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滿級督師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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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義影視基地。六區。

  灰牆黑瓦,黃土漫天。

  寒風裹挾著粗砂打在人臉上,生疼。

  劇組包下了整個西北風貌的訓練場。

  場內搭著連綿的破敗營帳。

  江辭拎著紅白藍編織袋,踩著那雙萬年不變的舊運動鞋,走進場院。

  孫洲背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包,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

  空地背風處,幾張馬扎圍成一圈。

  四五個老戲骨正捧著保溫杯對台詞。

  他們大都是話劇團退下來的老江湖,底子極厚,

  這次在《大明劫》里演兵部尚書和各路督撫。

  看見江辭入場,幾人默契地停下了交談。

  視線匯聚。

  氣氛沉悶且挑剔。

  「柳導真定他演孫傳庭?」一個飾演侍郎的老演員壓低嗓音,眉頭緊鎖。

  「太嫩了。」另一人搖頭,目光刮過江辭那張乾淨的臉,「二十五歲不到,骨相都沒長開。」

  「崇禎十五年,孫傳庭剛從死牢里放出來,面對的是幾十萬李自成大軍和皇帝的猜忌。」

  「這年輕人臉上連根褶子都沒有,拿什麼壓住千軍萬馬的死氣?」

  聲音沒有刻意掩飾,順著風颳進江辭耳朵里。

  江辭沒偏頭,沒辯解。

  他徑直穿過空地,推開道具組倉庫的生鏽鐵門。

  道具組長老馬正舉著噴漆罐,給一排排塑料樹脂鎧甲上色。

  噴漆金屬質感逼真,重量極輕。

  「江老師。」老馬放下罐子,趕緊擦手,

  「您的將甲在這邊。特製碳纖維加樹脂,輕便透氣,穿一天動作都不帶走形的。」

  江辭走過去。手指敲了敲那副精美的將軍甲。「篤篤」兩聲,聲音發空。

  「馬老師。」江辭收回手,「這甲我不能穿。」

  老馬愣住:「尺寸不對?這是按您的身段連夜趕製的。」

  「分量不對。」江辭掃過倉庫陰暗的角落,「這是給活人穿的玩具。大明已經死了,孫傳庭是個踏進棺材的人。我要死人的分量。」

  江辭伸手指向角落裡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裡面有真鐵札甲嗎?」

  老馬臉色變了。「有。但那是特寫鏡頭用的真傢伙。純生鐵片一片片穿的,一套足足三十斤。」

  「穿上去連馬背都爬不上去,會壓死人的。」

  「拿出來。」江辭語氣不容置喙。

  五分鐘後。

  三十斤的暗灰色真鐵札甲披上江辭的肩膀。

  粗糙的皮革繩勒緊肩頸。

  鐵片互相撞擊,發出粗糲沉悶的摩擦聲。

  江辭的脊椎被壓得往下沉了兩寸。

  但他咬緊後槽牙,腰腹發力,硬生生頂著三十斤的死鐵,站直了身體。

  孫洲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哥,這太重了,待會兒怎麼練武戲動作……」

  江辭沒有回答。他跨出倉庫大門。

  鐵甲「嘩啦」作響,腳步深深嵌進黃土裡。

  接下來的半個月,順義基地成了江辭的煉獄。

  閉關的第一天,江辭上交了手機,斷絕一切外界通訊。

  他抹掉了平時那股漫不經心的隨性。

  他把江辭關了起來,放出了大明督師。

  早晨五點半。

  天沒亮。順義颳起呼嘯的白毛風。

  江辭穿著三十斤鐵甲,走進劇組人工造出的泥漿場。

  武術指導提著木刀走過來,準備教幾套大開大合的漂亮劍花,充實鏡頭感。

  江辭拒絕了。

  「孫傳庭沒空練劍花。他只會殺人。」

  江辭拔出制式鐵長刀。

  走到齊膝深的泥坑裡。雙手握刀。舉起。劈下。

  「唰。」刀刃撕開風沙。


  再舉起。

  再劈下。

  每天一千次。

  中午,場務送來盒飯。

  江辭不卸甲。

