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硬漢與青衣齊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天後,京郊老城區。

  一家社區醫院內,斑駁的白牆上還留著掉色的紅色標語。

  這裡是《塵藥》劇組的開機儀式現場。

  陳業建站在油桶旁。

  他沒有準備包著紅布的開機紅包,而是捧著一摞泛黃的牛皮紙信封。

  主創人員排成一列上前。每人從他手裡接過一個信封。

  實力青衣秦婉穿著起球的灰色高領毛衣,撕開信封抽出紙頁。

  那是一份抹去真實姓名的罕見病複印病歷,下方釘著長長一串醫院的繳費催款單。

  秦婉盯著單子最下方的六位數總額,捏著紙頁的手指漸漸收緊。

  她飾演的是單親媽媽蘇曉。

  話劇院老戲骨孫德海飾演退休藥劑師老鄭。

  他低頭查閱著手裡的催款單,推了推老花鏡,眉頭緊鎖,擠出了川字紋。

  當紅小花許佳音拿過信封后,直接脫掉腳上的高跟鞋。

  助理遞過來一雙半舊的平底黑膠鞋。

  許佳音踩進鞋裡,步伐變得沉重,幾步便融入了這破敗的背景里。

  院外土路傳來引擎的低鳴。

  老牌反派專業戶王耀庭推開生鏽的鐵門走進滿是水坑的院子。

  他身穿質感極佳的暗條紋高定西裝,雙手插在褲兜里,下巴微揚。

  他腳上的手工定製皮鞋無情碾過路面的髒污,

  泥水濺上剪裁貼合的西褲褲腿,

  王耀庭絲毫沒有理會。

  這種視底層為無物的高傲,在院落里劃開一道裂縫。

  他是本片的大反派,正版藥國內獨家代理商張霖。

  院牆根下,硬漢男星雷鳴和新人演員易川正蹲在地上。

  兩人用濃重鄉音飛快對台詞,字句咬得極重,氣氛緊繃。

  外圍停著兩輛被場務攔下的媒體採訪車。

  幾家探班媒體的記者扛著機器,正伸長脖子四處搜尋男一號的影子。

  一輛劇組送餐的破舊小貨車停在路邊。

  一個男人穿著起球的灰衛衣,下擺松松垮垮。

  左右肩膀各扛著一大箱保溫盒飯,塑料綁帶在肩膀上壓出深痕。

  男人晃悠著往院內走,舊運動鞋在地上拖出趿拉聲。

  「那位大哥。」一個舉著話筒的女記者鑽了個空子攔住去路,

  「麻煩問一下,男一號江辭的休息室在哪邊?」

  男人停住腳。

  他沒放下箱子,用脖子上的破毛巾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抬起臉。

  女記者愣在原地。她盯著這張臉看了足足三秒,眼睛瞪大:「江辭?!」

  後方的攝像大哥聞風而動,鏡頭懟向江辭的側臉。

  江辭抖了抖肩膀,把右邊快滑落的盒飯箱子往上顛了一下。

  女記者反應極快,話筒直接抵到江辭面前,語速飛快拋出問題:

  「江辭,你今天這身打扮是劇組安排的噱頭嗎?」

  「聽說這次女二號夏夢是主動降番出演?」

  「你們兩年半前在話劇舞台上的恩怨一直被外界討論,這次重新合作,是因為你們私下有什麼利益交換嗎?」

  幾個同行的記者也圍攏過來,錄音筆拼命往前遞。

  江辭沒有像平時應對媒體那樣插科打諢,直接往前頂了一步,逼得記者後退。

  「打聽我妹?」江辭聲音沙啞,滿臉陰沉的算計,

  「行啊。既然那麼閒,去幫我問問長橋醫院的床位能不能打折。」

  「問出來我把這箱盒飯全賞你們。」

  女記者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她準備了一肚子刺探的話術,卻在這股毫無包袱的滾刀肉邏輯面前全部失效。

  江辭根本沒有接八卦的招,直接把劇里那個欠了一屁股債,

  滿腦子只想著給妹妹籌錢的藥店老闆擺在了鏡頭前。

  陳業建站在油桶旁,看著被懟得愣神的媒體,扯了一下嘴角。


  老頭子清了清嗓子,氣勢十足地吼了一聲:「吉時已到!走流程!」

  簡單的開機燒香結束後,陳業建大手一揮。

  「下午兩點,轉場實景店!直接拍第一場群戲!陸澤的店,蘇曉、老鄭、梁爽首次上門求藥。」

  下午兩點。

  老城區一條偏僻巷子裡,實景布置的平價藥店。

  捲簾門只推上去一半。

  店鋪里光線昏暗。

  左側牆面貼著暴露的海報,右側是一排積灰的玻璃櫃檯,裡面稀疏擺著幾盒非處方感冒藥。

  江辭走到掉漆的破藤椅前,身體往後一仰,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藤椅承重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熟練地從縫隙抽出一把生鏽的塑料蒼蠅拍,在半空有一搭沒一搭地拍打玻璃台面。

  四台隱蔽攝像機的紅燈亮起。

  陳業建緊盯監視器,按下通話鍵:「開機!」

  玻璃門上的老舊風鈴響了一聲。

  秦婉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尺寸偏大、洗得發白的舊毛衣。

  雙肩內收,背部習慣性佝僂,腳步遲緩。

  她走到玻璃櫃檯前,雙手探進毛衣下擺的口袋。

  摸索了十幾秒,才珍重地掏出一張疊成方塊、邊緣起皺的紙片。

  這是一張海外仿製藥的外文說明書。

  秦婉將說明書按在落滿灰塵的玻璃面上,手指微顫,一點點推向躺在藤椅上的江辭。

  江辭眼皮微抬。

  他的視線在半空中停住,落在說明書開頭的粗體外文字母上。

  三秒鐘。

  江辭瞳孔驟縮。

  從藤椅上彈起。

  江辭上半身直接撲向櫃檯。

  他左手一把按住那張說明書,用力一掃,紙片飄落到地上。

  同時,右手緊緊抓住櫃檯下方的一個暗抽屜把手,往外一拉。

  一把木柄發黑的切菜刀被他一把拽了出來。

  刀面重重拍在玻璃面上,震得裡面的感冒藥跳了一下。

  他肩膀微微發顫。

  「出去!」江辭壓低嗓子,聲音嘶啞,

  「我這兒只賣印度神油和便宜退燒藥!想死別拉我下水!」

  櫃檯對面,面對近在咫尺的菜刀,秦婉沒有退讓。

  她沒有尖叫後退,更沒有掩面痛哭。

  她平靜地站在原地,視線穿過刀鋒,牢牢鎖住江辭的眼睛。

  隨後,秦婉抬起雙手,揪住舊毛衣的領口。

  手指用力,衣領被狠狠往兩邊拉開。

  昏黃的燈光落下。

  一大片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因長期缺氧、臟器受損斷藥後,呈現出的死氣沉沉的紫青色。

  病灶的痕跡像一張暗網,密密麻麻地鋪在她胸口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