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我是華國人民警察,警號032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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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

  大銀幕上,江河一聲低吼。

  他一把拽住雷鐘的衣領,力道大得要把布料扯碎。

  兩人跌跌撞撞地沖向側門。

  導演姜聞在這裡用了一種極其大膽的拍攝手法——手持長鏡頭跟拍。

  沒有穩定器。

  攝影師扛著幾十斤的機器,跟著演員一起狂奔。

  畫面劇烈晃動,甚至有些失焦。

  但這恰恰營造出了一種真實感。

  喘息聲。

  腳步聲。

  子彈擊碎木板的炸裂聲。

  所有聲音被混雜在一起,一下下砸在四號廳觀眾的太陽穴上。

  「轟——!」

  一顆流彈在兩人腳邊炸開。

  氣浪夾雜著碎石和木屑,狠狠拍在兩人身上。

  江河沒有任何猶豫。

  爆炸響起,他用後背護住了雷鍾。

  「噗。」

  那是彈片劃破皮肉的聲音。

  雖然穿著防彈衣,但這近距離的衝擊力,依然讓江河的五官扭曲。

  他摔倒在泥水裡,又在下一秒彈了起來。

  「叔!這邊!」

  江河滿臉是血,分不清是剛才噴濺的,還是自己的。

  他拖著已經有些發懵的雷鍾,衝進了那條通往後山的密道。

  四號廳里。

  前排那個吃爆米花的女生,正緊緊抓著同伴的手臂,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他圖什麼啊……」女生帶著哭腔,「警察都要來了,他為什麼還要救這個毒販?」