  滿手黃泥,指節凍得發青。

  他直接蹲在風口,大口扒拉著冷硬的米飯。

  他面無表情地咽下去。

  到了第三天。

  江辭的肩膀處,中衣被鐵甲硬生生磨穿了。

  「哥,脫了吧,皮都爛了!」孫洲急眼了去解繩子。

  江辭一把推開他。

  他踩著馬鐙,翻身上馬。

  動作因為重甲的壓迫變得遲緩,但更加蠻橫狠戾。

  一夾馬腹。

  棗紅馬在泥坑裡衝刺。

  第七天。

  營帳外的質疑聲徹底消失了。

  那些老戲骨站在場邊,看著那個在泥水裡一次次機械揮刀的泥人,面色凝重。

  「這小子是個瘋魔。」老戲骨喃喃自語。

  第十天。

  劇組沒人敢靠近江辭方圓五米。

  他周身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幾天沒洗臉,胡茬瘋長。三十斤鐵甲長在了他身上,成了他皮膚的一部分。

  他的步態變了。

  不再是現代年輕人的輕盈從容,

  而是拖拽著千斤重擔、被歷史宿命壓得透不過氣的沉重與滯澀。

  他看人時失了焦距。

  空洞,絕望,卻又在極度壓抑中翻滾著隨時準備拉人陪葬的嗜血暴戾。

  第十五天。

  順義基地的風更冷了。

  一輛黑色奧迪停在場外。

  柳聞望推開車門,大步走下來。身後跟著製片人和幾個副導演。

  「驗收時間到了。」柳聞望裹緊黑色大衣,「那小子這半個月練得怎麼樣?」

  老戲骨們站在一旁,集體沉默。

  沒有一個人接話,齊齊望向訓練場。

  柳聞望皺眉。

  他轉頭望去。

  泥漿地中央,停著一匹棗紅馬。

  馬背上坐著一個人。

  三十斤鐵札甲上結滿乾涸剝落的黃泥。

  狂風吹起他散亂乾枯的長髮。

  柳聞望停下腳步。

  製片人倒吸一口冷氣。

  江辭聽到了背後的動靜。他沒有調轉馬頭,只是緩緩偏過臉。

  視線越過沉重的鐵護肩,掃向場外。

  這一眼,直接震碎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清澈骨相蕩然無存。

  臉頰因為極度消耗深度凹陷,顴骨凸起,嘴唇乾裂滲血。

  那雙眼睛。

  眼白布滿駭人的紅血絲,瞳孔深處燃燒著絕望至極的幽火。

  那個千瘡百孔、遍地餓殍的大明。

  他護在身後的,是他根本救不活的天下。

  誰敢靠近一步,他就會拔刀,連同自己一起斬個粉碎。

  極度的威壓順著寒風撲面而來。

  製片人腿一軟,後退了半步,直接踩在水坑裡。

  老戲骨們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頭皮發麻,根本不敢和那雙血眸對視。

  太可怕了。

  這股歷經滄桑、被崇禎猜忌、被世道逼上絕路的統帥死氣,濃烈到讓人窒息。

  江辭收回視線。

  翻身。下馬。

  「哐當。」

  重靴砸在泥地里。

  他拖著沉滯的步伐,一步步走到柳聞望面前。

  每走一步,地上的泥水都被踏出深深的印痕。

  走到兩米處。江辭站定。


  他雙手抱拳,舉過胸口。鐵片粗暴摩擦。

  喉嚨里擠出極其粗糲、撕裂的聲線。

  「督師孫傳庭。」江辭盯著柳聞望,聲音猶如鈍刀鋸骨,「奉旨出關。殺賊。」

  死寂。

  十秒鐘的死寂。

  「好!」柳聞望大吼一聲,臉頰漲得通紅,

  雙手用力鼓掌,「好一個孫傳庭!好一個大明死將!」

  掌聲打破了壓抑。

  全場人跟著鼓掌,老戲骨們眼中滿是震駭與敬畏。

  這特麼根本不是年齡的問題。這是天生的妖孽。

  江辭維持著抱拳的姿勢,足足過了五秒。

  他眼底那股毀滅一切的血色,開始一點點褪去。

  他長長吐出一口帶白霧的氣。

  身體的劇痛湧入大腦。

  江辭肩膀一垮,鐵甲重重往下墜。

  「孫洲。」江辭嗓音沙啞卻恢復了往日的平穩,

  「過來幫把手。這鐵疙瘩卡到我鎖骨了。」

  孫洲紅著眼圈狂奔過去,手忙腳亂地解開鐵甲系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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