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前度搭檔再聚首,神仙走戲驚全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辭的視線從大屏幕上的定妝照收回。

  將手裡的劇本捲起,轉身走出星火傳媒的頂層會議室。

  三天後。

  京郊。

  老城區某個社區衛生站。

  這裡是《塵藥》劇組初次劇本圍讀會的地點。

  屋裡連張像樣的會議桌都沒有,

  幾張斑駁的木桌拼成了主場,粗糲得令人髮指,

  倒是跟陳業建「拒絕內娛一切嬌氣」的調性完美貼合。

  老舊的玻璃門被推開。

  江辭邁步走進屋內,視線在長桌旁快速掃過。

  下一秒,目光停頓在長桌最角落的位置。

  夏夢坐在那裡。

  她正在低頭做劇本批註。

  如今的夏夢,身上找不到當年那種被學院派框架鎖死的「表演機器」痕跡。

  她套著一件寬大的黑衛衣,拉鏈隨意拉到鎖骨處。

  全臉沒有半點化妝品的遮蓋,為了貼合角色被病痛折磨的狀態,

  她顯然硬生生熬了幾天大夜,眼下掛著真實的烏青。

  聽見門口的動靜,夏夢手裡的鉛筆停住。

  她抬起頭。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兩人的視線在有些渾濁的光線中撞上。

  江辭停下腳步。

  夏夢沒有躲閃,眼底也沒有兩年半前入戲太深時的偏執與迷茫。

  她看著江辭,自然地揚起下巴,嘴角扯出一個鬆弛的微笑。

  那種感覺,就好像兩人只是昨天剛在某個路邊攤喝過幾瓶大綠棒子的老友,

  今天順道在這裡碰了個頭。

  江辭輕挑了下眉毛,點點頭,拉開距離她兩個座位遠的一張鐵椅,坐了下來。

  十分鐘後,圍讀會正式開始。

  陳業建穿著件舊皮夾克,坐在長桌主位。

  他端起一個印著掉漆紅字的搪瓷茶缸,灌了一大口濃茶,重重擱在桌面上。

  「人都齊了。」陳業建嗓音粗糙,

  「直接走戲。三十四場,四十七幕。陸澤逼陸念去住院,陸念死活不去的衝突點。」

  他夾起劇本,手指在紙面上點了兩下:

  「這場戲情緒頂得很滿,陸澤是又急又怕,陸念是又倔又絕望。你們兩個……」

  老頭子剛想給這兩個年輕人詳細剖析一下情緒的遞進層次。

  「床位我托人定好了。」江辭開口了。

  他連面前的劇本都沒有翻開。

  雙手搭在桌沿上,後背佝僂出一個略顯頹廢的弧度。

  先前那副散漫的神色蕩然無存。

  眼底蔓延起血絲,胸膛起伏加快,呼吸急促沉重。

  「明早八點,你把幾件換洗衣服收拾一下,我開車帶你過去。」

  江辭盯著對面的夏夢,語速極快,吐字帶著一股被高利貸和重病妹妹逼到懸崖邊緣的焦躁。

  他試圖用強硬的語氣掩飾心底的恐慌,聲音壓得很沉:

  「長橋醫院呼吸內科,錢我已經交了,你只管住進去。剩下的事,我來解決。」

  長期缺覺導致的狂躁,夾雜著隨時可能崩盤的緊繃感,瀰漫全場。

  圍讀桌旁的其他幾名配角演員立馬停下轉筆的動作,坐直了身體。

  他們盯著江辭,連呼吸都放輕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時轉移到了夏夢身上。

  按照常規劇本的套路,這個節點,陸念該歇斯底里地反抗,

  用崩潰的大哭來宣洩內心的自責與痛苦,從而接住男主這股強勢的逼迫。

  大夥都在等夏夢扯著嗓子飆眼淚。

  然而,夏夢的反應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期。

  她沒有哭。

  連半點情緒失控的跡象都沒有。

  夏夢坐在鐵皮椅上,伸出右手,去拿桌前那個裝了半杯水的一次性紙杯。


  手臂停在半空,指尖在細微地發顫。

  這是特發性肺動脈高壓晚期患者,伴隨的肌肉無力和神經緊繃。

  手指握住紙杯的一瞬,杯身被捏得微微變形,水面劇烈晃蕩。

  幾滴水珠濺出杯沿,落在翻開的劇本上,迅速暈染開一行黑色的鉛字。

  夏夢像是根本沒察覺到水灑了,或者說她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在乎。

  她將紙杯湊到嘴邊,潤了潤乾裂起皮的嘴唇,隨後將杯子放回原處。

  接著,她抬起眼皮,直視江辭的眼睛。

  「哥。」

  夏夢開口了。

  因為病理設定的氣短,她的聲音聽起來嘶啞、微弱。

  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種將生死看淡的清醒。

  「住一天院,兩千塊。」夏夢靠著椅背,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你賣那些假藥,夠我們揮霍幾天?」

  這句台詞被她平淡地拋了出來,沒有吼叫,卻字字千鈞。

  江辭喉結滑了一下。

  他肚子裡揣著十幾種諸如「只要老子還活著就不能看著你死」的咆哮準備往外拋。

  可是在接觸到夏夢那種過度清醒的視線,聽到那句平淡到殘忍的質問時,他胸口發堵。

  江辭坐在那裡,嘴唇微張。

  他看著夏夢,眼底的焦躁與憤怒迅速瓦解,化為一種赤裸裸的無力感。

  沒有硬接,而是重重地閉了一下眼睛,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長達五秒的停頓。

  這是劇本上根本沒有寫的空白。

  「砰!」

  陳業建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好!」老頭子瞪大眼睛,指著兩人,聲音洪亮,

  「誰說生離死別就非得抱著頭痛哭流涕的?」

  他抓起原子筆在劇本上畫了一個大圈:

  「就按這個節奏走!」

  周圍響起低聲的驚嘆和吸氣聲。

  其他主創紛紛低頭在自己的本子上做記錄。

  江辭吐出一口氣,靠回椅背,收斂了身上的沉重感。

  他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對面的夏夢。

  這女人真的變了,剛才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向壓制,連他都有點被鎮住了。

  圍讀會一直持續到傍晚。

  天色暗了下來,外面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

  主創人員陸續收拾東西散去。

  江辭沒有立刻上車,他轉身上了二樓,推開了一扇通往廢棄衛生站樓頂的天台鐵門。

  天台空曠,夜風帶著老城區特有的煙火味。

  江辭剛邁出一步,就看到了站在欄杆邊的身影。

  夏夢正靠在生鏽的鐵欄杆上。

  聽見鐵門被推開的動靜,她轉過身。

  她手裡拿著兩罐燕京啤酒,看到江辭走過來,直接抬手一拋。

  易拉罐帶著一點輕微的搖晃飛向江辭。

  江辭左手一伸,穩穩接住。

  他走到欄杆旁,指尖扣住拉環。

  「咔噠」一聲脆響,氣泡溢出。

  兩人並肩靠在金屬欄杆上,俯瞰著遠處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

  夏夢沒有看他,直接仰起脖頸喝了一大口啤酒。

  她微微皺了皺眉,隨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轉頭,她看向身邊的江辭。

  「這兩年半。」夏夢的聲音很穩,「我一直按照你當時撕裂我的那種方式,把自己打碎。」

  江辭握著啤酒罐,偏頭看著她。

  「我把曾經那些奉為真理的表演理論,全都扔了。」

  夏夢眼神清明,「我去了醫院重症監護室當護工,去了地下室體驗老鼠亂竄的群租房。」

  「我把那些痛覺,重新長進了血肉里。」

  「看得出來。」江辭撇了撇嘴,「碎得連偶包都撿不起來了。」

  「不過剛才那場走戲確實驚悚。」

  夏夢沒有因為他的吐槽而動搖,反而直視著他的雙眼,目光坦蕩。

  「我不是需要你帶著才能勉強入戲的明明。」

  她伸出握著易拉罐的右手,停在兩人中間。

  「這一次,我是可以和你一起扛住生死的陸念。」

  江辭凝視著她那雙有了溫度的眼睛,收起了玩笑的態度。

  他同樣抬起右手,將手裡的易拉罐迎了上去。

  「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