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影帝即興飆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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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艷紅色的旗袍,穿在陳藝身上顯得有些空蕩。

  化妝間裡,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飄忽。

  化妝師正拿著一套精緻的美甲工具,想為她粗糙的指甲做些點綴。

  「老師,您的手……」

  陳藝猛地把手縮了回來,緊緊藏在身後。

  那雙手,不屬於鏡子裡這個穿著旗袍的女人。

  「不用了。」她的聲音很低。

  化妝師面露為難,求助地看向一旁的林晚。

  林晚還未開口,化妝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江辭走了進來。

  他朝化妝師揮了揮手,示意對方先出去。

  門關上後,江辭從兜里掏出一包壓得皺巴巴的劣質香菸,

  還有一個廉價的塑料打火機,隨手扔在化妝檯上。

  「道具。」他言簡意賅。

  陳藝盯著那包煙,沒有動。

  江辭走到她身後,視線落在鏡子裡那兩個並肩的身影上。

  「別藏了。」他看著陳藝藏在身後的手,

  「手上的繭子和傷疤,才是柳飄飄的勳章。」

  陳藝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緩緩將那雙手從身後拿出,攤開在化妝檯刺眼的燈光下。

  指節粗大,皮膚因為常年風吹日曬而顯得暗沉。

  場景很快布置完成。

  顧志遠將一個廢棄車間改造成了夜總會的後台,

  霓虹燈管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劇情是柳飄飄訓斥幾個新來的舞女,然後遇到了前來毛遂自薦的陳三。

  「第一場,第二幕!Action!」

  陳藝靠在斑駁的牆上,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

  幾個年輕的群演扮演著舞女,在她面前噤若寒蟬。

  「一個個杵在這兒當木頭啊?」陳藝開口,台詞清晰,但氣場冷得像冰。

  她不像在風塵里打滾多年的老手,神情卻格外嚴厲。

  「卡!」顧志遠的聲音從對講機里炸開,「陳藝,我要的是煙火氣!不是殺氣!」

  陳藝緊抿著嘴,點了點頭。

  「再來一條!」

  ……

  「卡!情緒不對!你是在訓人,不是在審問犯人!」

  ……

  「卡!鬆弛一點!你的身體太緊繃了!」

  連續五次NG。

  陳藝的耐心被消磨殆盡,她煩躁地捏著手裡的打火機,

  一下一下地按著,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她已經習慣了送外賣時的爭分奪秒,一個指令一個動作,追求極致的效率。

  她無法適應這種需要反覆「打磨」的表演狀態。

  顧志遠也看出了癥結所在,正準備親自下場溝通。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闖進了鏡頭。

  是江辭。

  他完全沒按劇本的流程走,

  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搓著手就湊到了煩躁不安的陳藝面前。

  「姐,要學戲嗎?」

  陳三,提前登場了。

  「包教包會,不紅不要錢。」

  陳藝的表演節奏被打亂,

  瞳孔里映出江辭那張放大的、嬉皮笑臉的臉,

  所有的情緒都卡在了喉嚨里。

  監視器後,顧志遠剛要喊卡的嘴型僵住,

  他緊盯著屏幕,生怕錯過這突如其來的化學反應。

  江辭這副無賴的樣子,徹底點燃了陳藝壓抑已久的怒火。

  她下意識地,抓起手邊的煙盒,朝著江辭的臉就砸了過去。

  「滾!老娘煩著呢!」

  這句台詞,劇本里根本沒有。


  這是陳藝自己的話。

  江辭沒躲,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抬手穩穩接住了那個飛過來的煙盒。

  他捏著煙盒,如獲至寶,

  不僅沒惱,反而彈出一根煙,帶著幾分試探,遞到陳藝嘴邊。

  緊接著,他才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那個塑料打火機,

  湊上去,「咔噠」一聲,為她點燃了火苗。

  「姐,抽根煙消消氣。」

  「生氣容易長皺紋,就不美了。」

  跳動的火苗,映著江辭那張一本正經耍無賴的臉。

  陳藝看著他。

  從最初的憤怒,到錯愕,

  在看到江辭那雙平靜的眼睛時,忽然就煙消雲散了。

  陳藝低下頭,就著江辭的手,深深吸了一口煙。

  煙霧噴薄而出,繚繞升騰。

  那個緊繃著、抗拒著一切的騎手陳藝消失了。

  變成了那個在泥潭裡打滾,渾身是刺,卻又滿心疲憊的柳飄飄。

  她活了過來。

  顧志遠在監視器後,激動得渾身都在輕顫。

  「別停!繼續!」

  按照劇本,陳三應該用一段笨拙的模仿來逗笑柳飄飄。

  但江辭知道,對於此刻的陳藝,任何外在的「表演」都是隔靴搔癢。

  他需要給她的,是一種可以被感知的情緒。

  所以,他選擇不跳舞。

  他走到角落,靠著那面斑駁的牆壁,

  嘴裡叼著那根剛從陳藝那裡「騙」來的煙。

  仰頭望著那盞忽明忽暗的粉色霓虹燈。

  燈光照亮了他半邊臉,另外半邊則隱沒在黑暗裡。

  他的身體是鬆弛的,但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

  卻從他每一個毛孔里滲了出來。

  熱鬧是他們的。

  我什麼也沒有。

  陳藝看著江辭的表演,若有所思。

  她學著江辭的樣子,靠在另一邊的牆上,試圖模仿那種感覺。

  但她很快發現,江辭不像在演,他就是那個人。

  她必須打破這種模仿。

  就在眾人都以為這場戲會以安靜收場時,陳藝突然動了。

  她彎下腰,脫掉了腳上那雙磨腳的廉價高跟鞋,隨手扔到一邊。

  她赤著腳,踩上了粗糙的水泥地。

  腳底傳來的刺痛感,讓她找回了活著的實感。

  她沒有跳那些妖嬈的舞步。

  她在那片狹小的空地上,踉踉蹌蹌地旋轉起來。

  沒有美感,只有掙扎。

  裙擺飛揚,露出她因為常年送外賣而顯得有些粗壯的小腿。

  那不是一個舞女的腿,那是一個為了生活奔波的女人的腿。

  「特寫!給她腳部特寫!」顧志遠抓著對講機。

  攝影師扛起機器沖了過去,鏡頭死死對準了陳藝的腳。

  那雙腳,腳趾蜷縮,腳底板已經被粗糙的地面磨得通紅。

  可她還在轉。

  越轉越快。

  拍攝正酣,監視器後,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一陣汽車喇叭聲不合時宜地從片場外傳來,長按不放,充滿惡意。

  緊接著,是金屬被鈍器敲擊的「哐當」巨響,一聲接一聲。

  幾秒後,叫罵聲終於穿透了鐵門:「媽的!哪個不長眼的把路給堵了!給老子滾出來!」

  幾個場務臉色一變,趕緊跑出去查看。

  監視器後,林晚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聲音,不像是粉絲鬧事。

  倒像是一群真正的……地痞流氓。

  是張得志找來的麻煩?

  嘈雜聲越來越大,最終,片場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幾個紋著花臂,手裡拎著鋼管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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