  最後一排。

  老趙緊盯著銀幕上那個並不寬闊的背影。

  「為了信任。」

  老趙的聲音沙啞,

  「只有在這個時候把命豁出去,察猜才會把他帶進核心區,帶進那個真正的死路。」

  「這小子……在用命賭。」

  畫面切轉。

  製毒工廠。

  反應釜還在轟鳴,但這鋼鐵巨獸已變成了牢籠。

  緝毒警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逼近。

  江河拖著雷鍾,在迷宮般的管道間穿梭。

  突然。

  「咔嚓——」

  頭頂傳來斷裂聲。

  一根燃燒著的橫樑,在爆炸的餘波中失去了支撐,直直砸了下來。

  電光石火間。

  江河動了。

  合身撲上,狠狠撞開了雷鍾。

  「砰!」

  那根橫樑,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江河的後背上。

  隔著銀幕,觀眾都能聽到骨頭斷裂的脆響。

  道具血包在重壓下炸開。

  「鮮血」染紅了江河的後背。

  「阿河!!!」

  雷鍾嘶吼著爬起來。

  他看著那個被壓在橫樑下的年輕人,

  那雙殺人不眨眼的眼睛裡,露出了驚恐。

  江河還在掙扎。

  他推著橫樑,脖子上青筋暴起。

  「走……叔……快走……」

  即便到了這一刻,他嘴裡喊的,依然是讓他走。

  雷鍾紅了眼。

  他衝過去,硬生生扛起那根橫樑的一端,把江河拽了出來。

  然後,他不顧一切地把江河扛在肩上。

  轉身就跑。

  「我帶你走!叔帶你走!」

  雷鍾一邊跑一邊吼,「咱們去金三角!咱們去過好日子!誰也別想動我兒子!」

  這一幕太諷刺了。

  一個十惡不赦的毒梟,扛著一個想要他命的臥底,在槍林彈雨中上演著「父慈子孝」。


  終於。

  光亮出現在前方。

  兩人衝出了隧道。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生路。

  風。

  很大的風。

  前方是萬丈懸崖,深不見底的峽谷下,怒江水奔騰咆哮。

  後方,緝毒警黑色的身影已經封鎖了所有退路。

  死局。

  這就是江河在地圖上畫好的那個終點。

  雷鍾把江河放下。

  他看著面前的絕路,又回頭看了看逼近的警察。

  突然,他笑了。

  笑得癲狂,笑得絕望。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

  拇指,懸在那個紅色的按鈕上。

  「來啊!」

  雷鍾對著特警怒吼,唾沫星子橫飛,

  「都別過來!整個寨子地下我都埋了雷!不想一起死的就給我退後!」

  特警們停下了腳步。

  沒有人敢賭一個瘋子的理智。

  就在這時。

  意外發生了。

  這不是劇本設計好的意外,而是拍攝現場真實的意外。

  在那場戲的拍攝中,旁邊一個用於製造氛圍的爆破點,因為線路短路,提前引爆了。

  「轟!」

  氣浪夾雜著土石,狠狠掀翻了離得最近的江辭。

  大銀幕上,觀眾清晰地看到。

  江河整個人被氣浪拍得飛了起來,重重摔在碎石地上。

  「噗——」

  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那不是道具血漿。

  那是內臟受到震盪後,真實的淤血。

  江辭的臉色慘白如紙。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五官都在抽搐。

  導演姜聞在監視器後並沒有喊停。

  因為他看到了江辭的目光。

  那個眼神在說:別停。

  江河在地上掙扎了兩下,沒能站起來。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雷鍾愣了一下。

  他以為這也是「戲」。

  那種看到「兒子」受傷的悲痛,更加真實地爆發出來。

  「阿河……」

  雷鍾張開雙臂,背對著懸崖,神情透著病態的溫柔。

  「過來。」

  「既然走不了了,那就別走了。」

  「黃泉路上,叔也不孤單。」

  風聲呼嘯。

  吹得雷鐘的衣擺獵獵作響。

  四號廳里,一片寂靜。

  楚虹的手捂著嘴。

  她在發抖。

  作為母親,她看出來了。

  剛才那一口血,不是演的。

  那是真的疼。

  大銀幕上。

  江河動了。

  他手撐著地,指甲摳進泥土裡,一點一點,把自己撐了起來。

  搖搖晃晃。

  他抬起頭。

  臉上混雜著血污、泥土,還有那種瀕死的蒼白。

  但他笑了。

  卸下了千斤重擔,看到了久違的陽光。

  他把手伸向腰後。

  雷鍾以為他要拿什麼信物,眼中的期待更甚。

  然而。

  拔出來的,是一把槍。

  一把金色的格洛克。

  江河雙手握槍。

  雖然身體還在因劇痛而顫抖,但那雙手,穩如磐石。

  黑洞洞的槍口。

  穩穩地鎖定了雷鐘的眉心。

  雷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江河的背,慢慢挺直。

  那層覆蓋在他身上整整兩年的、屬於馬仔的匪氣,

  在這一刻,被這山頂的風吹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雷鍾。

  眼神里沒有了所謂的「父子情深」,只剩下審判。

  哪怕嘴角還在淌血,他的聲音,依然字正腔圓,穿透了風聲,穿透了大銀幕。

  「我是華國人民警察。」

  「警號,032855。」

  最後一排。

  「唰!」

  那是布料摩擦的聲音。

  那群姜聞特邀的觀眾,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樑。

  原本放鬆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貼在了褲縫上。

  那個警號。

  是他們最熟悉的語言。

  銀幕上。

  江河向前邁了一步。

  槍口未動分毫。

  他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一字一頓地宣告:

  「察猜。」

  「你被捕了。」

  一個臥底警察,在經歷了九死一生、在爛泥里爬行了七百多個日夜後,

  為自己找回名字的那一聲吶喊。

  雷鐘的表情崩壞了。

  那種被至親之人背叛的錯愕、憤怒、不解,在他臉上扭曲。

  他看著那個槍口。

  又看了看江河那雙清澈得可怕的眼睛。

  「警察……」

  雷鍾呢喃著,隨即爆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你是警察?!」

  「你竟然是警察?!」

  ……

  ……

  「那你這兩年叫我的每一聲叔……都是在演戲?!」

  「你救我的每一次命……都是為了今天?!」

  江河沒有回答。

  他的手在抖,那是生理極限的反應。

  「砰。」

  這是江辭心裡的一聲槍響。

  也是四號廳里,所有人淚腺崩塌的聲音。

  楚虹再也忍不住了。

  她看著銀幕上那個挺直脊樑的兒子,眼淚決堤而出。

  她記得這個警號。

  032855。

  那是江岩軍的警號。

  當年在那封沒寫完的家書旁邊,就放著這枚警號的胸章。

  原來。

  你把它戴上了。

  你真的,把它擦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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