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錯位交鋒,當變態遇上病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卷宗重重砸下。

  「砰!」

  厚重的硬紙板封皮崩裂,

  道具組提前準備的十幾頁泛黃的口供、現場照片、屍檢報告四下飛濺。

  沉寂多年的紙張揚起大片灰塵。

  這些灰塵在頭頂那盞唯一亮著的審訊燈冷白光束中,無規則地瘋狂飛舞。

  彭紹峰根本沒有停留在桌子對面。

  他左腿跨出,大步繞過鐵質審訊桌,直逼江辭面前。

  他俯下身。

  寬大粗糙的雙手探出,「哐」的一聲死死撐在江辭那張審訊椅的左右兩側金屬扶手上。

  鐵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彭紹峰手臂肌肉暴突,乾癟拉絲的靜脈血管劇烈跳動。

  他硬生生將兩人的物理距離拉近至不足十厘米。

  十厘米的距離,足以看清對方瞳孔里的血絲。

  彭紹峰雙眼紅得嚇人。

  「謝硯!」

  彭紹峰咬緊牙關,聲音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帶著極其粗重的喘息。

  「十年前的醫療記錄在哪!你主刀的那台手術,到底隱瞞了什麼!」

  連珠炮般的質問砸向江辭。

  「我老婆死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你回答我!」

  噴吐的呼吸極具攻擊性,夾雜著憤怒與殺意。

  面對這種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

  江辭沒有後退,也沒有驚慌。

  他只是將脊背貼上椅背,身體極其自然地微微後仰。

  彭紹峰為了保持狀態,三天裡灌了無數濃縮黑咖啡,

  抽了整整兩條劣質香菸。

  口腔里散發出濃烈、焦苦刺鼻的氣味。

  這股氣味直衝面門。

  江辭眉頭輕輕皺起,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對這種氣味厭惡,毫不掩飾。

  劇本上的設定,謝硯此刻應該沉默不語,用陰狠的冷笑回應駱尋的無能狂怒。

  但江辭沒打算這麼演。

  他開啟了【人體精密解剖圖譜】。

  視網膜中,彭紹峰那件皺巴巴的警服和皮肉消失。

  跳動的心臟、緊繃的胸大肌、不堪重負的血管,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江辭眼前。

  江辭抬起右手。

  他沒有去推開彭紹峰,而將食指隔空虛點向彭紹峰的左側胸腔位置。

  那裡是心臟二尖瓣的聽診區。

  江辭看著那顆正在超負荷瘋狂泵血的心臟。

  「你左心室的射血分數正在斷崖式下降。」

  「心率超過一百三。由於長期極度缺乏睡眠,引發了嚴重的交感神經亢進。」

  江辭的聲音平穩,咬字清晰。

  這根本不是劇本上的台詞,卻帶著專業權威。

  他盯著彭紹峰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你在透支你的生命底線。」

  江辭的語氣甚至帶上了悲憫。

  「駱警官,十年前我連站十四個小時,試圖在手術台上縫合你妻子破碎的心臟時。」

  「你的正義,就是像現在這樣,用毫無意義的狂躁來掩飾無能嗎?」

  台詞的內核對接上了。

  但表現形式被徹底重構。

  彭紹峰愣住了。

  大腦處於極度疲憊狀態,這突如其來的變異台詞讓他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設想過江辭會反駁,會冷笑。

  但他唯獨沒想過,對方會給他下達一份診斷書。

  那種狂飆的暴力節奏被硬生生卡斷。

  彭紹峰原本積蓄了全部力量、準備掄起砸向桌面的右拳,

  在半空中出現了極其明顯的僵直。

  他忘記了接下來的台詞。

  一牆之隔的監視器前。


  副導演看著屏幕,臉色大變。

  「他在幹什麼!詞全不對!節奏亂了!」

  副導演一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拇指按下通話鍵,剛張開嘴準備喊「卡」。

  一隻蒼白的手從旁邊伸出。

  鄭保瑞一把搶過對講機,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副導演的嘴巴。

  手勁之大,直接在副導演臉上摳出幾道紅痕。

  「閉嘴!」

  鄭保瑞死盯著屏幕,雙眼血絲密布,整個人興奮得發抖。

  「這是活的……謝硯活了!」

  審訊室內。

  江辭察覺到了彭紹峰的僵硬。

  劇本設定中,謝硯屬於配合調查,並未佩戴手銬。

  江辭雙手在桌面上輕輕一按,順勢站起身來。

  彭紹峰本能地後退半步,讓出了空間。

  江辭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邁開腿。

  皮鞋踩在濕冷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極其規律的「吧嗒、吧嗒」聲。

  他開始在狹窄的審訊室內勻速踱步。

  這間暗調的、壓抑的審訊室,本該是駱尋施加壓力的主場。

  但江辭的步伐沒有絲毫遲疑,每一次落腳都在切割這個房間的氣場。

  他反向吞噬了本該屬於警探的主導空間。

  江辭走到彭紹峰身側。兩人肩並肩。

  江辭偏過頭,目光落在彭紹峰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的頸側肌肉上。

  「你在發抖。」

  江辭的聲音溫和到了極點,沒有嘲諷。

  「失去妻女的創傷,讓你產生了嚴重的軀體化症狀。」

  「你的胸鎖乳突肌常年處於痙攣狀態。」

  江辭抬起手,指尖在彭紹峰的肩膀上方懸停。

  「駱尋,你連自己的身體都控制不了。你憑什麼認為,你能掌控這間屋子裡的真相?」

  從解剖學、病理學的角度。

  江辭手握一把看不見的手術刀,刺穿了駱尋這具千瘡百孔的軀殼,直達角色最脆弱的軟肋。

  彭紹峰渾身發冷。

  主導權徹底喪失。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重案組組長。

  在江辭的注視下,他成了一具躺在無影燈下、被完全拆解的殘破軀體。

  極度的恐怖感與無力感從心底直竄天靈蓋,凍結了彭紹峰的神經。

  他甚至忘記了這是在拍戲,潛意識裡的防禦機制被全面觸發。

  恐懼到達頂點,便會轉化為暴力。

  彭紹峰不能輸。

  駱尋也不能輸。

  喉嚨里擠出一聲低吼。

  彭紹峰猛然轉身。

  右手五指張開,一把死死揪住江辭那件一塵不染的白大褂衣領。

  乾癟粗壯的手臂肌肉徹底爆發。

  他不管什麼台詞,不管什麼走位。

  他只需強行奪回控制權。

  彭紹峰掄起手臂,借著轉身慣性,將江辭整個人狠狠向外掄了出去。

  目標是身後的單面審訊玻璃。

  「砰——!!」

  人體與特製防爆玻璃發生劇烈撞擊。

  江辭的後背重重砸在玻璃上,衝擊力讓他發出一聲悶哼。

  金絲眼鏡在撞擊中脫落,摔在水泥地面上,鏡片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