠蹬在牆面凸起的青磚上,身體借著爆發力沖天竄起。

  雙手不管不顧地扒住長滿濕滑青苔的牆頭。

  磚石粗糲,掌心被磨破。

  他死咬著牙,眼珠子全紅了,拼盡全力想把上半身往上拖。

  半個身子剛探出去,一名壯漢便衝進了死胡同。


  壯漢原地拔起,粗壯的手臂一把緊緊鉗住了陸澤懸在半空的右腳踝!

  手臂肌肉暴突,發出一聲怒吼,狠狠往下一拽。

  「啊——!」江辭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下半身懸空,他整個身體的重量全壓在摳著牆頭的那幾根指節上。

  劇痛激發了他的瘋勁。

  左腳往下猛踹。

  沒有任何章法,對著壯漢的臉、脖子、肩膀就是一通亂蹬死踹!

  「砰!」一腳正中壯漢側臉,壯漢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被卸了半秒。

  就這不到一秒的空隙!

  江辭飾演的陸澤雙手發了狠地往下死壓。

  小臂擦過生硬的鐵絲網,他終於無力地翻過了那堵高牆。

  重心全失,身體在半空無力翻轉。

  「砰!」

  陸澤重重砸進牆另一側堆積如山的腐臭垃圾里。

  強烈的眩暈感夾雜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直衝天靈蓋。

  角色狀態毫無破綻。

  江辭費力地用手肘撐起癱軟的上半身,痛苦地晃了晃嗡嗡作響的腦袋。

  雙手依然緊緊護著胸前的帆布包。

  視線正前方,出現了一張布滿暗紅色刀疤的臉。

  一個當地男人坐在破舊的藤椅上,手裡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根發黑的水煙筒。

  男人只有一隻右眼,左眼的位置是一個深凹下去的可怖肉坑。

  他靜靜地盯著從天而降的「陸澤」,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

  路線圖上的接頭人。

  獨眼。

  「咔——!!!」

  擴音器里傳出陳業建的怒吼。

  孟買貧民窟這場狂奔拉扯的戲份,按下了暫停鍵。

  劇組的工作人員提著水瓶和對講機趕緊湧向實景現場。

  江辭急忙朝著一處乾淨遮陽傘走去。

  一個場務拿著大號干毛巾衝到跟前,剛彎下腰想去架他,

  視線一掃,整個人跟觸電似的縮回了手。

  「江哥!你真流血了臥槽!」

  周圍人倒吸一口冷氣,齊刷刷圍了過去。

  江辭的右小臂上,夾克袖子被鐵絲網生生撕開一條長長的大口子。

  鮮血正順著手腕答答往下滴。

  跟組的劇醫臉色大變,提著醫藥箱撥開人群大步衝過去。

  他眼疾手快地用剪刀剪開江辭的破袖管,倒出半瓶碘伏直接往傷口上澆。

  這酸爽,江辭疼得倒抽一口涼氣,五官擰成了麻花。

  但他偏偏看都沒看一眼自己正往外滋血的胳膊,

  反而越過人群死盯遠處的導演棚。

  「陳導!」江辭扯著冒煙的嗓子,中氣十足地吼道,

  「剛才那條長鏡頭晃沒晃?!不用管這胳膊,要不要補拍個帶傷的面部特寫?!」

  熙熙攘攘的人群,詭異地安靜了一秒。

  扮演「獨眼」的當地老派戲骨慢慢站起了身。

  他放下手裡的水煙筒,跨步走到垃圾堆前,伸手撥開擋在前面的劇組場務。

  老頭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

  一把攥住江辭沒有受傷的左臂,手腕一叫力,

  老戲骨低頭看了看江辭疼得毫無血色的臉,

  又掃了一眼那道觸目驚心的血口,

  最後目光直直對上江辭那雙還殘留著瘋魔戲癮的眼睛。

  當地老戲骨豎起了右手的大拇指。

  他用極度夾生、語調怪異的中文,重重吐出了兩個字: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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